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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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第一個音符開啟之後,歌聲似流水一般傾洩而出。喧囂紅塵中響徹的一縷曠世奇音,悠遠靜沐如高山流水。指尖舞在琴鍵上,那一年的那一天,卻像是按在誰的心上,正強有力的按在最柔軟的那段心尖上,何其纏綿悱惻又痛徹心扉,有些感覺混淆的時間太長太久,再不是誰能說得清的。

劉小瞠目大睜,眼淚一邊滑出眼眶,一邊訥訥:“小顏……”

閔安月這一生也沒這麽驚怔過,一個看似無奇的小女人某一日再回來,竟能優雅紛芳得晃人眼瞳。明明高高在上,又難脫那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將一宴廳人的人都說服。這哪裏是一個消失了又重現的女人,就像一個政客,只怕連她自己都意識不到,她有怎樣的殺傷力。

緩緩閉上雙眼,真是無比好奇,臺上節目換了一個又一個,哪一個不是名家演繹。偏偏獨這個可以讓時間靜止,使視線停留。就連對音樂不算敏感的人,如何在她唱響第一個音符的時候就有所感知?

夏北北何時攥上宋瑞的手,越收越緊,最後整個人晃了晃,有些站不穩健。不得不借宋瑞的肩膀靠一靠。朦朧的一雙眼至始盯緊臺上沒有離開,嘴角一彎,她就說麽,容顏是言而有信的,她說過,無論將來人在哪裏,只要她嫁人了,她就回來。果然,她還是回來了。

夏北北開心得頭腦有些不清不楚,傻楞楞的什麽話都忘記說。

可是宋瑞很清楚,他盯著臺上的時候,下意識想碰觸自己的心口。那裏有什麽東西被迫沈睡很久之後又被喚醒了,連帶自己的記憶,都那樣不可遏制的呼嘯起來。容顏一身禮服是天空一般的湛藍色澤,面容白皙光滑,浸在光影裏靜靜的卻如一抹凈白的雲,幹凈到極至,清爽到極至。垂腰的絲絳長發只簡單的束成馬尾,一如當年純凈如水,嫵媚動人。宋瑞從來沒刻意去想過命運,現在卻發現命運就是那樣。無論你進一步亦或退一步,走到哪裏,命格已經刻好烙定,不是說變就變。

幾前年他就這樣遠遠望著臺上一個淺聲歌唱的小姑娘,心如春寒料峭,隱隱動了一下,從未有過的一見傾心,並且,此生都不會再有。

時間像年輪,轉了一圈又一圈,他不斷的失去再失去,便是沒一次得到的時候。午夜夢回,思慕一個人的時候便在想,可曾抱怨過?是有的,卻不是沒得到,只因她不幸福,而他就眼睜睜的看著。可是,那不是他的初衷,從來只想把她放在最好的男人手裏。就覺得,這樣好的女子,不是誰都可以擁有。如今時間終於轉動到這一刻,像到了一個準點,鐘擺在他頭腦中發出清析的響動。隨著她喉嚨裏發出的聲,像正緩緩的播放著一首謝幕的曲子。慣有的愛情片那樣,是撕心裂肺的傷感。宋瑞想,一個關乎他和容顏的愛情故事在他生命裏心裏演繹了那麽久,今天終於劇終了,正在緩緩落幕。命運在他和她的故事上畫了一個圈,不是將某個人畫地為牢鎖住一生,而是永遠隔在兩個不相交的世界裏。宋瑞用一首歌的時間愛上容顏,又用一首歌的時間轉身離開,這就是他所謂的那個命格。

他一生愛過一個女人,很愛很愛,卻到死都沒有說出來。

一曲終罷,容顏側首望向眾人,臉上有盈盈笑意,腮邊梨窩深陷,是兩年前消聲匿跡的人。年華沒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依是眼角平滑,沒有驚灩容貌,卻能傾國傾城,一舉一動皆是萬種風情。

“獻給一對新人,祝宋瑞和夏北北新婚快樂,幸福美滿。”

臺下響徹雷鳴掌聲,有心人一眼認出這是當年在S城驟然消失的秦少奶奶,不禁將好奇的目光掃向秦遠修。風姿玉立的人淡然瞇著眸子定定望著臺上,瞳色如墨深不著底。除此之外,再看不出其他。

容顏從臺上走下來,直奔一對新人而去。臉上花紅笑意浸在水中一般,鮮活長久。目光有一刻跟秦遠修相撞,自若的微點了頭以示招呼,像茫茫人海中相遇的一對再普通不過的朋友,哪裏還有什麽刻骨鉻心的交情。

視線一錯開,秦遠修偏首扯動唇角,若有所思。這個女人不鬧不叫不大笑的時候,臉上也能靜寂得一派從容,隱約是長大後的模樣。

這個是夏北北期盼又期盼的人,預想好了她出現後的一切表現,覺得自己會義無返顧沖上去,然後將人抱緊了,斥責又欣喜。誠然,料想之事變成現實的時候,自己卻無論如何也不能表現得機智,傻楞楞的看著她抹眼淚,除此之外就什麽也做不了了。

還是容顏走過去,站定後最先開口:“夏北北,你這是幸福傻了麽?我那麽賣力就算不專業,好歹也沒怎麽跑調,你們夫婦就沒哪個要說聲謝謝或感動之類的話?”

她這口氣太熟悉了,一開始頑皮之勢就暴露出來,之前如何的大氣芳華毀於一旦,宋瑞嘴角一彎,自然而然的笑出聲來。靜靜的看了她一眼,轉開視線,嗓音從一開始就被閉合了,還是說不出話。

夏北北吸了吸鼻子,終於肯說話了,問她:“禮金帶了嗎?”

容顏再走近一步,幹幹的笑了一嗓,神色獻媚得可愛:“你看,用我剛才的歌抵禮金成麽?”見夏北北撇了撇嘴好像實在不滿意,大眼睛一轉,又提議:“要不然,我回頭再拿給你?”

夏北北直問:“你是想打白條麽?”

“這個……”容顏不好說。

劉小拉了拉夏北北,濃著鼻子說:“你看她,還是那麽不靠譜,跟以前一個德性。”

容顏正感百口莫辯,臉側“刷”遞過來一個鮮紅印著溜金大喜的紅包。伴著男子淡淡的嗓音:“這份是她的。”

夏北北怔了一下,覺得沒理由去接,又不好讓人等太久。忙伸手過去:“謝謝秦三少。”

“不用謝我,這是她的,只是上錯地方了,我幫她拿了回來。”

容顏驀然轉身,秦紹風含著輕微的笑就站在身後。一見到秦紹風,她便氣不打一處來。

惡狠狠:“誰要你多管閑事的?”

秦紹風鉤起唇角,挑了挑眉:“你腦子裏到底都裝了什麽?還真有無孔不入的本事。”

話到此處,不禁讓容顏很有想法,更加感覺自己虧大發了。本來回S城是打算參加夏北北的婚禮的,可是起床的時候忽然躊躇不定,抱著被子發了良久的呆,感覺心中意念一時動搖。不得不再度躺回去,重新思忖來或不來。最後發覺當年的約定尤在耳畔,便立刻起床換衣。出發得是晚了一點兒,不過萬事還是想得很周全的。禮金自然也不會少,齊整整的帶在身上。可是,正因為這個秦紹風,讓她百命一輸。匆忙跑上來的時候,一眼看到正進宴會大廳的秦紹風,她想也不想的跟進來。門口有專設收受禮金的地方,她哪裏會想那麽多,索性就在那裏上帳了。但來晚了終歸不太好意思,就想著怎麽跟夏北北賠這個不是,正好看到前臺有演出助興,她過去打過招呼後上為新人獻唱一曲。站在臺上來來回回看過一圈,也就秦紹風這麽一個熟人,瞇著眸子,眼神莫測的盯著她。最後不知得了什麽彩頭,像發現什麽玄機一樣隱約笑得開懷。

容顏站在臺上開始打鼓,徹底沒了唱下去的勇氣。連自己都聽到底氣不足的顫音,但也只是揣測是否太久不唱歌了,調已經跑得很遠很迷離。

硬著頭皮終於算唱完這一首,下臺的時候掌心已經出了汗。打算去跟新人打招呼了,剛一過去,不見夏北北那張激情洋溢的臉,反倒一個神形皆不似的‘宋瑞’迎上來握住了她的手,大體意思是說了一些感謝她的話,不過那時的容顏通體茫然,只有秦紹風陰陽怪氣的一張臉,其他什麽都沒有了,腦中一片空白。

最後顫巍巍:“你不是宋瑞?新娘也不是夏北北對不對?”

新郎接著也很迷茫,搖了搖頭:“不是啊,你什麽意思?”

容顏哪裏還敢有什麽意思,簡直沒意思極了。

秦紹風也不忍她這麽出糗,把人拉過來,對仍舊茫然不已的新郎說:“這是我帶來的。”

容顏皺緊眉頭,發現這個錯誤很致命,而且犯得異常低級。

秦紹風已經湊到她耳畔,似笑非笑的低低說:“你要參加的那對在上面?”

容顏兩眼放紅光,殺了他的心思都有了。咬牙切齒:“那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秦紹風回答得很坦然:“因為這是我同學的婚禮,我兩邊忙活,不行麽?”

行,怎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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