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偽骨科文裏的真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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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酒幼時沒少成為別的妖物眼中的獵物,這久違的感受倒是讓她覺得身體裏的血液都有些沸騰。

喬家是根基很深的權貴,他們想要一個毫無背景高中生的腎。

縱使高中生本人不配合,他們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強行把高中生的腎取出來。

前世不就是如此,薛酒出逃他們便將薛酒抓了回來。

軟禁並斷絕了她能與別人交流的一切機會,徹底使她與外界隔開來。

等到了喬樂寧身體做手術的最好時機,他們直接把薛酒迷昏弄到黑心醫院。

鐵環鎖住她的手腳,薛酒被困在手術臺上,四肢張開,任由他們案板上的刀俎魚肉般切腹取腎。

狐酒將她與喬家之間的位置看的很清楚,也知道自己如今這個普通高中生的身份,想要反抗喬家有多無力。

但狐酒向來不喜歡把自己的處境擺在弱勢的一方,更不喜那種無能為力任由別人擺布的感覺。

所以,早在來到這兒的那一天晚上,狐酒就想好了接下來的路怎麽走。

保證即使面對龐然大物的喬家,她也能走的依然安穩而踏實。

——

“好了,吃飯吧。”

喬父正式宣布這頓晚飯的開始。

喬夫人他們紛紛拿起餐具開始動作,餐桌上響起細微的餐具碰擊聲,並不嘈雜刺耳。

包括喬父在內,他們看似在自顧自吃著,但視線還是不自覺地向狐酒的方向飄去。

尤其是喬樂陽那兩只眼睛裏都明晃晃的寫著看笑話,而微垂著頭的喬樂寧雖然表面不顯,但眼睛裏也是期待的幸災樂禍。

狐酒心思迅捷,絕不是什麽五感遲鈍之人,她當然能敏銳的註意到那些視線。

迎著那些混著惡意的目光,狐酒好似沒察覺到,纖細修長的手指自然從容地勾起銀叉。

幾乎在她動作的一瞬間,那些似有似無的視線就徹底停在狐酒身上,其中有些甚至火熱的快要凝成實質。

狐酒微斂眼睫,將手裏的銀叉抵在牛排邊緣處,稍發力,亮銀色的銀叉便沒入肉裏。

一只銀刀落下停在銀叉附近,接著便見那銀刀沒有任何猶豫地嵌進肉裏。

鋒利的刀尖上下微微一劃動,那塊鮮嫩多汁大小剛好可以入口的肉塊,便與整塊的牛排分割開來。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般連貫,快捷的同時,還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你們不吃,盯著我看做什麽?”

少女像是終於註意到了那些存在感極強的目光,擡頭看去,疑惑奇怪的眼神從側邊喬夫人繞到喬樂寧,桌上的人一個都沒落。

“沒什麽,小酒接著吃。”

喬夫人依舊端著那張慈和的姿態,但眼裏虛假的愛意似乎轉換出幾分實質。

狐酒掃了她一眼,敏銳覺出了那細微的不對勁。

世上不愛孩子的母親是極少數的,當然這愛也不都是如同覆制粘貼般對等,有深有淺。

而喬夫人對薛酒的愛便是極淺的,她身為富貴太太,有許多事情占據她的心間。

比如對喬夫人最重要的錢財,如果多愛薛酒幾分便會讓她的錢財減少。

那喬夫人只會漠視薛酒,毅然決然的選擇錢財。

喬夫人對薛酒是有感情的,只是這點感情跟她心裏的任何東西去比,最後的結果都只會是薛酒輸。

如今多出的那幾分感情是因為狐酒方才優越大方的表現,如果狐酒下一秒的舉動出了錯處,那些新添的感情就會消失。

甚至會讓喬夫人生出厭煩的情緒,怨恨“薛酒”丟了她的臉面,巴不得她從未出現過得才好。

薛酒在喬夫人心中的分量,連她虛無的臉面都比不上。

其實,也不光是喬夫人,喬家任何一個人都是這麽想的。

狐酒很清楚這個事實,她打一開始來就只是為了收前世的利息,順便陪他們玩幾天散散心。

狐酒當然能讓喬家人改變對她的看法以及態度,但她從沒想過展示自己的才能去博取喬家人的好感度。

所以,就算察覺出喬夫人態度上細微的變化,狐酒也只是眼神停頓了一下,然後不在意的收回視線。

狐酒左手微擡,啟唇咬住銀叉上的肉塊,鮮嫩瑩潤的觸感碰撞在唇齒間。

是好吃的。

嚼著嚼著,狐酒忽然意識到什麽似的,她擡起頭,狐疑的目光在喬家人之間來回打轉。

震驚還留餘心裏的喬家人,察覺到狐酒的視線紛紛看過去。

成功引起他們的註意後,狐酒施施然地咽下嘴裏的食物。

這才準備開口,她清冽的眼神裏藏著很深的玩味,語氣訝然地提出疑慮:“你們剛才盯著我詫異的眼神,該不會是認為我不懂得或者不應該懂得法餐禮儀?”

似是也不覺得喬家人會給她一個不含糊的答案,狐酒食指漫不經心地輕敲著觸感冰冷的叉柄。

自顧自地道:“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我哥經驗著一間規模還算可以的飯店,一頓西餐而已我們還是吃得起的。”

狐酒放下手裏的刀叉,刀叉輕擊在瓷盤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在這安靜的餐廳內格外明顯。

“你們對我的誤解似乎不止這一個,我覺得我有必要著重說一下。”

狐酒將“著重”二字咬的有些重,她掃視著餐桌上的喬家人。

輕眨了下眼睫,緩緩道:“我們家的確遠遠比不上你們喬家的富貴,但也沒有拮據到只能解決日常溫飽,我們就是普通的小康家庭,其次,我有媽媽有哥哥,我不缺愛更不缺一些虛情假意的愛。”

“還有就是,我在學校的履歷從小學一年級到這次國慶節前的月考為止,次次都是年紀第一,數學物理考滿分更是常態,你們誰能做到?”

狐酒彎唇,敷衍意味十足地笑了笑:“所以,如果不能,那就請不要再用鼻子看著我,那副眼比天高的樣子真的惹人厭煩極了。”

說到惹人厭煩極了,狐酒的眼神意有所指的在喬樂陽身上打轉。

這一番無差別攻擊的言論,聽的喬家人都靜了靜。

喬夫人凝視著手邊平靜的少女,心裏從未平息的怒氣燒的更旺。

什麽叫她有媽媽有哥哥,不缺虛情假意的愛,明明自己才是生她的母親,背棄忘義的白眼狼。

而喬父審視般地打量著狐酒,目光落在她熟悉又陌生的五官面容時,他眼神一僵浮現更覆雜的情緒。

喬樂寧也看向事件中心的狐酒,楚楚可憐的眼睛裏不可控制的,顯現出幸災樂禍以及得意的惡毒。

這個“薛酒”,似乎比自己想的還要蠢些。

原本喬樂寧目睹少女悠然自若切牛排時,還以為自己的計劃落敗了,沒想到七拐八彎她自己把自己給絆進去了……

“你說什麽呢!”

不同於其餘三人的默不作聲,喬樂陽被狐酒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激怒到。

他扔下手裏的刀叉,猛然站起身。

身下的椅子向後快速滑去摩擦地板,發出刺耳而急促的聲響。

但就在喬樂陽怒吼的質問剛落下,不語沈思的喬父便冷下臉,聲音發沈,連名帶姓的命令:“喬樂陽,坐下!”

喬樂陽立刻轉頭看向喬父,圓瞪的眼睛裏是化不開的震驚和驚詫。

捕捉到喬父眼中的嚴肅以及若有似無的威脅,他不忿地咬咬牙,向後擡腳,勾回椅子憋屈地坐回去。

這囂張到憋屈的狀態轉換不過兩秒鐘,實在太過滑稽……

不單是狐酒覺得這個場景好笑,喬夫人和喬樂寧也覺得有些好笑。

但不同於狐酒直接毫不掩飾的嗤笑出聲。

喬夫人與喬樂寧卻是顧著喬父的威儀,強忍維持著臉上的表情,在心裏憋著不敢顯露。

所以……

那聲不輕不重的嗤笑,在安靜的餐桌上就格外突兀且響亮。

笑完,狐酒就感覺許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絲毫不覺得尷尬和慌張。

理直氣壯的挨個回視過去——看我做什麽?

喬夫人跟喬樂寧是最懵的,看向狐酒的眼睛裏充斥著震驚。

她、她就這樣肆無忌憚的笑出聲來,真是沒有一點眼色。

倘若狐酒知道她們心裏所想,只會覺得她們腦回路不太正常而且莫名其妙。

她不想討好在場的任何一人,為何要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別人的臉色行事。

時刻將自己的定位放在低微的方位,不管真實情況如何,遲早也會真的落在那個位置。

狐酒在喬家的自我定位很明確,她不圖喬家的錢,不稀罕喬父和喬夫人的那點愛,更不圖喬家大小姐的身份。

前兩者是不屑,後者是因為她這具身體本就是那個身份。

當一個人對待你的態度是無欲無求時,那結果只會是顧忌左右的你敗下陣來。

因她無欲無求則無畏無懼,心中有所求所盼才不敢輕舉妄動。

狐酒現在對喬家的心境便是前者,她什麽也不圖什麽也不求。

所以她無所畏懼,更不怕惹著喬家人不滿。

且,狐酒知道,喬家能用軟手段使她屈服自願配合喬樂寧做手術,就不會實施強硬的手段。

就像前世薛酒剛來到喬家的時候,短時間內,喬家多少還是要維持著表面的假象,不會有實際行動傷害脅迫到狐酒。

喬家對狐酒有所求,那他們所求的東西便是狐酒的保底符。

有這張鐵打的保底符在,狐酒可以在喬家當個肆無忌憚的滾刀肉。

“小酒成績這麽優秀啊,真不虧是我喬恩懷的女兒。”

喬父對喬樂陽冷著的臉,轉向狐酒時冰霜瞬間融化,並且嚴肅的臉上少見的掛著慈愛笑容。

如狐酒猜測預想中一樣,喬家短時間內不敢動她,不僅不敢動還要維持虛假的表象,哄著她開心。

不過……成績好跟你有什關系?

我們不過剛剛才認識,就算你是這具身體的血緣生父。

但我們之間也不過是陌生人的關系,就算有其他關系也只是仇人。

狐酒心裏腹誹,英氣冷冽的眉眼卻攀上笑意,謙虛兩句,欣然接受喬父的誇讚。

喬父嘴邊也掛著寵溺的笑,語氣樂呵呵地跟狐酒交談。

喬樂寧緊緊攥著手中的銀叉,目光灼灼地盯著其樂融融交談著,氣氛好到旁人似乎都插不進去的“父女”。

深吸一口氣,喬樂寧趕在眼裏的嫉妒快要浮出來時,迅速低下頭掩住那濃厚的怨妒。

然而就算喬樂寧不遮掩,此時也沒人會註意到她的異狀。

喬父與狐酒臉上掛著假笑應付著對方。

喬夫人心不在焉,其思想還停留打轉在,狐酒方才說的那一句“她有媽媽有哥哥,她不缺愛更不缺虛情假意的愛”上。

惱怒與氣悶,讓她無暇去註意別的細節。

而喬樂陽也被憤恨憋悶的怒火占據心神,他死死地盯著笑靨盈盈與喬父相談甚歡的狐酒。

同時,洩憤一般狠狠咀嚼口中的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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