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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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是誰。你又忘記了,我不是帶她來過咱們家麽。行了,行了,你和我爸別在這裏跟我們摻和了,我們玩一會兒回家吃飯。”

段母所有的表情都僵凝住。

段父無奈的嘆口氣拉拉她:“我們先到別處坐坐,讓他們年輕人聊一會兒。”

兩個老人前腳才邁出,段安弦扭頭對容顏說:“你別在意哈,我爸媽就這樣,他們可不是不歡迎你,老早還讓我帶你們來家裏玩呢。中午給你們做糖醋排骨,我媽的拿手菜。”

容顏點點頭:“好的。”手臂還被她緊緊攥著,看了一眼沈莫言,轉頭想問她:“你還記得這個人麽?”都說看到刻骨鉻心的人對一個精神患者很有作用。沈莫言該算一個了吧?段安弦就是為了這個男人處心積慮,誤入歧途的。

沒等她問,沈莫言已經彎下身:“你還記得我是誰麽?”

他才一問完,段安弦大驚小怪的呵斥他:“沈莫言,你什麽意思啊?當我神精病還是傻子呢?沈莫言我會不認得麽?”松開容顏的手站起身,踮起腳尖拍打沈莫言的肩膀,一臉豪邁:“風雲校園的沈莫言沈學子我要是不認得,那還能在學校裏混了麽。”然後邀功似的看著他:“學長,你看,你讓我幫你牽線搭橋,我那麽賣力。現在你和小顏成了,要怎麽感謝我啊?要不是我,你能認識我們宿舍的‘覺主’麽?”

沈莫言瞇起眸子看她,半晌,輕微的笑笑:“等我跟小顏結婚的時候,請你去喝喜酒。”

段安弦嘟起嘴“切”了一聲,老大不樂意的:“那樣多便宜你們啊,再說,結婚怎麽不得等到小顏畢業以後啊。以你的意思,幾年後你才能報達我?今晚就得請,你看著辦吧。”想想,又反口:“還是算了,等我們都回學校的時候再請吧,叫上小小和北北,人多了才熱鬧。”

沈莫言無聲的和容顏對視一眼,到這一刻他們都已看出端倪,段安弦記得他們不假。可是,真如段母所說,她腦子裏的時間已經錯亂了。中間那麽多的悲慘和傷害統統被她隱匿了起來,一段完整的時間被割裂,太過不堪的被她遺忘掉。那麽多的時光被壓縮省略後,還是那個肆無忌憚的當年。此時在段安弦的心裏,沈莫言還是那個萬眾矚目的風雲人物,容顏也還是跟她同吃同住的姐妹。沈莫言喜歡上容顏,讓她幫忙牽線。無論當年那個段安弦做了什麽,這一個卻這麽義不容辭。

容顏看著她沒心沒肺的笑容,越發覺得命運的軌跡像個圓,轉來轉去又回到原點。白活了那麽多的日日夜夜,到最後人心裏想的,仍舊是當初。真是白折騰了那一場。

段安弦見沈莫言若有所思的不應聲,怔了下,訥訥問:“怎麽了?我這個提議很過份?那好啦,不想請就算了,大不了等你們結婚的時候我狂吃一頓,把這次的撈回來就是了。”

沈莫言凝了神,淡淡的:“請,怎麽不請。”

段安弦像松口氣,沖著容顏嘟囔:“他怎麽變這樣了,變臉比翻書還快,嚇我一跳。”

容顏笑不出來,只彎了嘴角:“是麽,他現在就這樣。”

段安弦滿臉不在乎,仍對沈莫言說:“學長,你先去別地兒呆一會成麽。我跟小顏說點兒私房話,問問她你欺負她沒有。”

沈莫言笑看容顏一眼,對著段安弦說:“當然沒有,平時都是她跟我鬧。”

段安弦一本正經:“真的麽,那我幫你好好說說她。”

沈莫言轉身走開,段安弦拉著容顏坐在草地上,驀然安靜下來,枕上容顏的肩膀靜靜的問:“小顏,北北和小小為什麽不跟你們一起來我們家玩?是不是小小還在生我的氣?”

容顏嚇了一跳,不可思議的轉過頭看她。

“你……”她這樣是想起什麽了?

段安弦眸子寧寂,微仰著頭的時候映出藍天的顏色,汪洋大海一般。她保持著這個姿態沒有動,繼續說:“我知道小小一定生我的氣了,而北北一直很向著小小,小小不肯來,她也一定不想來了。其實那天聽到小小跟你說去醫院打胎的事我純是無心的,而且我也沒跟任何一個人說啊。小顏,你得相信我。”

容顏微張著嘴巴,心還提在半空,一時感觸零亂紛擾,也說不出是該放下還是怎麽。當年段安弦果然聽到劉小跟她的談話了。後來那麽大的一場災難,在段安弦這裏就這麽告終了。

良久,容顏輕撫了段安弦的發:“沒事,以小小的性格,她很快就不氣了。可是,你得說話算話,誰都不能說。”

段安弦坐直了身子,目光堅定的看著她:“小顏,你說什麽呢,小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麽可能把這種事情到處亂說。你放心好了,我會替她保守秘密的。”

容顏輕微點頭:“那就好。”

段安弦又拉住容顏的胳膊,眼波是她看不懂的顏色:“小顏,你跟學長回去的時候,替我跟小小說聲對不起。你看,我還在住院,可能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話到此處還一陣懊惱:“我爸媽也真是的,我分明就好好的,他們非得讓我住院。”

容顏一時思緒萬千:“既然叔叔阿姨讓你住院,那你就乖乖的,他們是你最親近的人,肯定不會害你就是了。”

那天的陽光好極了,照在身上懶洋洋的,很久以後容顏還記得那個夏天的晌午。以為發生那些事後再不會跟段安弦好好說話,沒想到卻能像以前那樣心平氣和。拔掉刺的段安弦像個受傷的刺猬,靠著她的時候不僅不會感到疼痛,還隱隱覺得她很可憐。段安弦跟她說很多上學時的事情,早知道她頭腦聰明,記憶力真是好得沒話說。太多的細節容顏都不記得了,而段安弦卻想得一清二楚。她說容顏上學的時候最怕冷,夏天床上也放著棉被,否則半夜的時候受不了,她說那時真懷疑她是否是在北方長大的。還說容顏最喜歡吃零食,一個月不吃飯也是常有的事,光吃那些都餓不死。

直到護士來叫她回病房吃藥,段安弦才肯從地上爬起來。很舍不得容顏,拉著她的胳膊眼裏縈縈不清的水汽:“小顏,你和學長先回去吧,我很快就能回學校了。你一定記得跟小小說,我對不起她。”

容顏安撫她:“好,我替你跟她說,也不是多大的事,你別太放在心上。快進去吃藥吧。”

段安弦走出兩步又回頭,笑容很幹凈,是許多年前的不染纖塵。這一眼看得極深,許是她想記住容顏,最後卻被容顏記得了。浸在滿天下的日光裏,一眼望到了頭。

回來的路上沈莫言還說:“段安弦為她做過的事後悔了,那段日子想來她更不好受,所以才選擇忘記。”

容顏看著窗外的景致,讚同他的話:“是啊,如果時間能重新來過,把這一段都抹去,回到上學的時候,我覺得段安弦不會跟我結恨,也不會甘願給人家當情人,更不會有後來的事。”雖然時光不能倒流,但她是後悔的。

當晚他們回到A城,沈莫言把人送回公寓,走前囑咐她:“洗了澡好好睡。”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容顏很疲憊,回來的路上吃了東西,但沒什麽胃口,一心只想睡覺。

才將爬到床上,迷迷糊糊的沒怎麽睡著,段家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說段安弦下午跑到馬路上出了車禍,被一輛大卡車撞到了,直接拖起車輪下,輾得血內模糊。在她的遺書中看到,神智尚清的時候早為自己入了人身保險,受益人的名字是劉小。

段母在電話裏哭得聲音沙啞,容顏這端呆呆的聽著大腦一片空白。嘴角微微的動了動,想笑,覺得這年頭了還有人有閑心跟她開玩笑,竟還拿自己女兒的命當笑點,真是沒意思。她掛了電話,躺回床上大笑出聲,眼前一片迷糊,世界已經看不清楚。眼淚順著一側眼角拼命的湧下來,滔滔如泉。自己這是怎麽了?哪裏對不住她段安弦了,到頭來卻要這麽整她。要誰送她一程不好,偏偏就自己運氣最差,到底還是她把她段安弦送走了。真是一對冤家。

容顏縮進被子裏,任電話不停的響,她卻感覺失聰了。想起下午的陽光明媚,照得她睜不開眼,段安弦轉身看向她,只專註她的笑了,沒看清唇型似乎動了動,像是:“容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容顏不知這世界怎麽了,什麽是最好的朋友?就是用來背叛和傷害的麽?連死都不放過。如果沒人肯去看她最後一眼,段安弦還會置自己於死地麽?

她終歸是欠了劉小那麽多,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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