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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父母雙亡的姐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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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後。

“小池?”

“東西找到了沒?”

院子外站著一位身形窈窕的少女,她散漫地倚在自行車座上。

腿邊放著兩個深棕色的大皮包,看著鼓鼓囊囊的,裏面裝的應該是行李。

少女身著灰藍色的牛仔背帶褲,裏面套了件簡單的棉麻白色盤扣襯衫,好看又不會太過顯眼。

屋子裏遲遲沒傳來動靜,狐酒眉頭微蹙,站直了身體。

接著擡步往裏面走,身後及腰的馬尾悠悠地甩著。

方才都要出發了,小池卻說他有個東西忘拿了要回去一趟。

姐弟倆在小池上小學後,就分了房睡。

狐酒心裏疑惑,但也並沒有沒多問。擺擺手讓他趕快回去拿,現在距離小池離開已經過了五六分鐘,還沒見人影。

“阿姐……”

“我害怕。”

狐酒剛推開門邁進去,就迎面被小池猛地撲住了腰。

小少年長睫垂著,眼尾泛著一抹紅。

想來,已經在屋裏哭了些時候。

“怎麽了?”

狐酒安撫地摸著他的軟發,詢問的聲音沈著冷靜。

早在兩年前,狐酒就在給小池做以後要離開徐家村的心理準備,就是怕突然通知小池遠離家鄉,他接受不了。

雖然,經過狐酒的經營在徐家村的日子還算過得不錯,但她不會帶著小池在村裏窩一輩子。

既然小池喚她一句“阿姐”,那狐酒作為小池的監護人兼唯一的親人。

不考慮別的,她也應該盡力帶小池去看更為廣闊的世界。

小少年身量高挑,這幾年他被狐酒養的極好,跟村裏的孩子站在一起就他最拔高。

小池今年12歲,身高卻已經到了狐酒肩膀下面一點。這個數據,就是跟二十一世紀的小孩比也不會差。

小池的腦袋靠在狐酒肩頭上,他抿著唇,黑黑的眼瞳不安地小幅度轉動。

同學們眼中高冷的班長,此時在他阿姐面前,卻眼睛紅通通的像只小兔子,一點也不堅強的落下淚。

這幅樣子若是被他的同學們看到,肯定會使其大跌眼鏡,就連下巴也都得驚到地上。

“你不需要害怕,阿姐一直在你身邊。”

狐酒聲音平靜不急不緩,卻無端帶著極強安撫人心的力量。

或許也是狐酒身為小池阿姐身份的原因,至少,小池原本要離開從小生活的村莊,感到不安的心漸漸鎮定下來。

狐酒也差不多猜到了令小池不安的點,就是即將脫離一個自在又熟悉的環境,奔往陌生且未知的地方,而產生的不安和焦慮。

焦慮這種心態人人都會有,甚至梳理不正確會很嚴重。

根據情況而定,小池這種輕微焦慮,只多開導開導,讓他相信即便到了另一個地方,他的生活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姐弟倆談心一番,小池的情緒徹底穩定。

幸好服裝廠的車隊是下午才出發,不然這磨蹭一遭,很有可能不能按照約定的時間趕到。

至於,狐酒為什麽選擇吃過早飯就出發。

因為她想帶小池好好玩一圈,以前只偶爾帶他去過鎮上賣草藥,縣城小池還沒去過。

這次也算是給小池記憶裏的小村莊生活,留下一個歡快的落幕。

出了院子,狐酒把門鎖扣上,擡腿跨上自行車的後座。

“走吧。”

狐酒一聲令下,前面的小池就開始賣力地踩腳踏板,自行車在他的努力下緩緩啟動。

車把兩邊分別掛著那兩只大包,因為慣性而晃晃悠悠的亂甩,帶的把手都有些不穩。

小池要是力氣小點,都容易被弄得翻了車。

狐酒悠然自得的坐在後座,絲毫也沒有壓榨童工的愧疚,她自己現在就是未成年少女。

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弟弟的承載,狐酒從口袋裏拿出兩顆大白兔。

狐酒擰開包裝紙咬進嘴裏,濃郁的奶香霎時充斥在口腔裏。

她擰開另一只糖的包裝紙,兩指捏著糖把手繞到小池面前。

摸索到小池張開的嘴,狐酒將被糯米紙裹著的奶糖塞進去。

姐弟倆走的一身輕,那所房子跟裏面七八成新的家具,狐酒通通打包賣給了隔壁支書家。

因為時間湊巧,剛好趕上村支書的兒子娶媳婦。

家居齊全,直接就可以拎包入住。當得知狐酒打算把家具也賣了,村支書當即就爽快的要買下那所房子。

前幾年政策開放,分到的土地,狐酒在剛到手就給租出去了。

她可種不了地,前月也以高價轉讓出去了。

這個年代的農村,就是土地和房子值錢,因此,狐酒本就不少的存款又豐滿了一圈。

周圍景色倒退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聽著小池愈發粗重的呼吸,狐酒也知道他開始感到吃力。

到底是自己的弟弟,狐酒也沒勉強他。

叫停後,她換到前座接著騎,而小池則坐在後座,恢覆體力喝水。

狐酒跟才小學畢業的普通小孩到底是不一樣,有著法術加持作弊,她蹬得毫不費力。

連呼吸節奏也沒變多少。

但就算狐酒沒覺得累著,緩過來氣後小池體貼地說換他來騎。

狐酒也是不客氣的立馬剎車,坐到後座。

跟小池透露他們可能要搬離徐家村時,狐酒問過小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他說想看雪。

這邊屬於潮濕炎熱的南方,一年四季都不下雪,小池沒見過真正的雪。

所以,這次的目的地就是偏北方的一個城市,那所城市,每年冬天都會下上兩三場大雪。

溫度還算可以,但肯定沒有這邊暖和。

這邊冬天只穿個厚點的外套就行,但那邊不穿羽絨服是扛不住的。

姐弟倆一人替一段,小池累的夠嗆才到了縣城。

進了服裝廠大門,狐酒先是領著緊張的小池,熟門熟路的去到廠長辦公室,跟伊老板打了個招呼。

他們帶過來的行李和那輛自行車,在過來的時候,車隊司機劉大哥就已經幫忙給裝到了貨車上。

之所以帶著這輛自行車,因為這自行車是他們家唯一的交通工具。

還有就是這年頭自行車確實不好買,不單是錢的問題。

當初,狐酒為了這輛自行車去黑市逛了好幾圈,才找到一位有自行車票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的兒子生了重病著急用錢,也是想什麽來什麽,巧的很。

最後,狐酒才能以高技巧的砍價方式,價格不算高的拿下了那張自行車票。

跟伊老板寒暄過後,狐酒帶著小池去了集市上。

小鎮和村莊到底還是落後,跟縣城街上的熱鬧非凡一比就更是落寞。

今天恰好又是三天一次的趕場,路邊買菜的小販各種賣力吆喝,想要以此吸引客流量。

不過狐酒不是來買菜的,她拉著小池,徑直走向了賣雪糕的小攤。

七月份的大太陽熱的人直冒汗,沒有雲彩遮擋的太陽,像個火爐烘烤著下方的人。

“阿婆,要兩瓶橘子汽水,冰鎮的。”

汽水在這時候可不便宜,一上午都沒賣出幾瓶的胖阿婆,瞧著容貌和穿著都極好的姐弟倆。

胖胖的臉上立刻綻出一朵花,趕忙掀開用層層被褥包裹的泡沫箱。

拎出兩瓶冒著冷氣的汽水,笑呵呵地說:“丫頭,一共三毛啊,你拿好。”

等狐酒接過去,胖阿婆又從小塑料桶裏抽出兩條吸管。

三毛錢能買三碗餛飩了,也難怪這汽水不好賣。

普通家庭的孩子買不起,主要是,都能吃肉了誰還買這孩子喝的飲料。

大人們想想就覺得肉疼,不劃算。

而擁有豐盈存款的狐酒不似普通孩子,她一點也不差這三毛兩毛。

狐酒拿著兩瓶汽水,兩只手都沒空閑。

“阿弟,給錢。”

在外人面前,內斂的小池冷著一張俊臉。

看起來就是個十足的小酷哥,一點也沒有在狐酒面前撒嬌的模樣。

聽到狐酒的指示,小池從黑色褲子口袋裏掏出幾張零錢,從裏面找出三毛遞給胖阿婆。

給完又將剩的錢裝回去,結束時,還用手掌妥帖地拍了拍。

狐酒餘光裏瞄到小池這老大爺似的拍兜,唇角不自覺上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池聽見動靜,轉頭看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眼睛裏裝滿疑惑無聲地問,怎麽了?

“沒事沒事。”

看懂了小池眼裏的意思,狐酒壓了壓上揚得嘴角,敷衍的應付了一句。

單純的小池沒再追問阿姐,他拿過狐酒手裏的一瓶汽水,磕開瓶蓋又貼心地插上吸管。

然後拿過另一瓶汽水,把插好吸管的汽水遞給她。

“待會兒,咱去先飯店吃飯。”

熱鬧的街道上,狐酒沒有方向的亂逛,一邊咬著吸管跟小池說著話。

“嗯。”

跟在她身側的小池,乖巧地應了一聲。

時間不等人,磨磨蹭蹭這一會兒已經到中午了。

姐弟倆飽餐一頓,狐酒帶著小池一頭紮進賣衣服的地方。

因著要離開了路上不方便,所以姐弟倆也沒買太多東西。

一雙白色板鞋、一頂帽檐寬大的杏色太陽帽、還有條淡綠色的雅典旗袍。

當然,這些都是狐酒的戰利品。

而小池進賬的是狐酒買鞋時,商家贈送的一雙女士棉襪。

狐酒貼心的向售貨員要了小池的碼數。

這幾年,狐酒除了跟中醫館有著長期的藥草交易,還一個更為關鍵的經濟來源。

狐酒做太後的那世,位於太子妃養胎的時候,時間並沒有太緊張。

她閑來無事,就跟著宮裏的畫師學了點皮毛。

雖說只是皮毛,但簡單的衣服樣式還是能輕易掌握的。

狐酒本就見過現代的服裝,再加之,狐酒身為狐貍,對美的審視度還是很高的。

於是她便畫了一些衣服的設計圖,這個年代,不提農村就是大城市裏,人們的穿著還是較保守。

因此,狐酒設計衣服的思路方向,便主要是圍繞著典雅、貴氣這兩個形容詞。

就在三年前,時代的腳步正式踏入八零年代。

人們的思想更為開放,大膽下海經商成功的人數不勝數。

那時候,狐酒也就帶著自己平常閑下來,畫的設計稿去了一趟縣城。

功夫不負有心人,狐酒成功與一家小有有名的服裝廠,創立了長期的合作關系。

服裝廠的老板是個女人姓伊,當初,伊老板看到狐酒的設計稿,就登時耳目一新,眼裏激起了驚喜的光。

雖然面前的女孩還沒成年,但想法卻十分超前和新奇。

精致漂亮的設計稿圖,再加上狐酒談吐間的穩重精巧。

伊老板瞬間就被俘獲,簽下合同後正式成為彼此的合作夥伴。兩人的相處間融洽自然,也算得上是不錯的朋友。

稿費在狐酒的存款裏占據大頭,至此衣服也是不缺穿的,直接可以用廠裏的內部價,拿到最新款的衣服。

就算如此,狐酒也只是挑料子舒適款式簡約好看的拿,她跟小池住在村裏,穿著太亮眼反而不好。

跟伊老板搭上線後有很多便利,這次不就是,憑借服裝廠裏“設計師”的身份和交情。

狐酒很輕易就搭上了服裝廠要去北方的車隊。

說來也是巧的很,這次車隊的行程,正好要經過狐酒去的那個城市。

初時,伊老板聽到狐酒說她要搬走的消息,心裏非常遺憾,她覺得可能要失去狐酒這個“設計師”了。

之前他們服裝廠的生意就不錯,但狐酒帶著她的設計稿來了之後。

因為那些精致漂亮的衣服,服裝廠的收益簡直翻了好幾個倍。

但伊老板沒遺憾一會兒,就又聽狐酒說她們之間的交易可以繼續,以後的設計稿都會郵寄給她。

狐酒不想花時間再找一個服裝廠,而伊老板也不想失去她這個搖錢樹。

這樣郵寄稿子有些麻煩,但兩人都表示無所謂。

下午兩點左右,四五輛貨車的車廂裏裝著滿滿當當的貨物。

一輛輛有序的從服裝廠大門駛出,開向北方。

作者有話要說:

小池捏著女士棉襪,再看看阿姐認真的眼神,只能慶幸手裏的棉襪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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