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鎮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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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M市,商務職業學院。

“普通的符沒辦法鎮壓,這堵墻後面是死人坑,規模很大。”薛豈看著面前幾位校領導露出驚恐的表情,平靜地講,“如果你們不介意我毀掉這面墻。”

“不介意,不介意。”

幾個年輕的校領導們哪敢介意,自從這棟教學樓建成後,這樓鬧鬼不是一次兩次了。請了好幾個專業的道士法師來,都無功而返。

經好多條門路才找到這個年輕的驅鬼師,不過二十上下的年紀,卻語出驚人,一臉不像是開玩笑的表情。他們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嚇得沒有任何意見。

之後按照他說的,去提了三大桶的黑色油漆,兩升的雞血,還去隔壁的院校借了腳手架。

薛豈把雞血和油漆混在一起攪拌,領導們紛紛皺著眉頭捏住鼻子。油漆味和雞血味混在一起,那氣味可是超乎想象的惡心。

薛豈拿著沾了油漆和雞血混合物的刷子,爬上腳手架,挽起衣袖,開始在墻上畫著難懂的符號。

在墻上畫“靈符”可不比在紙上畫,那可是個殺時間的浩大工程,半個小時下去才完成一半的墻。正當薛豈要對剩下那半邊的墻下手,在一旁看著的校領導們已經受不了氣味跑到外面去了。

一個小時後,薛豈畫完了。

“這樣就沒問題了。”薛豈擡手抹掉額上的汗水,喘了口氣說,“要記住每隔十年重刷一遍,這棟樓風水不好,陰暗潮濕,油漆很容易脫落。雖然加了雞血,脫落了也能壓制住鬼魂,但難免會有個萬一。”

校領導們應著,看著一整面墻的鬼畫符,只覺得心驚肉跳。

這之後,教學樓裏再也沒有發生過鬧鬼事件,學生們漸漸淡忘之前接二連三發生的靈異事件,而且這學校連自殺率也減少了五個百分比。

自那以後,學校像是改了運一樣飛鴻騰達。九十年代初,商務職業學院從專科院校一躍成為本科院校,改名為M大學商學院。

運動會第四天,殷優和霍迅像兩具屍體一樣躺在床上。

“我要死了。”

這是霍迅第277次說出這句話。

他報的項目太多,排得滿滿當當。能跟本部和其他五個分院的高手競賽,他那求勝心理可是越燃越烈,一折騰,結果就是大清早地腰酸背痛腿抽筋。

不過幸好,霍迅的下一場比賽是在下午,他白天躺在床上嚎著,到了中午就能活蹦亂跳了。

但殷優就不同了,他落枕了。

“疼疼疼殷剎你輕點輕點!!嗚噢噢噢——”不亞於霍迅的哀嚎,殷優的慘叫也是相當的淒慘。

“真不知道你是怎麽睡得,落枕成這樣。”霍迅吐槽道。

“疼就對了,長痛不如短痛,忍著點。”說著,殷剎又扳了一下殷優的脖子。

他和殷優一樣,對運動會抱著重在參與的心態,第二天就都結束了所有比賽。兄弟倆挺默契,預決賽都沒進,倒也落得清閑。

“嗷——”

殷優疼得身子都弓起來了,不過殷剎這一下扳得很到位,瞬間治好了他的落枕。又痛又舒服地哼了幾聲。

落枕弄好了,殷優也沒再躺著,臉色煞白地翻身下了床,腳步虛浮地飄到衣櫃前,取下掛在掛鉤上的毛衣就往頭上套。

今天他要去見高中同學,要不是落枕問題,他早就出門了。

高中同學叫方樂旗,是個很迷糊的人,高考後報考M大,本來以他的分數那是穩穩當當地進,但因為填報志願的時候選錯了校區,被老校區錄取。

雖然兩個校區本質上沒什麽區別,都是一本院校,但論環境和硬件設備來講,老校區的確沒有新校區好。

不過還好方樂旗是個隨遇而安的人,非但沒有因為沒進到自己想去的學校而怎麽樣,反而在老校區混得風生水起,獎學金已經拿下了一筆不說,英語演講比賽也拿到省內的名次。

而這次本部召開的運動會,離新校區沒幾公裏遠的老校區的學生們自然會到新校區參加比賽,而且要是能夠晉級,還要在新校區待到比賽結束。

一聽到方樂旗會來新校區參賽,殷優欣然迎接。他們約好在田徑場見面,之後按照學校的安排,去他們住宿歇腳的地點。

不止新生,老校區的學長們也會回來參加比賽,學校方面沒有多餘的宿舍,只好安排他們在院宣傳部的活動室裏打地鋪,提供床墊枕頭棉被。

殷優跟方樂旗一路上有說有笑,畢竟是高中三年的同學,分別一段時間再重逢,能聊的東西實在太多。

“話說,奚燁他也考到老校區了,是跟你一個專業嗎?”殷優說。奚燁也是高中同學,跟方樂旗關系挺好的一男生,本來以為他會選S大,結果卻進了M大。跟方樂旗同個學校,就不知道是什麽專業了。

“不是,我讀營銷,他讀會計。”方樂旗搖頭,他們兩個雖然身處同系,但不同專業。

“哦……”殷優驚呼了聲,不愧是年段前十的學霸,會計專業在老校區可是歷年來分數最高的專業,能考進可是很厲害的了。

接著,想到了什麽,殷優笑嘻嘻道:“那你們不也是同個教學樓上下課?還一塊走嗎?”

“怎麽會,他有女朋友,可沒時間天天跟我混。”方樂旗笑道。

聊著聊著,就到了活動室。

跟其他活動室不同,宣傳部活動室很大,雖然不常用來做展館,但容納一兩千個人還是可以的。

活動室裏人挺多,都是早就到了的學生,還有一些新校區的部門幹事提著水桶拎著抹布在打掃。

“外面看起來那麽舊,裏面還不錯嘛!”方樂旗四處張望這間前年內部翻新過的活動室,看起來挺滿意的。

殷優點頭,也跟著打量。突然,一面墻吸引了殷優的註意力——那面墻上畫著奇奇怪怪的符號,說是塗鴉,那顏色也太過單一。說是亂塗的,也不可能有人閑著把整面墻都塗滿,況且還塗得這麽好……

方樂旗也是註意到了那面墻,一怔。

“哇……這墻……”

“呵呵,那面墻很奇怪對吧?”這時有個低沈的男聲插入,打斷了方樂旗的話。

“學長好!”殷優一看,是紀檢部的學長,連忙問好。

因為薛景修也是紀檢部的幹事的緣故,這個學長時不時會來宿舍找他談事,殷優在的話都會跟他打個招呼,雖然不知道名字,但臉是記住了。

“是啊,好奇怪,是新校區的特色嗎?”方樂旗問。

學長笑著說:“其實這活動室在79年時是一棟教學樓的一部分,後來改建,教學樓都拆了,卻只有這裏不拆。而且……那面墻似乎在79年有一段故事,具體是什麽我不知道,只知道那墻上畫著的東西要隔十年重刷一次。”

學長把學校的歷史記得很牢,如此流暢地說出來,面前的這兩個新生聽得一楞一楞的。

“原來如此。”嘴上說著,但其實方樂旗一點也沒聽懂。改建?不拆?隔一段時間重刷?只是一堵墻而已,用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只有殷優聽出了學長的話中話——這個活動室會留到現在,全因為那堵墻的緣故,而那堵墻上畫著的東西,恐怕來頭不小,要隔一段時間就重刷一次,說明如果不重刷,會出事。

會出什麽事,殷優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為什麽自己身邊盡是這種事。殷優很想扶墻嘆氣,但看了看這活動室的幾百號人,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住這安全不?”殷優問。

“安全?那當然安全了,這一塊治安挺好的,好幾年沒出事了。”學長說,“你們就放心吧。”

殷優摸了摸戒指——自從戴上戒指後,只要他發愁的時候都會做出這個動作,這個時候也不例外。

即使得到了學長的保證,他也不放心方樂旗在這裏過夜,要沒出事還好,真出事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殷優心不在焉,方樂旗和學長之間的對話還在繼續,但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同姓氏的不一定是兄弟,也有可能是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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