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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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沈屏與先前在高臺上的沈屏判若兩人, 他那渾身戾氣散盡,這麽瞧著又恢覆了以往毫無殺傷力的模樣。

藍玉聽他說「小師弟」,便知道沈屏已經聽見了外邊的那些風言風語。

不過事實便是如此, 現在裏邊那個被沈屏「掐暈」了的小弟子的確一路過關斬將,儼然已經是眾人默認的第一。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 藍玉看著沈屏,也跟著笑, “現在就喊他「小師弟」未免有些太早了, 只要他還沒破了最後一道考驗, 他就不是我風清門的弟子……”

這句話藍玉含著笑說完,沈屏卻是一楞。

下一刻他笑了, 不過這一次帶了十分的真心。

站在旁人的角度上,藍玉這句話有失偏頗, 他幾乎明晃晃地告訴沈屏,比起裏邊那個, 我更偏心你。

哪怕對方天資過人, 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在他這裏也只是一個還未入門的、待定的,等著被選擇的弟子。

藍玉的護犢子沈屏不是沒見過,但是能這樣光明正大的,又是偏向他,他的確是有些意外。

畢竟在他的認知裏, 自己與藍玉並不是交心的朋友,更比不得旁邊杵著的那個蠢貨大師兄。

但是不管怎麽說, 藍玉的偏袒還是讓沈屏愉悅不少。

之前高臺上那殘餘的最後一絲戾氣也消失不見, 他坦然地跟隨藍玉進門, 二人都默契地沒有理會淮淵。

淮淵氣得咬牙切齒, 但是忽視他的其中一個人他根本舍不得罵。

“哼!”

——

沈屏隨藍玉進去後,塵沨就坐在桌案旁,一見他,便開口道,“靈力可還安分?”

這一句問得沈屏頗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塵沨是先關心他的身體。

他搖頭,“並未有什麽不妥。”

“那就好,”塵沨起身,“雖不知這人與你有什麽糾葛,但我們都知道你不是肆意妄為之人,也不會無端去尋別人的麻煩。”

“為什麽?”沈屏自忖與他們相識的時間不算長,更何況這一次發生的事情任誰看都會覺得是沈屏挑事。

外邊的流言傳得面目全非,但是許多人都覺得沈屏仗勢欺人的可能性更大。

畢竟,一個剛入門的弟子能有什麽本事去挑釁他。

“大概是因為……我從來沒有看錯過人吧!”塵沨微笑,“更何況你是我師弟,倘若連我都懷疑你的品性,那麽還有誰值得你叫一句師兄?”

沈屏垂眸,“有些事情我不知從何開口……”所以沒有辦法解釋,更不想將你們扯進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中。

“既然不知從何開口,那就便先不開口了。”藍玉拍拍沈屏的肩膀,“人都有一些難言之隱,不說也不算什麽大事,總歸我們信你的。”

“嗯。”沈屏點頭。

話說開後,沈屏隨塵沨走進內室,床榻上那弟子平躺著,臉色蒼白,喉間是明顯的青紫,可見沈屏那一下毫不手軟。

塵沨藍玉停住腳步,任沈屏一人走到榻邊。

居高臨下打量了一圈,沈屏猶有些恍惚,這個人太像了。

若不考慮其他,沈屏都覺得確鑿無疑,他就是宋渟。

“師兄給他餵了什麽藥?”沈屏扭頭看向塵沨,否則這人不會到現在還昏睡著,他們談話的聲音不小,他既修為不低,便沒有可能如現在這般。

“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塵沨搖頭,“只是先封住了他的靈竅,又餵了一顆還元丹,你那一下若是施了靈力,這人現在怕是只是一具死屍。”

沈屏不否認也不應答,只是一笑,“那會兒莽撞了,一時失智,還讓師兄們跟著善後……”

“善後不算什麽,只是心病還須心藥醫,我們就先不在這裏了。”塵沨又扔給沈屏一個小瓶子,然後帶著藍玉一同出去,還仔細地關上門。

外邊的淮淵只見塵沨和藍玉,心尖就是一跳,面上也有些難以理解,“你們怎麽放心讓他和那小弟子待一起,就不怕他……”

“大師兄,”藍玉拍拍他的手臂,“小師弟不是濫下殺手的人你放心,之後他會還我們一個不缺胳膊少腿的小弟子的。”

“不濫下殺手?”淮淵不可置信,“那會兒他明明……”

塵沨不讚同道,“只是一時昏了頭,他心裏有數,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倒是我們,那邊還有一堆事情等著我們,現在再說下去,怕是掌門之後會罰我們去後山挑水。”

說完他先一步離開,留下淮淵仍舊不死心地對著藍玉陳述「沈屏的暴行」。

起初藍玉還能敷衍著反駁幾句,到最後他徹底放棄,一扭頭跟著塵沨而去。

“藍玉!”淮淵在原地焦躁地跺腳,最後往一片寂靜的屋裏瞅了眼,最終還是恨恨離開。

死就死了,管我什麽事!

——

沈屏將那人的靈竅重新打開,然後就走到桌案旁闔目調息。

不多時,榻上的人悠悠轉醒,先是懵懵地打量四周,在看到沈屏時就是嚇了一跳。而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忙不疊地就穿了靴下來行禮,“師兄……”

熟悉的聲音配著那張肖似的臉,沈屏平息的心緒再度翻湧起來,他面色難看,行禮的人偷偷見了下意識就是一哆嗦,“師,師兄,我不知自己做,做了什麽事不慎冒犯了您,若是可以,還請師兄……”

“你叫什麽名字?”沈屏使勁壓下那股怨憤,也不去看那依舊行禮的人。

彎著的身體頓了下,老老實實交代,“我叫舒朝譽。”

沈屏聞言看過去,“是誰送你來風清門的?”

舒朝譽面色微變,沈默了下,然後偷偷往沈屏面上看了眼,自知躲不過去,只能老老實實交代,“沒有人送我來,是我自己偷偷跑來的……”

“偷偷跑來?”沈屏蹙眉。

他這反應看在舒朝譽眼中便以為是不快,當即站直求情,“師兄,我雖然是自己跑來的,但是我有舒氏的印信,我娘是允的,只是我爹還有一點點不同意,”說著他立刻保證道,“我會說服我爹的,他只是一時不願我離開,等到……”

“行了,”沈屏不想聽他多說,與宋渟一模一樣的音色,除了其中細微的不同之外,仿若他面前站著的這人就是宋渟。

但是……偏偏眼底一派澄澈。

沈屏閉眼,“今日便離開風清門。”

他還要去查,但是也不影響他對這人沒有絲毫的忍耐性。

他怕自己心神不穩時將人殺了,所以索性給他個機會離開,待查明一切……

“我不!”舒朝譽當即搖頭,他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忘了沈屏的身份,也忘了自己現在人在屋檐下。

“不走?”沈屏冷嗤,“那就等我殺了你。”

他滿目戾氣,嚇得舒朝譽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但是瞬間又鼓起勇氣辯駁,“我還沒有比完,但是我肯定會拿第一!你只是風清門的弟子,做不了主,也趕不走我!”

分明就是宋渟那張臉,但是眼前這人面上猶存稚氣,像是府裏嬌生慣養卻沒有多少惡習的小少爺。

沈屏從頭到尾將人看了個仔仔細細,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說,這個人除了長相身形連同聲音與前世的宋渟像極了之外,再無別的相像之處。

他擡手倒了一盞茶水遞出去。

舒朝譽猶疑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拒絕,“我,我不渴。”

“水裏沒有下毒,我也不會讓你輕易就死。”沈屏又往前挪了挪,舒朝譽謹慎地接過去。

才在沈屏的「逼視」下抿了一口,就聽見沈屏說,“我要慢慢折磨你,最好讓你自己向我求死。”

聲音陰惻惻的,嚇得舒朝譽手一抖,水溢出大半盡數潑在自己手背上。

不過不算燙,他也顧不上這些,將杯盞往旁邊一放,對著沈屏一副快哭了的表情,“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得罪了您,您發發慈悲告訴我好不好,我給您道歉,賠罪……或者您砍我一條手臂也行,給我留個能執劍的就行!”

都怕到這份上了,卻還是對修煉不死心,沈屏險些被他氣笑了。

但是面上依舊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一條手臂怎麽夠?我還想將你煉成藥人,日日拿你來試藥……”

“救,救命!”舒朝譽眼淚汪汪,真的哭了。

分明就是被沈屏「兇惡」的行徑給嚇得。

他一邊抹眼淚,一邊試圖往外挪,卻不料沈屏突然站起身來,嚇得他直接蹦到榻上,縮在一角,“我不想死……”

“我還沒有光宗耀祖,還沒有修煉大乘……”

“求求你,手下留情……”

原本還有幾滴貓淚,奈何一個男人實在哭不出梨花帶雨的效果,舒朝譽粗魯地「抹眼淚」,還不忘哭嚎,就期待這會兒能有個人聽到他哀嚎的聲音救他於水火。

“閉嘴!”對面的人聲音越來越大,沈屏被他嚎得煩躁,只能厲喝一聲。

孰料舒朝譽被嚇得打了個嗝,然後……嚎得更兇了!

沈屏:“……”

“再嚎現在就殺了你!”沈屏指尖靈力幽幽,舒朝譽捂住嘴,不嚎了。

他沒有發覺,沈屏暗自松了口氣。

看著沈屏臉色極黑,然後扔下一句「早些滾」後便轉身離開,舒朝譽長長吐出一口氣。

終於放過我了!

屋門被重重關上,舒朝譽任自己癱在榻上,然後努力回想自己什麽時候惹了這麽一尊煞神。

但是不管他怎麽想都一無所獲。

明明今日在高臺上是第一次見面,為何這人就要對自己喊打喊殺。

憶起掐在脖頸上的那只手,舒朝譽後怕不已。

那時候他能感覺到——

這人是真的想殺了他。

作者有話說:

今天還是日更選手嘿嘿-明天繼續;

晚安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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