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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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到這個地步,便是死不足惜。如果人真有來生,媽媽做牛做馬也會來請求你和郝佳的寬恕,那些年你們默默承受的,媽媽願意替你們承擔,以後的路就都是平坦的了。郝佳活得實在不容易,你是她唯一願意相信的人,要好好照顧她。”去拉他的手,抑制了那麽久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掉下來,怎麽放心得了,這些孩子還沒哪一個成家有了著落。“遠修,答應媽媽,要照顧紹風,永遠都要把他當親弟弟待。紹風再怎麽,也是跟你們一起長大,他只是表面頑劣,實則是個好孩子,答應我好不好?”

秦遠修靜靜的站了良久,此刻手掌被她握在手中了,才感覺真實起來。這段母愛的確太虛幻了,大家都像修行的高人,平常人家的和樂紛紛像那麽不屑。細數起來,是誰的錯呢?怎麽也怨不到一個人的頭上。都市生活的節奏太快,上流社會的人情冷暖又太榮華。珠光寶氣的顏色太濃重了,往往就不太能適應太陽光的顏色,他們在這樣的氛圍裏行走太久,通通瞇著眼睛,不願看很多東西,很多東西也看不到,最後忽略了,也舍棄了,又怨得了誰呢?!

其實白林說的也對也不對,秦遠修是幾人中能力最強的一個,也是適應能力最強的。他看慣了太多東西,最後再怎樣也都看淡了。但他不恨白林,有些傷疼不是關心的人多了就能好得快,與其讓所有人跟著一起憂心,他寧願獨自飲償。

你看,曾經那麽不幸,最後還不是挺過來了。

抽回手,是淡然無波的一雙眼,冷冷藍光下有徐徐溫暖的顏色:“媽,我不答應。還是由你自己照顧吧。你知道的,我不會照顧誰,也從沒這樣的心氣,把他們交由我照顧,跟讓他們自生自滅又有什麽區別。還是你自己來吧。”

白林怔楞住:“你是不肯原諒媽媽麽?”

秦遠修淡淡的:“不是不原諒,是談不上原諒不原諒,我沒哪一時恨過你。曾經那些不幸我從沒怨過誰,跟你和別人又有什麽關系呢。你說得對,不是你不想關心我,是我從來不願把心門打開讓別人進,這許多年我都是這麽活過來的,並且覺得很好。誰這一生還不經歷一些坎坷,何必這麽耿耿於懷,媽,你沒什麽好擔心的,不論紹風還是郝佳,用不到任何人,他們的路,自己總能走下去的。”

白林淚眼汪汪,嗓子哭得幹啞,顫巍巍問他:“會嗎?”

怎麽不會?只要人還活著,路就是現成的,只看你想不想走。

不想再說下去了,時間已經不早,秦號天整個下午到現在一直睡著沒吃東西,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知了,想來這會兒也該醒了。

秦遠修擡起手腕看時間,真的已經不早了,看白林一臉灰沈的倦意,就說:“媽,你先回家休息吧,爸這裏有我,還有醫院的看護,你就不用擔心了。”

白林不放心,又害怕秦號天仍舊生她的氣不肯見她。慟慟的說:“我跟你一起回病房看看,如果你爸爸醒了,我就安心的回去。”

想來這一天秦號天也不會跟她好好說話,白林就在醫院默默的轉悠了一天。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了,心裏再經受這樣的煎熬只怕身體會承受不住。年少輕狂時誰沒犯過點兒錯,就算懲處還遠不至於將人逼到絕路。

秦遠修想也不想:“一起進去吧。”

病房裏極其安靜,秦號天躺在床上安安穩穩的睡著,這樣的狀態一直沒變過。其間秦郝佳害怕,擔心他這種癥狀又是昏迷了過去。可是醫生說就有人會有這樣的狀況,許是覺得醒來時要面對的人和事會煩憂,就會自我催眠進入一種類似於睡眠的休克狀態。但跟昏迷還有很大不同,是一種深度的睡眠狀態,對身體無害,而且不會無限期的睡下去,很快就能醒來。

秦遠修立在門口看著,白林不敢發出聲音,連腳步都放得很輕。看不見她的表情,但秦遠修知道她很擔心他。有些人相扶到老了,縱使年少有那些難忘,也不及枕邊人陪同走過的寸寸履履。他默然的退出去,將門板關好。

白林走到離床兩步遙的地方便不敢再靠近,遠遠的看著秦號天時腮面即時一片濕。當年嫁給這個男人的時候有那麽多的不甘願,她有心愛的人啊,硬是被扯散了,心裏怎能好過得了。

可是,看著他這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心裏慌慌然。何時她也說過:“秦號天,你可得好好的,就算死也得等著我。”那時她不是有心逗著他玩,他們早已過了說情話哄人開心的年紀,當真是肺腑裏發出來的。那次他病倒她是真的很害怕,年紀大了誰也說不準幾時會走,但如果秦號天走了,她白林也活不下去了。

不知不覺縮短距離,已經站到床邊握住他一只手:“號天,你以為我是在同你開玩笑的麽?沒哪一句話是隨便說說哄你開心的。是啊,我那時真不想嫁給你,連熟悉都談不上,還不知是你個正直的男人,也不知你是個多麽溫柔的丈夫。我知道紹風的事讓你很介懷,我何償不後悔呢。這就像是一團火,燒在我的心裏,連內裏都焦爛了,也要捂著蓋著,怕你知道,怕紹風知道,怕遠修和郝佳知道,更怕世人知道。就這麽包著一直到了今天,像將我燒透了,其實這樣也好。這是一個不堪的秘密,守著它太疼太痛,不比光天化日好過。你說,我這樣是解脫了對不對?世人怎麽罵我都好,我只是想告訴你,嫁給你,是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選擇,連做夢都會笑出聲,沒哪一時後悔過。若說後悔,就是我做得不夠好,不能安安穩穩的陪你一直走下去,到老,到死。無論你信不信,我都得說,心裏早就沒了蘇敬恩的半點兒影子,那裏滿滿的都是你。不論你還認不認我,我白林生是你秦號天的人,死也是你秦號天的鬼。

你氣我也好,恨我也罷,何必要這麽糟蹋自己的身體。如果我在你眼裏已是汙穢不堪的,就當是一塊泥巴剔下去。你得好起來啊,不能再這麽睡下去。號天,是我對不起你,我欠你的,怎麽還得起。不還了,就讓我這麽跟你牽扯不清好了,總好過毫無瓜葛。可是,求你好好對待紹風,他生在秦家長在秦家,骨子裏也是只認秦家的。他那樣的性子,如果秦家不肯要他,讓他怎樣呢?他就是一個無辜的孩子,我有再多的錯,也怪不到他頭上。若說他錯了,只是投胎時眼神不濟,選我當了他的媽媽……”白林沒想哭,可是話一出口,還是泣不成聲。果真是造了孽,連紹風都得跟著這麽不幸。

貼在臉上的手掌微微動了動,白林驀然驚醒,擡眸看他。秦號天微微瞌著眼,一副就要轉醒的樣子。

白林匆忙將他的手放好,擦幹眼淚退出房間。

秦遠修漫無目地的倚在醫院走廊的墻面上,見人出來站起身。

白林眼眶通紅,昏黃的燈光下還是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遠修,你快進去看看吧。你爸爸他好像要醒了。”

秦遠修遲了一步,問她:“你直接回家嗎?”

白林攥著衣角擦幹眼淚,點點頭:“是啊,我回家,要不然還能去哪兒呢。”轉身要走了,又問他:“郝佳今晚回去嗎?”

“公司事情很多,紹風閉起來不肯見人,她該抽不出身回去。”

白林想了一下,只說:“好,你快進去吧,你爸身邊沒有人怎麽行。”

容顏從閔安月的公司出來,早已月上西樓。大半個下午累得她的骨頭都快散架了,不知怎就這麽急,才從秦紹風那裏回到公寓,不見沈莫言,就見她的電話擺在桌上,還留了便條。只說他有要緊的事先回D城了,很快便來接她,再者就是替閔安月捎口信,通知她下午去公司。容顏被這一身的困倦浸襲,沒太多心思想他的話。這可真是個神出鬼沒的男人,她明明有話想說,卻像怎麽也說得不到機會。

一從公司出來就給沈莫言打電話,出乎意料的,竟然關機。他親口說過的話會忘記還是頭一回,早在她答應他的求婚,他第一次回D城的時候便說:“有事得最先給我打電話,放心,我會二四十小時都開機,不會有怠慢的時候。”

此時此刻,他卻關機了。

整個晚上容顏打了三四次,依然如此。容顏靠在出租車的窗子上便在想,沈莫言抽瘋的時候她不是沒見過,但絕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他這樣,定然是心裏有點兒什麽。

電話握在掌中,歡快的唱起來。是夏北北的電話,一個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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