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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鳳凰男的炮灰前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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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盆暴雨漸漸停了下來,小花園裏的薔薇藤蔓積存的雨水,滴答滴答的緩慢落入泥土。

秦女士換上狐酒的拖鞋下樓,全程無視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在桌邊舊社會小媳婦樣等著的齊遠。

進廚房下了兩碗速凍的鮮蝦餛飩端上樓,路過餐廳的時候。

秦女士停住腳步,看著坐在沙發的李特助說了一句:“小李,你還沒吃飯吧,坐餐桌那吃,待會我有事交給你。”

李特助是公司高薪聘請的,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

他點了點頭,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菜吃飯,至於齊遠的意見沒人在意。

被完全當做空氣的齊遠依舊保持著良好的微笑,只是在這種情況下就顯得格外虛假。

因為狐酒對離婚表現出的果決,秦女士陪著她把一碗餛飩吃完,又洗了個熱水澡睡下,後續情緒還算穩定。

秦女士就放下心端著空碗,找到李特助交待有關貨車司機的事宜。

一直到半夜三更才處理妥當,時候太晚了,也不好再讓李特助回去。

小樓房間充足,秦女士就找了一間客房讓他住下,自己洗漱完回到狐酒睡著的次臥,拿了一床被子挨著她睡下。

狐酒睡之前一直念叨,她害怕讓秦女士陪她睡。

其實她是裝的,秦酒這個人就是小女生的戀愛腦,覺得美好的愛情比什麽都重要。

但她就算再癡心單蠢,在經歷了有關生死的這種大事,也該醒悟的徹底了。

而且秦酒不光身體柔柔弱弱的,連心性也是軟綿的有些懦弱,就是個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雖然總是和秦女士吵架,但出事了第一時間還是想鉆進媽媽的羽翼下,有點媽寶。

狐酒自己也能解決齊遠這個麻煩,但一向柔弱無知的女兒突然變得心狠了起來。

無論從什麽角度去看都不合理,所有改變都要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而厭惡齊遠,媽寶的依賴秦女士就是個改變的開頭。

所以狐酒決定暫時表面上乖乖當個媽寶,經歷過離婚,愛人是個沖著錢來的騙子。

懷著的孩子也打掉了,這些事情放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都是不幸的。

再怎麽天真無知的人也該有些不一樣的改變,到那時,狐酒和秦酒的不同表現出來就沒有那麽牽強了。

她不是不能偽裝秦酒一輩子,但扮演著另一個人,那會很累。

狐酒這邊貼著秦女士睡得安穩,主臥的大床上齊遠翻來覆去,徹夜難眠。

自齊遠發現喜歡粘著他的“秦酒”在另一間次臥睡下的時候,心臟就惴惴不安的鼓動,比秦女士意外出現在小樓殺死她的算計落空,更加急躁緊張。

秦酒就是他所有計劃的地基,如果地基塌陷再高再堅固的樓,也只會轟然倒塌。

忽然,齊遠終於想起了那個被他遺忘的貨車司機。

他猛的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拔掉床頭充電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嘟嘟嘟,仿佛沒有盡頭……

沒人接聽,齊遠點開信息斟酌著給他發了條信息,紅色感嘆號的出現顯示他被拉黑了。

黑暗裏,齊遠被手機亮度照著的臉,蒼白失色。

他擰著眉,嘴唇不自覺的發顫,貨車司機把他拉黑了,聯系不到人。

齊遠知道貨車司機有多在乎他病重的兒子,輕易不敢拉黑自己這個救命稻草的聯系方式。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貨車司機被解決了,至於被誰解決,齊遠只能想到次臥的秦女士。

他絕望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毫無章法地揪撓自己的頭發,究竟是哪一步暴露了,齊遠百思不得其解。

他當然想不出來哪裏出了差錯,因為齊遠根本沒有暴露任何馬腳。

只是,作為上帝視角的狐酒什麽都知道,並在秦女士面前捅穿他的計劃順便贈送了他一個馬腳。

殺人,是違法亂紀要槍斃坐牢的。

這條法律只要是有點常識的都清楚,齊遠作為名牌大學的畢業生,當然也知道。

這是齊遠第一次計劃殺人,但沒有成功,雇好的兇手也聯系不上。

如果計劃敗露,殺人未遂,嚴重的也要坐牢。

齊遠拍了拍額頭,額頭遭到拍擊讓原本就亂的腦子更加暈,手心被額頭的汗沾濕一片。

今天的種種反常,讓齊遠總感覺什麽東西脫離了軌跡,不受控制。

而且自己會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齊遠的第六感很準,他精準的預測了自己的結局,卻沒有任何辦法阻止。

就像薔薇花葉上終究要落下的水滴。

齊遠心裏想著事,腦子裏的神經繃得緊緊的,幾乎一晚上沒合眼,耳朵邊都嗡嗡作響。

早上六點,齊遠眼下頂著兩個烏青烏青的黑眼圈,從床上爬起來去廚房做早飯。

雖然可能沒人會吃,但他還是抱有僥幸心理。萬一“秦酒”消氣了,又恢覆如初了呢。

他眼睛裏的血絲比熬夜打游戲的人還要多,整個人有些萎靡不振,但齊遠還是強打起精神,嘴角彎起弧度。

目標人物“秦酒”很喜歡這個笑容。

在這六年裏齊遠無數次告訴自己要忍,等他掌控了秦家得到一切。

就讓秦酒和她媽媽死無全屍,把之前所受得氣一並還回去。

心緒不寧的齊遠反覆給自己做心裏建設,不過這心裏建設沒多久就塌了。

當專業律師帶著助理來敲門,秦女士神情溫和的下樓迎接的時候。

客廳裏拿著鍋鏟的齊遠,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那位律師齊遠見過,就在兩年前他和秦酒去民政局,辦理結婚證的前一天。

秦女士帶著這位律師找了過來,並帶來了一份婚前協議書。

上面白紙黑字明明白白的寫著,如若將來夫妻雙方離婚,男方將凈身出戶,一個子都摸不著。

當然肯定不是這樣寫的,大概意思直述就是這。

齊遠當然不想簽這樣一份協議的,但當時秦酒拿起筆就利落的簽了,還滿眼期待地盯著他。

齊遠想的周密,如果他表現出不想簽的意願,就會讓大小姐脾氣的秦酒覺得他不愛她。

避免讓秦酒對他的感情產生嫌隙,最後齊遠在秦酒的註視下,只能心裏不情不願的簽了,但面上還是笑意溫柔。

秦酒那時候的確是愛齊遠的,她當初是這麽想的呢。

她天真的覺得,她和齊遠一輩子都不會離婚,那麽這張協議就是一張廢紙。

秦女士都為自己退讓那麽多了,只要簽了這張紙,他們就能去領結婚證,為什麽要猶豫不簽,這是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

劉律師的助理從公文包裏翻出三份文件,白底的封面上赫然印著:離婚協議書。

離婚協議書,男女雙方各持一份,婚姻登記處存檔。

齊遠攥著衣角,喉結滾動,之前他給自己做的心理建設,在看見離婚協議書的一瞬間崩的粉碎,盡剩渣渣。

離婚?!

為什麽?!

齊遠腦海裏不斷循環這兩個問題,他胸口起伏不定,呼吸都變得有些艱難。

秦女士就算對自己再有不滿,按照她那個疼女兒的樣子,也不可能不顧“秦酒”面子,直接拿出離婚協議書。

齊遠清楚的知道,秦女士拗不過秦酒也不會逼迫她,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是“秦酒”要和自己離婚,可為什麽?

“秦總,上面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寫清楚,男方一分錢都分不到,真正意義上的凈身出戶,您可以看一看。”

劉律師身形偏胖,坐下時西裝扣子都崩的有些緊,他翻開桌上其中的一份協議遞給秦女士。

秦女士接過認真看了看,確認沒有問題後,微微頜首。

劉律師是律師界處理婚姻方面的能手,信得過,不然兩年前秦女士就不會找他。

劉律師往前傾身,另外又將一份推給對面的齊遠,走流程似的說: “齊先生也看一看吧,沒有問題就可以在上面簽字。”

說著又將助理手中的另一方文件拿過,來,劉律師翻開的這份文件,正是兩年前齊遠簽的婚前協議書。

上面字字句句清楚的印著:男女雙方發生矛盾感情不和,離婚時,共同財產全部歸女方所有,男方不分割共同財產。

“齊先生應該還記得你兩年前簽的這份婚前協議,所以你和秦小姐之間不存在分婚內共同財產一事。”

劉律師公事公辦地解釋一番。

然而當事人齊遠並沒有說話,他低著頭,目光陰狠的看著手裏的離婚協議,只覺得從腳底涼到了頭頂,寒意橫生。

只要秦酒在這上面簽了字,不管自己是否願意,一切都完了,難道這六年終究是一場空嗎?

齊遠痛苦的想,眼裏的絕望仿佛墜入崖底的困獸。

他竭盡腦汁的想著補救措施,要是自己態度誠懇的認錯,無論什麽都是他的錯,“秦酒”心軟的話這份協議也就是個擺設。

可一向對自己拿捏秦酒能力的很自信的齊遠,忽然心底湧上來無邊的無力感,他總覺得這次不會那麽容易平靜。

不對,還有孩子,就算秦酒不喜歡自己,要跟自己離婚,但孩子不能沒有爸爸啊。

齊遠再次找到了安慰自己理由,就像瀕死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內心不斷的默念孩子,還有孩子。

秦酒不會不管孩子的,如果情況在糟糕一些,到最後真的跟秦酒離了婚。

孩子還是自己的,它身體裏流著屬於自己的血,它是自己的血脈,等它長大到時候加以引導再說幾句可憐話。

就像當初抓住秦酒的心一樣抓住它的,把它拉攏過來,到時候贏得還是自己。

別慌。

齊遠一個勁的給自己做心理安慰,那顆狂跳不止的心漸漸穩了下去。

他不禁開始暢想另一個結局,只要孩子長大若是個男孩還能繼承家業,最後贏得只能是自己,無論現在結果如何。

齊遠這般想著,面上卻不露痕跡,一臉悲痛和難過的詢問秦女士:“是酒酒要和我離婚嗎?我能不能見一見她……”

秦女士從始至終都對齊遠沒什麽好臉色,現在知道他要算計取自己性命,態度就更加冷酷惡劣。

畢竟,誰對想要取自己性命的仇人笑臉相迎呢。

她目不斜視的裝作沒聽見,姿態優雅地端起桌上的咖啡,小口抿著,一點眼風都不給他。

齊遠又低下頭,膝蓋上的手難堪地蜷了蜷,受傷地垂下眼。

他這些年無時無刻的把那層面具牢牢的戴在臉上,在外人面前就像一個被惡婆婆欺壓的小媳婦。

事實也是如此,秦女士就是在明晃晃的欺壓他。

你受不了大可以離婚可以走,可齊遠非但沒有反而對秦女士的態度,殷切卑微討好,難道真是因為秦酒因為愛情?

聰明點的人都能看出來有貓膩,如果一個人整天被另一個人反覆欺壓還不跑不反抗,那他不是受虐狂就是另有所圖。

場面安靜下來,齊遠默不作聲也不簽字,態度很明顯:他要見“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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