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權謀文男主的悲慘青梅

關燈
回府的路上,狐酒覺得有些悶,便用圓白紗團扇將簾子挑開了些。

帶著絲絲涼意的風透進馬車,狐酒漫不經心地掠過外面熱鬧的街市。

心不在焉的回憶著書中情節,還有她所接納這具身體的角色。

這次的有緣人名為蕭酒,是大周朝地位尊貴且唯一的長郡主,封號為安樂。

蕭酒的生母是大周長公主,乃是當今聖上的嫡親姐姐。

二人同是太後所出,故而感情深厚。

蕭酒父親是大周朝的鎮北侯蕭知玉,只看名字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溫文爾雅的讀書人。

看人不能太片面,現實與其相差了十萬八千裏,完全往反方向發展。

蕭知玉十四歲從軍,十九歲那年因驍勇善戰的魄力與戰績被封為鎮北侯。

手握重兵,在朝中勢力以及威望很高。

為了預防蕭知玉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心思,當時掌權不久的皇上一紙賜婚,讓長公主下嫁與他以此牽制。

按理說只要不出什麽意外,有著這樣的家世背景和尊貴無二的身份,蕭酒的一生大抵是順遂平安。

但可惜的是,蕭酒是一本書裏的女配,她的家世背景,尊貴的身份也只是男主的助力。

同樣是一紙賜婚,蕭酒被賜婚給太子周行做太子妃。

周行是男主,無論男主喜不喜歡蕭酒,占過男主正妻身份的她,下場怎麽能好?

蕭酒一生的不幸便是從這段充滿算計的婚姻開始。

當時,蕭酒得知皇帝舅舅給她與太子表哥賜婚,很是歡喜,大太監來宣讀聖旨的時候,她眼裏都是掩不住的喜悅。

蕭酒自幼就很喜歡周行這個長相俊郎、從小一起長大的太子表哥。

能嫁與周行做他的太子妃,蕭酒也算是如願以償。

而且,在蕭酒眼裏,周行這個表哥也是對她有意的。

如果兩情相悅,這賜婚便是錦上添花。

但事實並不如蕭酒看到的假象那般,這樁婚姻的另一個當事人周行生性多疑。

與蕭酒單純因喜歡而願意嫁給他的想法不同,他對蕭酒這個表妹沒有什麽男女之間的情愫。

周行心裏也知道他不喜歡蕭酒,只是處境所逼。

他不得不做出喜歡蕭酒的偽裝,為自己謀得回轉的喘息之機。

他的生母前皇後在他幼時,便因病去世了。

現在的皇後表面上對他不顯敵意,各種細節面子功夫處處做得到位。

但私底下卻兩個樣子,不似她所表現出的那樣端莊大度,暗地裏給周行使了不少絆子。

皇後膝下有一男兒,雖然年紀尚且稚嫩年幼。

但皇後已經開始利用自己的人脈,為他打點鋪順著以後的路。

即使有周行這個正統太子在,其他皇子和他們的母妃,也不都曾真正的歇下氣來。

畢竟生在皇家裏,距離那個位子僅有一步之遙,那為何不為自己爭一爭。

所以,除去太子這個好聽的名聲外,周行的處境幾乎是四面楚歌。

沒有母親母家的支持,孤立無援的周行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自己妻子的母族。

而蕭酒尊貴的身份和實力強硬的家室,就在周行的奪嫡道上派上了大用場。

周行需要蕭酒作為妻子給他帶來助力,以及需要她身後的鎮北侯府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為了走順自己的太子之路,周行甚至可以不惜犧牲自己的婚約,拿莊重的姻親作媒介作籌碼。

周行同樣很清楚蕭酒對自己的愛慕之心,甚至他毫不留情的利用了這一點。

直至將她可為己利用的價值榨幹,然後像丟垃圾一樣棄之如履的撇開。

周行這一場以婚姻的算計將蕭酒害得生死不如。

狐酒還記得她問蕭酒有什麽心願的時候,她一改之前知道自己身死的悲憤。

倨傲地揚起下巴,只道一句話:“我要讓我的孩子,踩著周行的血肉登上皇位。”

周行那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不是滿心滿眼的算計了一切,做夢都想要得到皇位嗎?

她偏不讓他如願,蕭酒咬了咬牙根。

狐酒點頭,又問:“其他的還有嗎?”

“護著我父親和弟弟平安,別人都無所謂,我也不在乎了。”

蕭酒似是想到了什麽,臉色突然變得黯然。

“嗯,你且在此等著。”

話音剛落,狐酒就覺得眼前一黑,這熟悉的暈眩感。

待她緩了緩,就接替蕭酒的身體,從她的閨房裏醒來了。

——

狐酒懶懶覺打了個哈欠,這個世界和秦酒的那個世界一樣,也是由一本書衍生出來的世界。

她還記得書的大概內容。

[樓輕輕看著向自己沖來的貨車,瞳孔震懾,忽然一道白光閃過,她下意識擋住伸手擋住眼睛。

再次醒來樓輕輕就發現自己穿越到了架空歷史的大周朝,成了一個五品官員的庶三女兒。]

開篇就是21世紀的社畜樓輕輕慘遭車禍,並穿越到了歷史上不存在的大周。

經過現代狗血劇洗禮的狐酒不動聲色,接著往後翻看。

大周朝的嫡庶之分嚴重,庶子庶女以及妾室的待遇只比下人好上一點。

但也只是一點,很多妾室與妾生子連主母身邊的管家婆都比不上。

女主樓輕輕作為受過現代教育以及理論的人,根本接受不了變化極大的社會環境。

而她運氣也不好穿成個小庶女,毫無宅鬥經驗的她,在水深火熱的內宅中過得自然不怎麽樣,可以稱得上艱苦。

待了沒幾天,樓輕輕動作很快的收拾了包袱,當即就跑路了。

跑路的途中遇到了周行,當時樓輕輕在和酒樓掌櫃吵架。

原因是掌櫃面色不善的把小乞兒推到在地,路過的樓輕輕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她滿臉正直口中吐出的話語是周行從未聽過的,不出意外的周行被他命中註定的女主吸引了。

他楞楞的看著樓輕輕,心怦怦跳個不停,覺得這個女子好像在發光。

這些劇情便是狐酒在茶館裏,觀看的真人版電視劇畫面。

後續,周行把樓輕輕帶回了東宮。

這是本以大周朝太子殿下周行,和穿越女樓輕輕兩人所展開的愛情故事。

自然是他們兩甜甜蜜蜜的互訴衷腸,兩顆心無比近的靠在一起取暖。

甜寵爽文中總要有許多炮灰打臉的劇情,他們的存在就好像在證明男女主有多相愛。

很不巧,蕭酒便是其中一個,還是頂著男主“前妻”名頭的惡毒女配。

可能是因為這個敏感的身份,蕭酒的下場比起書中別的炮灰要慘的許多。

在與男主的大婚之日,蕭酒被樓輕輕毀了容。

那日的合巹酒禮,屬於蕭酒的酒杯中被下了服用後使人頭昏的迷藥。

也就是這杯下了藥的合巹酒起到了大作用,蕭酒作為戰功赫赫鎮北侯的女兒,多多少少是會一些武功的。

正常的情況下,怎麽會躲不過樓輕輕那箭術不怎麽好的一擊。

前世,蕭酒服下那杯酒沒一會兒,腦子便昏昏沈沈的,看東西都有些重影。

身體也如同木偶般僵著,根本沒可能躲過去那支箭。

尖利的箭頭蹭著臉頰飛速刺過,蕭酒皮膚破開血珠很快滲出來。

箭頭上的毒藥水也快速滲進裂開的血口。

一只箭、一道趴在臉上蜿蜒橫生的疤痕,生生將蕭酒的銳氣削去大半。

她毀了容,臉上無端多出一條蜈蚣般猙獰的疤痕。

在這個對女子要求嚴苛的時代,未婚女子身上留點疤痕都是不成的,嫁親找夫家都會成為難事。

何況是在臉上那麽長一條疤,聽到太醫說出自己臉上的傷情結果後。

蕭酒當場就情緒崩潰,不顧新婚,提著長刀就要把樓輕輕那個罪魁斬於刀下。

但因太子周行的阻攔加軟語示弱,最後這件事情竟然不了了之。

後來,蕭酒清醒過來回過頭去看,非常不雅,狠狠地呸了一聲。

她只覺得陷入單方面迷戀的自己,腦子像是生生被人挖了。

這還不算結束,之後,蕭酒的兒子被樓輕輕趁人不備抱走,然後扔到了井裏。

小小的孩童雙腳懸空被樓輕輕舉在井口,孩童那雙內斂的鳳眸盛著好奇,他低著頭往下看。

腳下那幽黑的看不到底的深井,就像一只張著大嘴隨時等待,要將他吞入口中的怪物。

孩童嚇得身體一抖,眼睛裏很快蓄滿淚水。

他不懂舉著他的陌生人是要做什麽,但身體本能的反應讓他感到驚嚇以及害怕。

他剛滿一周歲,覆雜的言語不會說。

只能帶著哭腔不住地呼喊自己的母妃,期望她快把自己抱進懷裏哄一哄。

“母妃——”

就在孩童言語有些不清的喊著喊著,舉著他的力道忽然一松。

小小的身體無力且快速地往下墜,掉入怪物的巨口中消失不見。

稚嫩的生命還未成長,就被人強行按在了井底。

但有著周行幫忙善後掩飾,殺人兇手樓輕輕沒有受到絲毫牽連。

最後周行給出的結果是,因奶嬤嬤看管不嚴,導致小皇孫失足掉入井中身死。

做了擋箭牌的奶嬤嬤被株連九族。

周行借著蕭酒父親的幫助在朝中漸漸起勢,他手裏握著權利和勢力沒多久。

便用這些東西隱藏了蕭酒孩子死亡的真相,粉飾太平。

並將殺死蕭酒孩子的罪魁禍首,用那些權利護的置身事外安然無恙。

人性何等的諷刺……

孩子死了,圍在她腿邊打轉撒嬌的小生命消失了。

蕭酒受不了打擊,整天沈浸在傷悲之中,滄桑的白發從她烏黑的發頂冒出來,像雨後春筍般瘋長。

蕭酒就算被蕭知玉寵得再不知事,也知道這件事不可能這麽簡單,可她沒有證據什麽也做不了。

無能為力的愧責將她淹沒,原先就因臉上疤痕而郁結的蕭酒,漸漸封閉了自己。

整日窩在屋子裏不肯出去,更不肯站在暖陽下。

好像她的孩子被溺死在孤冷的井裏,她站在陽光下就是懲罰。

可蕭酒名義上還是周行的妻子,就算她安分的窩在那四四方方的院子裏。

樓輕輕又怎麽可能如此簡單就放過了她。

蕭酒每日的飯菜裏開始被人下藥,一開始蕭酒只是感到犯困倦怠。

後面逐漸神智不清,經常自言自語嘴裏念叨著那個孩子的名字。

慈愛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地方,笑地幸福而安詳,仿佛那個孩子真的回到了她身邊。

請了太醫來看,最後診斷出太子妃得了癡呆。

得知這個結果令蕭知玉很震驚,她的女兒未出閣時最是活潑伶俐。

怎麽可能年紀輕輕就得了癡呆,他心中存疑,顧不上為女兒的病情悲傷,回去就派人暗中調查。

樓輕輕的手段到底不高明,沒被查出來只是有著周行幫忙掩飾。

憑蕭知玉的本事一查就查出來了,但蕭知安很信任他這個“知理謙遜”的女婿。

外孫的死到女兒患上癡呆,他也從未沒有懷疑過周行。

原來他女兒與外孫都是太子身邊的小妾害得,周行這個混賬太子還幫著她掩飾掃尾。

他目睹著旁人殺害他的發妻幼兒,卻無動於衷的冷眼旁觀著,甚至幫著殺人兇手開脫。

真是陰毒至極啊!

蕭知玉看著探子傳上來的報告,氣得渾身發抖,手成拳洩憤地狠錘著桌子。

但還沒等蕭知玉想好計策如何報覆,就被周行上奏參了一本。

他設計誣蔑蕭知玉有忤逆謀反之意。

而皇上不知什麽原因,那段時間身體經常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身體越發的糟糕且力不從心。

最是疑心的時候,又看到了擺在眼前的“證據”。

自覺感受到濃濃危機感的皇上,立刻下旨強制性收回蕭知玉手裏的兵權。

蕭家世代忠良,蕭知玉不敢不從,沈默的向皇上交出兵權。

當天夜裏,蕭知玉就獨身一人殺去了東宮。

上交兵權是出於鎮北侯的身份,而知法犯法以下犯上的殺進東宮。

僅是,因為他是一個父親。

蕭知玉在戰場上就是驍勇善戰的大將軍,他的身法武功自然是極厲害的。

但那也抵不住千人的圍堵進攻,最後周行上場與傷痕累累的他對戰。

受傷嚴重的蕭知玉不抵毫發無損的周行,節節敗退。

末了,周行看似失誤的將手中的刀對著蕭知玉的脖子狠砍而下,當場鮮血四濺。

蕭知玉高大的身軀倒下,他脖頸處被利刃砍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鮮紅的血四處噴濺,他還睜著眼,一滴血花濺進他渙散的眼睛裏,將那只眼瞳染得血紅。

蕭知玉死了。

唯一有希望帶蕭酒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人死了。

喪命於蕭酒名義上的夫君手裏。

蕭酒雖然被樓輕輕下藥弄得癡呆,但也不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

她記得那個孩子,在她心裏印象很深很重要的人,蕭酒的腦子本能記住一些。

當眼神呆滯坐在門口的蕭酒,聽到院子裏拿著掃帚打掃的丫鬟。

說出那個深深埋在她心底的名字時,她滯澀無光的眼裏出現一些亮光。

再然後一個“死”字如寺廟的鐘聲,餘音震蕩敲進蕭酒混沌的腦子。

蕭酒遲鈍地轉頭向那個丫鬟看去,她直直地盯著那個丫鬟,面無表情。

丫鬟感受到這灼熱的視線,遲疑地轉頭看去。

就見蕭酒宛如木頭人一樣盯著自己。

這一幕實在詭異的讓人感到恐懼,她攥著掃帚的手不禁生出汗來。

就在丫鬟想要沖著蕭酒喊上兩聲壯壯膽時。

蕭酒卻移開了眼睛,她看著前方,依舊呆傻的臉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第二天早上,蕭酒消失在房間裏。

在接近中午的時候,有奴仆去井邊取水。

彎腰提桶時,忽然瞥到了一片暗紅的衣角。

蕭酒這個女配死了,葬身在井中。

按照原書描述,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嘴裏小聲念叨著那個孩子的名字,其中偶爾夾雜幾聲無助的父親。

——

原書的結局當然是歡喜大團圓,男主周行鏟平所有礙事的人登上了皇位,他的愛人樓輕輕被封為皇後。

二人的結局實在美好,周行如願成了大周至高無上的人,樓輕輕也跨越時空尋到了自己相伴一生的良人。

這是書中的原劇情與主線,但當這個世界發展成一個世界的時候。

它便是一個與自然而生的世界沒什麽不同,而所謂的男女主不過是比普通人氣運光環濃厚一些。

同理,它自然也是可以被改變的。

耳邊響過風聲,狐酒凝視著眼前伏動的簾子流蘇,眸色漸深。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無獎競猜的答案:是狐酒披著馬甲偷偷摸摸的寫完,重金送到書鋪加急加快出版的。

她還給取了個矯情的書名叫《一壺清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