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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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認識你十年了,剛認識那會,我們一起研究設計,核心理念是什麽?”

趙心源瞇起眼睛盯著盧青山,“你到底想說什麽?”

盧青山繼續道:“那時候你就跟我說過,做設計的人,要學會洞察,細心了解身邊每個人的眼神、行為舉止,用心感受生活。你朋友不多,只這麽三兩個,我作為你的知己之一,是不是應該在關鍵時刻拉你一把?”

趙心源挑眉道:“怎麽拉?就像當年在法國的時候,你打電話給我,說我跟林艷不適合?”

盧青山從容道:“即使是現在,我也依舊堅持你們不適合,首先林艷本身不愛你,你這麽會觀察的人,看不出來她看你老子的時候,眼睛都會化成水嗎?其次你們性格不適合,你有沒有想過,你好歹作為一個富二代,為什麽寂寞了想出去吃個晚飯的時候,連一個能陪你的人都找不到?因為高傲,你們姐弟倆,一個賽一個的比著傲呢。”

趙心源道:“盧青山,你這是打算來跟我幹一架的節奏?”

盧青山道:“不,我想告訴你,沒有朋友不要緊,但如果一個男人到三十五歲,還是處男,沒有談過戀愛,我真的鄙視你。剛認識你的人都說你隨和,溫柔,其實根本是什麽樣呢?你的內在冷漠、驕傲、固執,你不稀罕跟你溜須拍馬的人,也不想和沒有共同語言的人做朋友,所以你事業成功,卻沒有朋友和家庭,不是嗎?”

趙心源站起身摩拳擦掌。

盧青山道:“好吧不廢話了,我是想說,我覺得白曉亮很適合你,他喜歡你,一般同事猜不到,但我不會看錯。而且我不相信你對他沒意思,作為能配得上你的知己,我真心實意地建議你跟他表個白,親個嘴,睡一覺,打一炮。不管以後兩個人會怎麽樣,現在要抓緊,明白我的意思?”

趙心源咬牙切齒道:“多謝指導啊盧老師。”他說完就撲過去,一把將將盧青山按在墻上。

門外坐著的小秦隱約聽到了裏面盧經理的慘叫聲:“啊哈哈哈,不要啊教父啊哈哈哈……嗯不要……嗯啊哈哈哈哈教父快住手……啊哈哈哈我說錯了隨便您……啊哈哈哈哈啊……”

☆、揪心告白

快下班了,白曉亮愁眉苦臉地看著手機。

身邊的徐茂收拾好東西,道:“怎麽不走啊?你手裏頭還有活兒?”

白曉亮道:“沒有,我只是在糾結一件事。”

“作為你的同桌兼同事,我是不是應該幫你分憂解難一下,來,跟哥們說說。”徐茂坐下來,一副打算洗耳恭聽的姿態。

白曉亮道:“我收到了兩條邀約我吃飯的短信,不知道該怎麽回。”

徐茂道:“這有什麽好糾結的,你想跟誰吃跟誰吃啊,不想吃你就回家啊!”

白曉亮皺眉道,“唉呀你不懂,不跟你說了你快滾吧。”

徐茂不懷好意地笑起來,道:“哦,我知道了,兩個女人同時約你?這麽好命?是誰啊是咱們這棟樓裏的不?”

白曉亮道:“一個是相親對象,一個是我暗戀好久的男……女神。”

徐茂瞪大眼睛:“好小子!女神都約你了?我暗戀好久的女神,都不知道有我這麽一號人存在呢。這麽著吧,這種關鍵時刻,哥們我必須幫幫你,你勻一個給我,我替你去吃飯?”

白曉亮翻了個白眼,道:“你滾吧,我腦子裏亂死了,別給我添亂。”

徐茂又跟白曉亮鬧了一會,這才走了。

白曉亮手機裏躺著兩條短信。

一條是教父慣用的霸道總裁口吻:下班地下停車場見,一起吃飯,有事商量。

另一條是景克溫柔體貼版的口吻:曉亮,今晚有空嗎?我發現了一個吃粵菜的好地方,想帶你去嘗嘗那裏的砂鍋粥,我打車去接你行嗎?

白曉亮正在苦苦掙紮,忽然大門口的電動門打開發出聲響,白曉亮回頭,只見偌大的辦公室門口,教父面無表情站在那:“我在地下停車場等了你十七分二十八秒。”

白曉亮:“……”

教父道:“還不收拾東西走?”

白曉亮道:“這就來,剛剛……去上了個大號,今天肚子不舒服。”

趙心源腳步一頓:“不舒服?本來準備帶你去吃川菜,那我們去喝粥吧?”

喝粥……白曉亮心中湧起淡淡的愧疚感,道:“不想喝粥。”

趙心源:“那你想吃什麽?”

白曉亮沈默片刻,道:“我要是說想吃那次你親手做的南瓜粥,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

趙心源側頭看了看白曉亮,見他一副小心翼翼試探的樣子,瞬間忍俊不禁,他一手攬過白曉亮肩膀,寵溺道:“行,曉亮說吃什麽就吃什麽。”

趙心源在路上接了數個電話,快到冬天了,很多廣告大牌合同到期,需要跟政府部門續費。本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去政府部門續費就行了,然而趙心源臉色越老越黑。他戴著藍牙耳機,蹙眉道:“我的廣告資源都在咱們市最好的位置,你覺得我能不能舍棄掉一兩個?而且現在是你們大趙總香江項目最緊要的關頭,我那些資源都給他上著廣告呢,絕對不能停,我不管你們市場部想什麽辦法,今年到年底之前,這幾個廣告位都不準任何人動,明白?”

趙心源扯下藍牙耳機,心情郁悶。

白曉亮小心翼翼地縮在一旁不說話。

趙心源忽然道:“白曉亮,你知道不,寰球思亞在跟我們公司搶廣告位呢,高架旁邊的八個高炮位,他們直接跑去政府用高出我們三分之一的價格收購。”

“啊?!”白曉亮瞪著趙心源,“那我們怎麽辦?”

趙心源道:“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先跟你提個醒,我生氣了,後果很嚴重,到時候你可別幫你老情人求情。”

“啊?!”白曉亮繼續瞪著趙心源,“我怎麽可能幫他求情?再說了,我求情對你來說有用?”

趙心源:“……”

他很想說“當然有用啊!但是你千萬不要幫王思亞求情,否則老子暴怒之下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慘無人道的事情來!”

然而不同於他心中的酸味滔天,趙心源面上只是淡淡地說:“也不知道這個王思亞腦子裏是不是裝了屎,他寰球思亞做的再好,畢竟還是小公司,以為有新家地產在背後頭撐腰就敢這麽張牙舞爪跟我這個龍頭老大挑釁了。這要是在黑社會,他得被逮出來剁手。”

白曉亮聽他慢條斯理面無表情地說話,既毛骨悚然又委屈,他可憐兮兮道:“教父,你要剁就去剁,別嚇我呀,又不是我讓他來挑釁咱公司的。”

趙心源側眼,挑眉:“你怎麽知道他不是為了你來挑釁?”

白曉亮百口莫辯,急道:“您想想這可能嘛?我覺得您是想錯了,他肯定有後著,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做什麽事都是為了他的成功,才不會做沖冠一怒為藍顏這種蠢事呢。”

趙心源道:“你怎麽這點自信都沒有啊,好歹你們也在一起五年,可能他上次看到你在我家,生氣了想報覆呢。”

白曉亮篤定道:“就因為我們在一起五年,我打包票肯定不是為了我。”

趙心源沈默片刻,又戴上耳機,撥通了市場部經理的電話:“你再去查查,除了這八個高炮有寰球思亞的人在擡價之外,我們其他幾個市中心的大牌,高速出入口的高炮有沒有什麽變動。”

趙心源掛了電話,道:“帶你去我平時住的地方吧,不想去別墅,省得看見你老情人給我添堵。”

白曉亮當然沒有異議,只覺得今天被教父遷怒得有點莫名其妙,心裏感慨道王思亞真是個陰魂不散的冤家。

趙心源一個打彎下了高架,又從另一個出口上去,駛向他在市中心的一套住處。

趙心源帶白曉亮上到十八樓,指紋掃描,進門便麻利地換衣服。

冰箱裏有許多食材,趙心源拿出好些放在籃子裏,道:“過來幫洗菜。”

白曉亮本來站在客廳看樓下的車水馬龍,聞言立即屁顛顛地跟去廚房。

白曉亮洗菜,教父神刀手附身,哐哐哐地切菜。

蔥姜蒜下鍋爆炒,至金黃酥脆後放入蔬菜,油煙機“嗡嗡”地工作,教父站在竈前把鍋鏟舞成了一條龍。

白曉亮站在他身後,道:“教父,你還生氣嗎?”

趙心源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將一盤菜利落地出鍋。

電飯煲裏“噗噗”地響,紅薯南瓜的混合香味漸漸溢滿屋子。

白曉亮看著教父高大的背影,猛然想起自己剛做設計師,提出貴太太廚房那個創意的時候,就是看到王思亞給自己做飯的背影有感而發。而此刻王思亞不僅在自己心中挑不起任何波瀾,甚至今天王思亞讓教父生氣了,自己竟然連帶著也特別想揍他。

有一種“我自己珍愛地不得了的人,我都沒舍得讓他生氣,你這狗頭是什麽東西也敢讓他生氣”的憤怒感!

白曉亮特別想上前去抱著他的腰,說你不要生氣,放心我會保護你。

當然白曉亮不能這麽做,首先教父犯不著要自己保護,其次人家兩個廣告公司老板為了賺錢在死磕,自己也沒有立場說話。

正站在教父身後發著楞,教父忽然開口道:“以前跟林艷在法國,倆人住一套公寓,她每天給我做飯吃。”

白曉亮:“哦……”所以呢?啥意思?自己可以開始充當知己好哥們的角色聽教父傾訴情史嗎?

教父繼續道:“林艷跟我說,如果是給自己喜歡的人做飯,那個人是能感覺得出來的。”

白曉亮繼續:“哦……”所以呢?然後呢?你當時吃出愛的味道了?

教父蹙眉,這人到底領會了我的中心意思沒有?於是教父不滿道:“你在不在聽?”

白曉亮:“在在在,您繼續啊,洗耳恭聽。”

教父道:“林艷還說過,我是做設計的,如果我對一個人有愛,那麽在作品裏也會體現出來。”

白曉亮:“嗯……”所以你當時為了她做了一個什麽經典系列?白曉亮開始細數教父做過的設計中有關女人的……

趙心源停止炒菜,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白曉亮,“你別敷衍我,我很認真地在跟你說。”

白曉亮立即道:“我也很認真地在聽啊,林總說得特別有道理!”

趙心源挑眉:“你也這麽認為?”

白曉亮:“當然,你還記得貴太太廚房嗎?那個就是我做的,當時看到了王思亞給我做飯的背影……”

白曉亮猛然住口,只想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趙心源黑著臉轉過身,將最後一道有點焦的菜裝盤,白曉亮乖乖地幫著把所有菜端上桌,盛粥。

兩人面對面坐著,白曉亮愁眉苦臉地想,是教父自己要跟我討論情史的啊,我如果要跟上他的話題,那麽也只能切入自己的情史啊,但是我的情史又只有這麽一段啊,而且我剛剛真的不是故意提到王思亞的……

趙心源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道:“吃吃看,味道怎麽樣?”

白曉亮試探地夾了一筷子,咀嚼下咽。

趙心源期待道:“怎麽樣?”有沒有吃出愛的味道?!

白曉亮道:“說真話還是……”

趙心源:“當然是真話!”

白曉亮:“有點焦了……”

趙心源:“……”

沒關系!再接再厲!處男教父在心中給自己鼓勵,還有第二套方案。

飯後,白曉亮搶著洗碗。

教父在客廳裏醞釀著待會要以白曉亮為主題設計一個簡易作品。

餐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教父夠著腦袋一看,是一個叫景克的人打來的電話。

白曉亮擦著手匆忙跑出來,一看是景克,楞了一瞬,便拿起手機去廚房接電話。

可疑!教父立即起身跟著去。

白曉亮歉然道:“對不起對不起景總,我忘了跟你說,我已經有約了,剛剛忙忘了也沒給你打聲招呼。”

景克笑道:“沒關系,你忙你的,那明天有時間嗎?別忘了你還答應過要教我畫畫的喔。”

白曉亮道:“放心放心,我記著呢,今天是我疏忽了,明天我請客,我來約你,成嗎?”

景克道:“誰請客無所謂,主要是一起吃飯,說說話多了解一下。”

白曉亮尷尬了一瞬,道:“好的吧,明天等我電話。”

兩人告別後,白曉亮對著手機發呆片刻,才將手機收進褲兜。

趙心源黑著臉站在廚房門口,只想沖進去大聲質問“剛剛打電話的野男人是誰是誰是誰!”

當然教父是不會做出這種有失優雅的事情的,他只好憋著一口氣站在門口深呼吸,都快要內傷吐血了。

看來要立即實行B方案!

白曉亮洗好碗出來。

客廳裏教父給兩人泡好了茶,開了電視在看。

白曉亮道:“要不,教父您早點休息?我先回去。”

趙心源拍拍自己身邊的沙發,道:“過來。”

白曉亮乖乖坐過去,趙心源忽然側過身靠近白曉亮,白曉亮登時緊張地一握拳,教父身上淡淡的香味鉆入鼻息,讓白曉亮瞬間臉紅了。

趙心源滿意地坐回去,道:“曉亮,你側臉線條很好,很適合當素描模特,有人說過嗎?”

白曉亮道:“是有人說過。”

趙心源挑眉,心裏微酸:“哦?是王思亞嗎?”

白曉亮忙擺手,道:“不是,是一個……街頭賣藝的……嗯,他應該是乞丐吧,他幫我畫過畫,一張畫打八折四塊錢,畫得還挺傳神的。”

趙心源:“……”

白曉亮道:“我家墻壁上的畫您看到過吧?那就是他畫的。”

趙心源道:“嗯,他很有眼光。”他一伸手拉住白曉亮的手腕,白曉亮全身的毛孔都跟著一緊,緊張地盯著教父。

趙心源道:“來,讓我練練筆,我也畫一張。”

白曉亮局促不安地被安排坐到另一邊沙發上,趙心源去書房抽了畫紙和鉛筆,打開客廳的高光背景燈,雙腿交疊,信手作畫。

白曉亮一邊緊張一邊偷瞄教父,心想兩人這倒是扯平了,上次教父給自己當素描練手模特,這會兒自己給教父當模特,不知道我現在的模樣在教父眼中是什麽樣?這個姿勢是不是顯得有點娘?要不要學教父那樣帥氣的坐姿?

趙心源嫻熟地塗鴉,道:“別動,好好坐著。”

白曉亮立即僵硬了全身不動了。

“肩膀放松點。”趙心源擡眼,拿著鉛筆豎向比較著。

五分鐘後,畫作完成,趙心源嘴角擎著自信的微笑,將畫紙遞給白曉亮,“看看,覺得怎麽樣?”

白曉亮接過畫紙,仔細端詳。

畫中的青年比自己看起來瘦削一些,側臉上鼻梁筆挺,鼻頭帶著點肉,臉頰上用陰影打出了淺淺的酒窩,眼睛微彎,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好看。”白曉亮興奮得有點手抖,道:“這個畫能不能送給我?”

趙心源道:“當然,還有其他感覺嗎?”

“嗯……”白曉亮猶豫道:“覺得這個畫法有點眼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趙心源道:“還有嗎?”愛意呢?愛意在哪裏?表現得不夠明顯嗎?那溫柔的眼神,那欲言又止的嘴唇,都在素描上,白曉亮你的眼睛呢?!

白曉亮道:“啊我想起來了,跟那個乞丐的畫法很像啊!”

趙心源:“……”

趙心源只覺得筋疲力盡,欲哭無淚。

白曉亮開心地將畫紙卷起,去書房取了皮筋套上。

“教父謝謝你給我畫畫,我超級喜歡,這就回去把它收好。”白曉亮興奮地告別。

趙心源道:“我送你。”

白曉亮笑出酒窩,笑彎了一雙眼,道:“好。”

趙心源憂心地看著面前這個有點缺心眼的孩子,長嘆一口氣,揉亂他的頭發。

罷了,反正他在自己身邊跑不掉,慢慢來吧。

☆、綻放光芒

趙心源坐在辦公室,市場部經理在外面打探了消息,立即就跟他匯報了情況。

除了高架附近的八個廣告位遇到了寰球思亞的擡價,同時市中心附近的大牌、高速附近的大量廣告位都被一個剛註冊的小公司承租,不知打算上什麽廣告。

趙心源都懶得出門,直接動了動手指,打電話給工商局的茂局長。

結果很快出來了,茂局長那邊的消息是,這家小公司的法人代表名叫鄭丘,趙心源單手支著下巴思索,有錢人的圈子就那麽大,張崇江母舅那邊姓鄭,似乎是有這麽一個叫鄭丘的兄弟。

關系大就是好辦事,趙心源一個電話又戳給人家茂局長,約人家中午吃飯。

吃飯的目的很簡單,幫忙打聽一下最近上報審批的廣告牌中,屬於自己那幾個廣告位的都是什麽畫面。

於是下午趙心源睡完午覺到辦公室時,郵箱裏已經有了幾張畫面了。

果不其然,全部是新家一水灣的廣告。

趙心源面無表情地看著,心想王思亞這小子拿我當槍使呢,打算用我的廣告資源給我老子的競爭項目打廣告?自己還差點中了他的障眼法!

一般情況下,趙心源會這麽處理:找城管尋個理由,把這幾個牌子暫時封了上不了廣告,這樣既快速損失也不大。但是現在是一般情況嗎?

這個王思亞是誰!

那可是教父我未來夫人的前男友!

還是個負心前男友!

還是個敢於在獅子嘴邊拔毛的負心前男友!

不好好整整他,他還真不知道什麽叫廣告教父。

趙心源拿出手機,玩味地轉了幾圈,打電話給正庭總部那位營銷總監。

劉總監受寵若驚地接了電話,道:“小趙總有什麽工作指示?”

趙心源道:“五分鐘後看下你的企業郵箱,有好東西丟給你,看了之後告訴我你的計劃。”

趙心源掛了電話,將新家一水灣即將上市的廣告畫面上傳至郵箱發給劉總監。

不一會兒劉總監電話就來了,聲音顫抖:“趙總,這……這圖片上有新家一水灣即將公布的起價和近期主題活動,我們可以根據起價大概估算出新家一水灣的價格體系,就是不知道這消息可靠不?”

趙心源笑道:“劉總監,你這是在質疑我?”

劉總監道:“不敢不敢,我這就去安排行政部修改價格體系,並且先一步針對客戶群投放定點價格短信,肯定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趙心源道:“您是公司的老員工,交給您我最放心,辛苦您了。”

劉總監正要掛電話,趙心源忽然想起來這位營銷總監除了是個色狼外,還是個出了名的大嘴巴,於是又補充道:“對了劉總監,這幾張圖是寰球思亞一位業內人士傳給我們公司一位主設計的,我聽說他想斷了在新家的合同,接我們往後的地產VI系統,才做出這種出賣舊主的事情。哦我就是跟您說說,你可千萬別傳出去。”

劉總監立即到:“放心放心趙總,我絕對為您保密。”

趙心源掛了電話,嗤笑一聲,心想王思亞絕對是腦缺,不要說你寰球思亞,哪怕是新家地產跟正庭杠上,那也是要低人一頭的,敢這樣在我眼皮子底下萬把戲,我足不出戶就能整得你被張崇江那小子噴成落湯雞!

辦公室門沒關,盧青山帶著白曉亮直接走了進來,盧青山道:“曉亮那個公益的案子我看過了,基本可以,我下午帶他去提案了?”

趙心源從沈思中回神,沈沈地看了兩人一眼,道:“你要陪他去?他是主要的設計負責人,你陪他去做什麽?”趙心源將眼神投向白曉亮,冷冷道:“你斷奶了沒?”

白曉亮訕訕道:“那盧經理,我自己去就成。”

盧青山道:“教父大人,你又發什麽鬼脾氣呢?這可是去跟政府的人提案,那幫人都是老妖精,你讓曉亮一個人去?”

趙心源往後一靠,瀟灑地將雙腿一疊,酷酷道:“就讓他自己去。”

盧青山側頭在白曉亮耳邊道:“你看他那蔫壞的樣,肯定是被誰氣著了,正在想整人的法子呢,咱們倒黴,撞槍口上了。”

趙心源面無表情道:“嘰嘰咕咕說什麽呢盧母雞?”

盧青山雙眉一豎:“趙Dingo你說我什麽!”

趙心源冷冷道:“母雞。”

盧青山怒道:“Dingo!”

白曉亮:“……”

白曉亮只得自行準備去提案。

到了約定的時間,白曉亮、紅妹和老鐘,帶著他們的提案資料上了公司的公車,往市文化局絕塵而去。

趙心源站在走廊窗口,看著車子漸行漸遠,盧青山站在他身後。

趙心源道:“我要找周副局長有事談,你跟我一塊去吧。”

盧青山在他身後翻了個白眼,道:“這麽巧,跟白曉亮他們順路啊?”

趙心源道:“……”

文化局會議室裏,幾個中年男人端坐一排,白曉亮一幫黃毛小子坐在對面,氣勢上立刻就弱了人家一倍不止。

坐最邊上的中年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和藹道:“這位小白同志,開始吧。”

紅妹將設計效果圖分發到每人手上,白曉亮接通投影儀,開始一點一滴講解設計思路和精髓。

白曉亮緊張得手心出汗,跟當時在第一次陪盧經理去參加招標會上臺發言時有的一拼,但好在他面上還算穩得住,終於是有條有理地將方案解說完畢。

其中一個中年人道:“這個圖片看起來中規中矩,沒什麽差錯,就是顏色看起來灰灰白白,不大吉利呀!”

白曉亮道:“圖中主體采用冷色調,冷色調在人們意識中更容易讓人形成悲傷的感覺,比暖色調更讓人印象深刻。當然了,這輪落日的橙紅就是畫面中唯一的暖色調,跟藏青的底色形成對比,影射老人晚年中幸福的一瞬。”

中年人壓根聽不懂,只是裝模作樣地點點頭,問身邊一名相對年輕一些的人道:“劉科,您覺得怎麽樣啊?”

劉科道:“我也沒什麽意見,既然小夥子都說了這個顏色有特別的用意,我們外行人也就不看熱鬧了,又是正庭做出來的東西,我們是老朋友了,要是不靠譜,相信小趙也不會同意小夥子拿過來。”

白曉亮對上劉科的目光,楞了一瞬後,忙道:“您放心吧,這個作品趙總已經過目,我們為這個作品參考了很多經典的公益案例,也是希望能為貴局這次能在這次的城市建設中幫上一點忙。”

劉科滿意地一點頭,笑道:“小夥子看起來年紀輕,工作多久了?”

白曉亮笑道:“五年了,樣子顯小,資歷絕對夠,您放一萬個心。”

門外趙心源收回目光,心想,是我多慮了,壓根沒我什麽事兒。他側頭對盧青山道:“走吧,去拜訪一下周局。”

盧青山跟上腳步,道:“我覺得白曉亮變了一點兒,他剛來公司的時候,可內向了,你沒回公司那陣子,我有心想栽培他,讓他在一次招標會上代表公司發言,他講完下來的時候,臉都嚇白了。剛剛你看他那勁兒,多得心應手啊。”

趙心源沈默不語。

盧青山道:“奇怪,壓根也沒人教過他這些,也不知道他怎麽就變活泛了呢。”

趙心源道:“你怎麽知道沒有人教過他?”

盧青山詫道:“難道你教過他?”

趙心源嘴角擎著自信的微笑,道:“我不需要教他,我只需要讓他變得自信一點,給他工作上的認可,精神上的鼓勵,那麽該學會的他自然就能學會。”

盧青山瞪著眼睛,喃喃道:“您這可真是放長線釣大魚啊……”

趙心源垂下目光,心道,還好白曉亮在之前明珠蒙塵,現在被自己攥在手裏了,我一定讓他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親個嘴吧

從文化局回到公司,紅妹道:“老大,你剛剛好淡定啊,我被那幾個大叔盯著,跟被逮進去審問的犯人一樣,什麽設計理念都忘光了!”

白曉亮敲了敲紅妹的腦袋,道:“沒出息,沒事少八卦,多學學我和老鐘,這叫臨危不亂知道嗎?”

紅妹道:“有你們男人在,沒我什麽事了嘛。”

白曉亮笑了笑,拿出手機約景克吃飯。

景克欣然應允,兩人約好時間地點,白曉亮看了看掛鐘,將近下班,便收拾東西。

跟身邊的徐茂打過招呼後,白曉亮踩著點兒下班。

五分鐘後,趙心源春風滿面地進門,看到的只有白曉亮略微淩亂的辦公桌。

“人呢?”教父看著徐茂。

徐茂一看是教父,立即站起身,道:“剛下班走了啊。”

趙心源楞了一會兒,旋即回辦公室給白曉亮打電話。

白曉亮已經坐上了地鐵,信號不是很好,教父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趙心源道:“去哪了?還準備帶你慶祝提案成功呢。”

白曉亮道:“今天不行啦,約好了人。其實沒必要慶祝,以後這樣的大案子我會越做越多的,哪能讓您每次都給我慶祝啊!”

趙心源被他逗樂了:“你還挺有雄心壯志。”

白曉亮赧然,道:“反正有機會我就上,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上。”

兩人心情都不錯,聊了片刻後,趙心源略帶遺憾道:“真的不用慶祝下?”

白曉亮笑道:“真的不用,教父,我到站了,沒事的話明天上班見。”

趙心源只得依依不舍地道別,掛了電話,只能去騷擾盧青山。

盧青山苦著臉道:“我陪你的時間比陪我老婆都多。”

趙心源雙眼一瞇,道:“是誰說我們十年友情任何東西都無法打敗的!”

盧青山:“那你也不能讓我當你哥們的同時還要兼職你的備胎吧!”

趙心源嗤道:“就你?當我的備胎?”

盧青山出離憤怒了,一推眼睛,雄赳赳氣昂昂地質問:“我怎麽不能當備胎了,我條件很差勁嗎?只能說我對男人不來事,不然你以為你能有追白曉亮這一天?我早不知道多少年就把你推倒了!”

趙心源雙手作出撓癢狀,殘忍地表達了對盧青山的鄙視,道:“你?推倒我?”

盧青山:“……”

趙心源站起身,拍拍好兄弟的肩膀,道:“走,我們去你家,好久沒嘗嘗弟妹的手藝了。”

盧青山冷哼一聲,道:“你想的美你。”

二十分鐘後,盧青山帶著趙心源進門。

顧晶迎上前,道:“也不早點說心源要來吃飯,害我這都來不及準備。”

趙心源笑道:“說這種客套話,我可要生氣了啊。”

顧晶道:“真的是準備不周,待會心源可別嫌棄我家吃的簡單啊。”

趙心源道:“怎麽可能,晶晶你哪怕什麽都不準備,我跟青山用紅酒搭花生米,都能吃的賊香。”

顧晶:“紅酒花生米……哈哈哈哈,心源快坐,青山你楞著幹什麽呢,還不給人倒酒!”

說話間幾人在餐廳入座,桌上已經擺放好幾樣冷菜。

顧晶去炒菜了,盧青山道:“言歸正傳,你這每天約白曉亮幹這幹那,怎麽好像人家還蒙在鼓裏?你沒去表白啊?”

趙心源默默地喝了一口酒,淡淡道:“這種事當然要慢慢來。”他實在不好意思說自己的表白太高智商以至於直接被笨蛋白曉亮無視了。

盧青山道:“你說慢慢來就慢慢來?人家白曉亮又不是姑娘,還能守身如玉地等你?更何況現在就算是姑娘也不見得守身如玉地等你。”

趙心源蹙眉,道:“那怎麽辦?這種事不都是溫水煮青蛙,慢慢來的嗎?”

盧青山一臉歧視地看著教父,“誰跟你說的?你談過戀愛啊?沒有談過就不要擅自總結!”

趙心源:“……”

盧青山道:“這種事情從來都是男方主動的!如果你不好意思說,那直接動手會不會?”

趙心源驚詫地瞪著盧青山:“可白曉亮也是男方啊!”

盧青山一臉恨鐵不成鋼,道:“相對來說你是不是比他更具有男性`身份代表力?別告訴我你們在一起後你打算居於人下……哎呦!教父大人!好好說,動什麽手!”

趙心源黑著臉道:“還能不能愉快地交談了!”

盧青山摸著腦袋,笑道:“其實我一直好奇,你是怎麽突然能接受男人的,我可是自己想象了很久,要跟一個男人打啵兒,想想都要吐了。”

趙心源思索片刻,道:“我本來就喜歡男人。”

盧青山:“!!!”

趙心源又補充道:“最近才發現的。”

盧青山不可思議地瞪著教父。

趙心源道:“林艷的事情結束之後,有一次跟白曉亮閑聊,就豁然開朗了。以前太傾註於藝術與成功,很少對人產生感情,在法國時,林艷跟我大吵一架,自己坐飛機回國。你知道她當時說什麽?”

盧青山沒有答話,認真地聽著。

趙心源續道:“她說我其實並不愛她,如果我愛她,那麽她早就能感覺得到。我當時覺得她無理取鬧,繼續做我想做的創作,後來她回國,跟……我爸在一起,我才忽然發現,我活了這麽多年,都只是離群索居的怪物而已。你看青山,我幾乎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愛人。”

盧青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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