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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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疼又窒息。秦郝佳覺得自己很可憐,她還沒死,她怎麽就不想活了?

醫院的長廊上又冰又冷,不分時節的無溫乍骨。秦郝佳扔掉手裏的包緊縮成一團。再擡眸,連那扇門都再看不清楚。

管家實在不忍心看下去,過來扶起秦郝佳。

她像個孩子,實在哭得厲害。又委屈又害怕,就在早上她還在想,這個女人實是讓她恨進骨子裏,此去經年再不見她又能怎麽。是啊,能怎麽,她死了,她們就徹底沒了媽媽。這個女人再好再壞,今生今世也不過就只這一個。

管家摻著她的一只手臂,跟著抹眼淚:“大小姐,你到椅子上坐著,地上太涼,別凍壞了身體。”

秦郝佳癱軟在地上動不了,仰起頭,啜泣起來像年少無知時的樣子。問他:“王叔,你說她會不會有事?她會不會有事?”

管家心裏也沒有底,秦遠修將人抱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昏迷了,到底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只能等著看醫生出來怎麽說。話一出口,還得安慰她:“大小姐就放心吧,夫人吉人天下,一定不會有事的。”

白林割腕自殺的事秦號天還不知道,沒人敢讓他知道,秦號天再怎麽生氣,心裏也是有她的。如果讓他知道白林自殺了,只怕他才剛穩定的身體,下一刻就得病發。

秦遠修才發覺,當哥哥沒有什麽好。誰也不比誰的肩膀厚實,卻要挑起格外重的擔子。明明都有一樣的心態,在秦號天面前都很難裝得若無其事。可是,秦紹風不動,秦郝佳也不動,秦號天那頭也只能由他去安撫。

推開病房門秦號天果然醒著。轉首看到人進來,問他:“怎麽去那麽久?我要的東西拿來了麽?”

秦遠修拉張椅子坐過去,輕微扯動嘴角,似為了故意討好他而裝模作樣。

這樣的神情秦號天太熟悉了,以前的秦遠修就喜歡這麽跟人耍賴。不過想一想,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很多年不對他做這樣的表情了。白林還曾當著他的面抱怨過,說她這個大兒子是個白眼狼,自打娶了媳婦就六親不認了。

秦號天板起臉:“怎麽了?你又闖什麽禍了?”

實則秦遠修已經很久不闖禍了,即便是做了錯事,也都由自己收場。再大的爛攤子也是,很少再需秦號天幫忙善後。只上次在秦紹風的訂婚宴上搶走閔安月那次,是秦號天幫忙平的眾怒,還是他和秦紹風都有意為之。最後秦號天將火氣一股腦攢到他兄弟兩人的身上,一個清身出戶,一個遍體鱗傷。放眼A城的整個豪門上流,沒哪一家的家教嚴成秦家這樣。所以家之大幸,秦家兩個少爺混世是混世了一些,卻都算不得紈絝公子。秦遠修不知怎麽,想起往事。撫了下眉骨:“沒闖什麽禍,回大宅的時候去宋瑞家拐了一趟,沒想到碰到容顏了。就有些拔不動腿,再出來,便忘了要回秦家大宅這碼事了,也是進了病房才想起來。難怪心裏空蕩蕩,總像忘記個事呢。”他起身要走人,一臉虔誠的將功折罪:“爸,我馬上就回去給你拿。”

他一顆心歸似箭,白林還在那頭生死未補,他坐在這裏並不安生。

秦號天按住他的手背,嘆口氣:“既然忘記了,就明天再拿吧,也不急於這一時。你坐下,我問你幾句話。”

秦遠修頓了一下,又坐回來。

“爸,你有什麽事就說吧。”

秦家男人自來硬氣冷情,父子很少坐在一起談及工作以外的其他事情。這一刻秦號天一張口就問他:“遠修,你告訴我,你這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當年把你趕出家門之後我倒覺得,那麽多年,你對容顏是真的好,不像沒有感情。可是,你後來那麽做,我也是真的想不通了,直到你現在又跟安月解除婚約,我越發看不清楚你。你這些年,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秦遠修驀然擡眸,他一直內斂,情緒掌控得當,可到底架不住這麽反覆的折騰,還是讓別人看出點兒什麽。只是,很多事都過去了,沒有再一一細說的必要。他現在心不在這上面,很難心平氣和的同他說當年的那些細枝末節。又了解秦號天的性格,盡量謅個靠譜的敷衍:“是喜歡容顏的,結婚的時候年輕,哪裏知道什麽是喜歡和愛,等發現的時候就已經那樣了。”

秦號天聽他三言兩語,不知想到什麽,陷入沈思一般,半晌沒再說話。

秦遠修借口出去抽煙透氣,沒等秦號天出聲已經出了門。腳上步子很急,走廊一端撞到趕來通報情況的管家。

“少爺,夫人……夫人已經出了搶救室……”一路跑得太急,年經又大,呼呼的喘息,上氣不接下氣:“醫生說……如果能醒過來,就沒有大礙……”

秦遠修抿緊唇,輕微點了下頭:“我去看看她。”

管家還在費力喘氣,這一路跑得可是夠急。

“少爺,你……你去吧……我……我去看看老爺。”

秦遠修才走出兩步,又退了回來。以管家這個實心眼,站秦號天面前不出一分鐘什麽破綻就都出來了。現在還不是告訴他的最好時候,等一等再說。

“王叔,你先在不宜去看老爺,時間不早了,先回大宅吧。幫忙收拾幾件老爺的衣服明早送過來。”

管家點點頭,回去了。

白林已經被推到病房中,秦郝佳失神的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盯著地面的某一處癡傻了一般。就連秦遠修走過來,也全然未覺。

秦遠修站在面前看她兩眼,十指纖細,緊緊摳著椅沿蒼白如枯骨。長發散亂的垂下來,擋住一張驚慌失措的臉,秦遠修看到她單薄的肩膀一直微微顫抖。心裏生出不忍,指掌按上去。嗓音沈沈:“不會有什麽事,進去看看她吧。”

秦郝佳就那樣癡癡傻傻的靜坐著,良久保持一個相同的姿態,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像陷進一場深度驚恐中久久回不過神,是啊,她太害怕了,比做了這麽多年的惡夢還要驚恐不安,不是冷汗淋淋的夢醒時分,只要拼命忘我的工作就能緩解……她一下一下的抹眼淚,依舊沒有擡頭,眼睛就一滴一滴落到冰冷的石面上。喉嚨哽咽得難受,說起話來便像費力很多:“我覺得……老天爺最不喜歡我秦郝佳,沒有人比我痛苦,也沒有人比我難過……是啊,我常有的感覺就是活不起,怎麽能活得起呢,沒有快樂,沒有幸福,像個冰冷的機器一樣用工作來維持生息……我就時常在想,是不是等到年老,再不能工作的時候,我的生命便會自動枯竭了?某一天陷進惡夢裏無法自拔,再一睜眼,可能就已經站在奈何橋上……我欠你那麽多,用力還用力還,還是覺得怎麽也還不起,這個債就壓在我的心口上,活著不行死了不能……遠修,你說這是為什麽呢?就因為我年少的時候不懂事麽,整個生命都要變得如此不幸……

其實我多恨她啊,她說她十月懷胎將我生下來多麽不易,卻不肯相信我,那麽多人都知道,事情發生的時候她第一個想到會做這事的人就是我……你知道我有多傷心麽?她把我的心都剁爛了砸碎了,我還沒死,她就活不了了……”聽到她輕微的一聲笑,摻雜了微許的啜泣聲,是秦遠修此生聽過最蒼涼寂冷的笑意。

秦郝佳借著這聲淺薄的笑,低低說:“是不是我平日那樣的活著,大家就都覺得我頑強不息,連心都沒有?傷起它來,就沒人會覺出痛癢?我看到報紙的一剎覺得自己很擔心,擔心她,擔心紹風,也擔心整個秦家……但等我匆匆忙忙的跑回去後,她劈頭蓋臉的打了我,就告訴我,生了我,她有多麽的後悔和心痛……來到這世上,又何償是我所願,我定是前幾世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這一輩子才會跑來世上受苦受難,她不願生下我,我又何其想被她生下?……這麽多年我把你當成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緊緊的抓著抓著,可是,我知道你多麽的厭惡我,甚至連一眼都不想多看多聽……為什麽活到最後,我要被所有人討厭……”

秦遠修知道這麽多年秦郝佳活得從來都不痛快,可是,他也沒有多痛快。他們都在各自的旋渦裏掙紮著,他也僅有一份心思保存她的命,讓她肯活著……除此之外,她是怎麽痛苦的活,他已無心顧及。她說她不易,一路走來都生不如死,這種感覺秦遠修能夠體會。

秦郝佳說到情動處,狠狠的咬著唇抑制猛烈爆發的哭泣。她多想無所顧及的放聲哭一次,卻又死死的咬緊牙關直到償到自己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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