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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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緊緊盯著他,就這麽嘆聲嘆氣的看了很長時間,不知頭腦中一直作何感想,時不時搖搖頭,再嘆口氣,就差擡起手愛憐的撫一撫他的腦袋。跟一天中任何一個見他的神情都不一樣。秦遠修本就因為雙雙呆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而局促難安,現在更是沒法再安了。狠一踩油門,車子眼見以一個不設防的速度飛了出去。

容顏再沒什麽心緒憐憫他,擔心起自己來,在這個時氣不好的事故多發季,唯怕自己坐在秦遠修的車子裏像流星劃過天際一樣……喪命了。

容顏從沒看過這冷清的送別式,白林身為一代豪門婦人,走得竟然這麽冷冷清清,慘慘戚戚,除了秦遠修還肯為她臨終的願望跑一跑腿之外,容顏自來醫院再進去,沒見到一個人。秦家可不是個小家小戶,這樣是表示出了這種事大家都不肯接受她麽?親情能脆弱到這種地步,也是容顏沒想到的。

秦遠修將人送進門之後也打算退出去了。

關門的一剎,容顏下意識伸手拉他,心裏怕怕的,她不太會說話,跟白林的感情又實在不算友好。萬一哪一句說錯了話,加速了白林離去的速度,等秦家那一家子的人回過味來,會不會覺得白林是她害死的?然後恨死了她?越想越害怕,心裏沒了底,像央求他:“你別走,跟我進去看看你媽要說什麽好不好?”這樣如果一句惹她不快了,有秦遠修在的話,還能救救場。

秦遠修停下關門的動作,開大一些走近一步,往室內看一眼,白林也正側首看過來,明顯是在等容顏過去。他擡起手摸她的發頂,微微笑:“不用擔心,進去吧,我就在門外。”

容顏還是不能安心,盯著他那點兒笑,又很想不明白,自己的媽媽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他怎麽還能笑得出來?

秦遠修已經扶上她的肩膀將人送進去,並一手關上了門板。

容顏訥訥的轉過身,氣氛寧靜,心底不平哀傷。連轉身的速度都慢了半拍,一轉頭看到白林正望著她,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緣故,容顏還從沒在她眼中看到過這麽柔軟的光色,真像……一個母親該有的目光。雖然容顏已經快要記不得,自己媽媽的目光是什麽樣。這樣的白林讓人心中放下防備,沒有了預想中的慌張和難安。容顏一步一步的走近去,看到她臉色蒼白,爆風卷起的紙片一樣,再沒了以往的尖銳和刻薄,如同被人削去利刃。手臂放在一側,纏著厚厚的紗布,一定是那裏斷裂開了,其實血管和生命一樣脆弱。容顏有時覺得自己眼裏揉不得砂子,但有時又心軟得不行,這樣的白林,讓人恨不起來。再怎麽,沒一個人肯送她走,也算淒涼之至了。

白林還帶著癢氣罩,微側著頭寧靜的看她。等容顏走近了,費力的擡起手臂想拉她。

容顏看出她的意圖,怔楞的看著,不知該不該伸手過去。就是這個女人,親手安排了傷人的一出讓她陷入絕境。手指顫了顫,還是緩緩的探過去。那一只手實在冰冷,不禁讓人跟著打顫。

白林斷續的喚她:“容顏……小……顏……”

容顏把耳朵貼上去,看到清淚順著白林的眼角涓涓流下,跟小河一樣。

“你有什麽話,說話吧,我聽著呢。”

白林像維系著最後一口氣息,奄奄而斷續:“小顏……我對……不起你……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不僅如此,我還安排好了醫生……將來不論你懷不懷孕,都說你有了紹風的孩子……我相信你跟其他的女孩兒不同,就算……為了那個孩子,你也會跟紹風在一起……可我千般算計,還是抵不過一個天意。如果……我知道遠修一直是愛著你的,無論如何也不會這麽做……兩個都是我的兒子,哪個心痛難過……我這個當媽的都不好受……”

容顏靜靜的看著她,鼻子很酸,她就是這麽可憐,不像他們,有娘疼有人愛的。

吸了吸鼻子:“就因為他們是你的孩子,而我不是,所以,你就忍心傷害我是不是?你從來沒對我好過,嫁給秦遠修的時候也是。現在我終於跟你們秦家沒有關系了,你還是要對我下毒手,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這樣,是欺負我沒有家人麽?”

白林攥緊她的手,劇烈咳起來,上半個身子起起落落。但抓著她的手死不放開,總還有那麽多未了的話。

容顏嚇壞了,再不敢多說什麽也不敢掙紮。想回頭叫秦遠修,白林終於順過氣來,按著她的手背制止:“讓我把話說完……是我對不起你!你是個難得的好孩子,當年對你不好,我很後悔……孩子,讓你受那些苦,是我對不住你……是啊,像你說的,你沒有家人,嫁到我們秦家,我本該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疼你,卻……我這樣的年紀,還這樣傷害你,是沒有臉請求你的原諒。我叫你來,就是為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懺悔。如果我不說出來,永遠不會安生。可是,小顏……遠修他是真心的愛你,這麽多年他受了太多的苦,連我一個當媽媽的都不知道……我知道做為一個長輩,不該為了自己的孩子這麽反反覆覆,紹風的事這一輩子都讓我無法在你面前擡起頭,但是,遠修對你的情義我卻不得不說……”

容顏不知她還想怎麽說,再說什麽不是枉然?就像白林自己說的,是一心為了她的孩子反反覆覆。白林的心情她能理解,是一個當母親的用心良苦,便是為了自己的孩子是什麽都肯做的。可是,容顏的心情誰能理解?她不是白林,也不是秦遠修和秦紹風的媽媽,自然,那樣的兩個熊孩子也不是任誰都生得出的。所以,她不能感同身受,也不能讓她全然領受。就像這世上分人以自己的角色活著,白林不能要求她像個救苦救難的菩薩一樣包羅萬象。看在她身為一個母親,已是人生的最後一點兒時間卻還在為自己的孩子做游說,她頂多不恨她不怨她就是,她做的那些事就任它過去罷。但是,其他再多,容顏也不能張口就答應。她是有思想的,不是一個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的玩偶,不能隨時隨地按著別人的所想做切換。她也需要時間想明白甚至消化,在此之前,她對自己也很無能為力,根本無法做自己的主。

但才見點兒反抗意念,白林就激動得一頓咳,她的氣息已經這麽羸弱,真怕一個咳不順背過氣去。容顏一陣急火攻心,看著她的眼神一刻僵直,下一秒手掌意欲撫上眼眶,剛一擡起,整個世界搖搖晃晃,緊接著暈倒在白林的床榻前。

最後白林的命是保住了,容顏反倒最先撐不住暈死過去。

秦遠修焦躁的將人抱出去,剛一踏出病房喉嚨都要喊破了:“醫生……醫生……”

這樣的氣勢非得是死了人才會有的氣勢,小半個醫院都被震驚了。醫生連帶護士跑來得都很迅速而急迫,只是太過著急了,有點兒暈頭轉向,跑錯了方向,都以為是白林出了什麽狀況,一股腦的湧進去。

秦遠修抱著容顏站在走廊上,直直被一群迎面跑來的醫生護士們忽略了。有那麽一秒鐘,連秦遠修都幾乎不太能反應,他這樣,是誰需要急救還不夠明顯麽?

其實也不能全怪那些人眼神不濟,本來都下意識的以為是白林出了狀況。正巧為首的醫生年老眼花,看著秦遠修抱著容顏站在走廊上的效果就相當於一個有點兒高大英挺的男人懷抱著一只死兔子,在這個玩物喪志的關鍵時刻很難讓他註意到。他一拐進病房,後面跟定的大部隊就通通不作遐想的跟進去了。前後不過一分鐘的時間,整條寧靜的走廊上就只有秦遠修抱著暈死過去的容顏哭笑不能。

容顏就趁著秦遠修難得發傻的這個當空跳下身,往病房的方向看了看,還一臉責備:“你鬼吼鬼叫的是想幹什麽?不是找事麽。”

秦遠修還做著托抱她的姿勢,看著容顏就活蹦亂跳的站他面前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反應了一下,收起手,微微好笑:“裝的?”

容顏略微有些不太好意思,畢竟欺騙一個將死的老人很不道德。略微婉轉的說:“不是裝,這是先發制人,你也看到了,我跟你媽媽說話的時候,她整個人一直很激動。我看她的狀態很不好,不能再一直激動下去,否則更有生命危險。但是,如果我就這麽走出來,她會覺得我一個小輩這是很不尊重她啊,為了表示我很尊重她,我就只能裝作暈倒了。我想,她該不會在我暈倒之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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