凡煙小說

第28章 反獵

關燈
回平愚市秋意北選擇了私家車,還是那位司機大哥。

驟然接了這麽大個單子,司機大哥立刻把接單的手機關機扔後座,並且殷勤地問秋意北要不要聽什麽歌。

秋意北搖搖頭,表示司機隨意,只要不吵就行。

他並沒有聽音樂這樣的愛好,他喜歡在球場上揮汗如雨,喜歡手握駕駛桿在藍天上自由翺翔。

這麽想著,秋意北便往天上看。

大二那年他和同學打賭,誰敢第一個飛出高教機老師劃定的規範空域,對方就把誰這一個學期的早飯都承包了。

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紀,秋意北什麽都沒想,戴上護目鏡,搖桿猛擡,將那個同學遠遠甩在身後。

當他漸漸靠近空域邊界時,賭約即將獲得勝利的喜悅卻被一種自由的快感取代,就在這條高速路的上空。

如果不出意外,司機再開半個小時,就要經過幼南路27號那片薰衣草花田了。

十九歲的他看到那片薰衣草花田時,心頭不知名的酥癢被激起,他覺得那當中應該站著一個極致美好的人,無論男女,無論alpha、beta還是omega。

他想猛沖下去,看看花田中是不是真的會出現這樣一個人。

最後是對講機裏,老師氣急敗壞的怒吼將他年少爛漫的幻想打破。

老師火冒三丈,用退學威脅秋意北,再不回來以後都別想再摸飛機了。

雖然最終學院因為他引以為傲的飛行成績連通報批評都沒有給他,但他真的以後都沒辦法再觸碰飛機了。

不過,那一片紫色花海給秋意北的震撼與美好,至今無任何一處風景可以與之相抵。

因為那是在荒蕪中盛開出的明艷,盡管當時,幼南路27號還沒有迎來那場大火,荒蕪還沒有化為一片灰燼。

過了這麽多年,秋意北一直想不明白,那場燒滅所有人過去的大火怎麽就唯獨避開了花田。

不過他記得他當晚與父母提及平愚市的這處風景時,他們對秋意北說:

“你這孩子,這都忘了,那裏是我們收養小燕的地方啊,也是你還沒出生時我們就投資的私立孤兒院。你十二歲那年,我們帶你去了平愚市,本來是想旅游順便視察一下名下的企業,結果看見了孤兒院孩子們水深火熱的生活,決定收養一個孩子。小燕還是你親口選的。”

秋意北記得,他在兩個小孩之間選擇了小燕,他說他想要一個妹妹。

但他不記得那棟處處透露著陰森恐怖的洋樓後院,有這樣一片繁茂的薰衣草。

他的父母回憶了片刻,同樣不記得了。

“哎呦,老板您瞧,好紫的一大片。”司機突然的大驚小怪將秋意北從過去的回憶中生拉硬扯回來。

秋意北快速眨動眼睛,轎車正在路過方麗市與平愚市的自動收費口,逐漸放大的紫色映入每一雙進入平愚市的眼睛。

司機感慨道:“還是大城市好啊,破成那樣的貧民窟都有這麽漂亮的花,怎麽開出來的。”

秋意北鬼使神差回了句:“有養分,就能開出花。”

司機大哥不知道怎麽回答,更是醉心於艷麗的色彩無心搭話。

過了收費站,轎車駛上了梧桐大道,就算是正式進入了平愚市。

可是盡管有導航,司機突然去了他不熟悉的城市,開車的手法還是有些慌亂。

秋意北發現了,就說:“我打個電話確認一下,然後師傅您再把我放下。”

說著,秋意北撥出了一串號碼。

對面“嘟嘟”的聲音好像沒有盡頭一樣,始終是未接聽的狀態,無論撥過去多少次。

秋意北擰眉,從通訊錄翻到另一個人的電話號碼,打過去:“餵,歐陽,是我。”

歐陽榮:“秋總,有什麽事嗎?”

秋意北:“陸渟在哪?”

“陸總和我說他這幾天要休假,讓我不要聯系他,他沒有和您在一起嗎?”

“我們短暫分開了一會兒,現在我打不通他電話了。”

歐陽榮:“請問是關機還是拒接?”

秋意北:“都不是,他不接聽。”

歐陽榮想了一會兒,說:“那陸總可能在拳擊館。”

“拳擊館?”

“是,陸總休假一般只會去兩個地方,音樂廳或是拳擊館。如果是去音樂廳,陸總會提前將手機關機或是立刻拒接,如果是暫時無人接通的狀態,只可能在拳擊館。”

“位置發我。”

“好的秋總,稍等。”

——

陰雨連綿的天氣,不止街上行人寥寥無幾,拳擊館內捶打訓練的聲音也零零星星。

正中央擂臺上更是只有一個人,正眉眼帶笑望著遠遠走來的秋意北。

陸渟雙手戴著拳擊手套,頭發濕漉漉的,應該已經訓練了很久,但是身上卻不見一滴汗珠,顯然早早就在擂臺上等著秋意北了。

秋意北心知肚明,也不說多餘的話,手在擂臺邊緣一撐,跳了上去。

還沒等他站穩,陸渟毫不留情的一拳直面而來,秋意北躲也不躲,硬挨了上去。

陸渟這一拳帶著利風,手勁絲毫未收,結結實實打在了秋意北的臉頰。火辣辣的感覺迅速攀上秋意北的左臉,他踉蹌幾步,站穩了,又站回陸渟面前。

“不僅不躲,又過來?”陸渟挑眉問道。

秋意北直視回去,坦然道:“欠你的兩拳,還差一拳。”

陸渟笑著搖頭,牙齒咬開拳擊手套的魔術貼,邊脫邊說:“念在秋老板往日對我的那些好,第二拳就算了,送你了。”

說完,陸渟轉身準備下擂臺,身後忽然閃過一陣風,右手脫了一半的手套被猛地奪去。他立刻轉身,只見秋意北已經套上右手套一拳沖陸渟揮來。

陸渟迅速彎腰躲過,左拳往秋意北小腹擊去。

秋意北悶哼一聲,登時不支地往陸渟身上倒。

陸渟身後不到半步的距離就是擂臺邊緣,秋意北如果就這樣倒在他身上,兩個人都會在下面的水泥地上摔出不輕的腦震蕩。

陸渟趕緊用胳膊從秋意北的腋下穿過他的整個身體架住他。

“別裝死,我剛才那拳根本沒用力!”

秋意北不回答,繼續放任自己把整個身體往陸渟身上壓。

就在陸渟支撐不住秋意北的身體,兩個人馬上就要摔下去時,秋意北忽然腳步一旋,帶著陸渟就是往擂臺裏面一滾。

兩人抱著滾到了擂臺中央,秋意北手掌一拍,止住了兩個人繼續翻滾的慣性,雙手壓住了陸渟的兩只手腕,跪著把陸渟的身體圈在他的兩腿之間。

秋意北註意到陸渟鎖骨間還未消退的痕跡,目光向上移,看著陸渟的眼睛,俯身緩慢挨上陸渟的鼻尖說:“我不想算了,兩拳就是兩拳,該還的我必須還。”

陸渟左右看看秋意北壓住他的動作,哂笑道:“秋老板這是易感期還沒徹底結束?想在這裏再做些事情?”

“結束了,多虧陸總這一周的‘照顧’。”重音落在了最後兩個字。

秋意北說完,湊到陸渟耳邊,舌尖若有似無地舔了一下陸渟的耳垂。

濕熱劃過,陸渟渾身猛地一僵,旋即露出他往日裏標志的笑容,同樣靠近秋意北的耳朵,輕聲吐出了兩個字:“阿、北……”

秋意北聞言便要去吻陸渟,沒想到陸渟的頭立刻一偏,借機翻滾,逃出了秋意北的禁錮。

陸渟盤腿坐在擂臺上,仰著勝利的笑容,道:“病人限定。”

秋意北也絲毫不惱,同樣坐在擂臺上,定定看著陸渟嘴角彎起的弧度。陸渟被秋意北這樣專註的凝視盯得有些莫名其妙,不再理秋意北,低頭繼續解他的拳擊手套。

“沒想到你還有拳擊這個愛好。”秋意北忽然問。

“小時候就愛打架,長大了拳腳閑不住。嘶——”正隨口答著,陸渟突然皺眉,右臂的動作也僵了一瞬。

“剛才傷到了?”秋意北立刻坐直問。

陸渟搖頭:“舊傷了。上大學的時候打架鬥毆,胳膊折過。當時逞強,去醫院太晚了,落下了毛病,陰雨天就會疼。”

似是回憶到了好笑的事,陸渟笑出了聲,又說道:“當時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疼的頭暈眼花也不去醫院,回陸公館的路上差點暈過去,最後被路上一個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心人送到了醫院。那人好像還是個酒鬼,滿臉胡子拉碴,戴著遮住一半臉的鴨舌帽,一身的酒味。也是辛苦他了,醉成那樣還能找到醫院的位置。”

提到好心人一身酒味時,秋意北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抖。

綁帶被陸渟慢慢拆下,胳膊上替晏燕擋那一棍的傷露了出來。秋意北瞥見,說:“聽晏燕說你救了她。”

“不算救,是我讓她去跟蹤寧星河,這一棍就應該是我擋。”陸渟隨意說著,拎著手套和綁帶站了起來,輕擡下頜,居高臨下看著秋意北。

“接下來,銀河集團最終能走到什麽結局,就全看秋老板了。”

秋意北對陸渟伸出了左手,陸渟同樣用左手握住秋意北,將他從擂臺上拉了起來。

“陸總希望銀河集團走到什麽樣的結局?”

“如果你希望銀河集團卷土重來,完全可以心軟留它一條活路。不過——我不建議。”

秋意北笑了一下,輕柔撫上陸渟右臂曾經骨折的位置,似在珍重一件瓷器的裂紋。

“你心狠的程度,有點讓我不寒而栗了。”

陸渟故意問道:“秋老板怕了?”

秋意北笑著搖搖頭,卻不說話。

從認識秋意北的第一天起,陸渟就沒見過秋意北有過如此溫柔的笑。秋意北從前流露出來的笑容,要麽是滿腹算計,要麽是笑裏藏刀。

陸渟覺得,經過那一周的易感期,以及不打一聲招呼就忽然失蹤一下午的秋意北,突然變得令他掌控不住了。

這種感覺不太好,陸渟直覺自己好像狩獵不成,反成了獵物。

所以他轉身就走,沒有猶豫。

就在這時,身後猝然環來一個發燙的懷抱。

陸渟的整個身體被秋意北的雙臂圈住,攬在胸膛前。

沒有用很大的力氣,相反,從秋意北軀體上傳來的力道,極度輕柔。

然而就是這樣輕柔的力道,卻莫名讓陸渟無法逃離。

緊接著,後頸倏地傳來溫熱的觸感。

秋意北親吻了陸渟的腺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