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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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川的秋天來得不晚, 當寧恪看到顏雲致發來的院子裏柿子樹上結著黃燦燦的柿子時,她想家了。

現在是九月底,算了算, 她快一個月沒回家了。

——這個月月初,她正式進組, 在進行了前期的數場拍攝後, 等到了北疆的第一場雪。

寧恪回了一句‘想吃柿子’, 就戀戀不舍地放下手機,裹緊片子裏主角穿的藏青色棉服, 迎著雪走了出去。

今天還有一幕雪地對峙的戲要拍。

迎面而來的寒風凜冽似刀,風雪吹得人睜不開眼, 寧恪扮演的角色餘雪就站在及膝的雪裏, 跟一群村幹部爭論起村集體資產的虧損。

高齊穿著軍大衣,站在雪地裏。他對拍戲的要求很高, 叫了無數次停:

“寧恪,再囂張一點,潑辣一點。”

“不行,餘雪是讀過書的大學生,不能顯得太跋扈了,這個度你要把握好。”

“那邊兩個群演, 幹什麽呢!專心!”

一場戲卡了無數次,但高齊都不滿意:“算了, 先拍下一場,這場之後重拍。”

寧恪擦去臉上的碎雪, 倒沒什麽怨言:“高老師, 我今晚回去再好好讀下本子, 多琢磨一下, 明天一定不耽誤拍攝進度。”

高齊說了聲沒事,看她臉凍紅了,問:“怎麽樣,還吃得消嗎?”

“怎麽就吃不消了,”寧恪笑,“以前躺雪地裏演死人可比現在冷,現在還是女一號呢。”

高齊跟她說著話往外走,不由感慨:“這片子比我想象得難拍,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趕著回去過年。”

寧恪調侃他:“怎麽了,想老婆啦?”

“你不想?”高齊回問她,“也不知道是誰有點空就捧著手機傻笑。”

寧恪:“誰傻笑了啊……”

正說著話,前面有人說:“有家屬來探班啦!找誰……啊,找高導啊!”

高齊一楞:“我的家屬探班?”

“怎麽啦,不歡迎我啊,”秦佩穿著毛絨絨的白色大衣,站在雪地裏朝高齊伸出手,“見到我失望啦?”

高齊這才笑著跑過去。

一向沈穩內斂、頗有威嚴的大導演,當著眾人的面像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一把抱起妻子,在半空中連著轉了幾圈。

“啊呀!大家都看著呢,”秦佩嬌嗔著錘了他一下,“放我下來!”

高齊這才回過神,放下妻子,臉上難免有些羞赧,對旁邊偷笑的小年輕說:“笑什麽笑!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嗎!”

寧恪這才走上前:“秦老師,好久不見啦。”

“好久不見啦,”秦佩幫她拍掉肩上的雪,“還好吧,阿齊有沒有罵你,罵你跟我說,我給你出氣。”

寧恪一臉認真地告狀:“有啊!今天才把我罵哭了!”

“好啊你,”秦佩故作生氣地輕輕拍了高齊一下,“小心顏老師找你麻煩。”

聽到那三個字,寧恪的笑淡了一瞬,很快又恢覆如常:“你們夫妻小別勝新婚,我就不打擾啦。我先回去了。”

她跟他們揮揮手告別,說是要回去休息,卻走出去劇組營地,頂著寒風,一個人散著步。

這邊太冷了,來探班的家人朋友很少。

前段時間,顏雲致說過要來看她,被她拒絕了。

這邊這麽冷,海拔高了又容易引起高反,顏雲致的身體怎麽受得了。

只要在這邊待幾個月而已。

可是,這幾個月未免太漫長了。

寧恪輕輕呵了一口熱氣。

這時,手機在棉服口袋裏震了震,她忙拿出手機,是顏雲致回她剛才那條消息了:“家裏有很多,等你回來摘。”

“回來什麽回來。”寧恪輕聲嘟囔一句,等她回來,柿子早就曬成柿子幹了。

她拍了一張雪景,發過去:“今天下了好大的雪。”

顏雲致很快回她:“家裏氣溫很舒服。在那邊是不是凍成小冰人了?”

小冰人啊。

寧恪彎腰攥起一團雪,好像忽然也沒覺得很冷了。

寧恪總是給她發好多好多消息。

有時像自說自話似的發過去七八條,也不知道是從何時重燃的分享欲,路邊一只胖胖的白色小狗,凍得像冰塊的草莓,夜宵忍不住吃了一碗好香的牛肉面……

看電視的時候,希望她在。

散步的時候,希望她也在。

最開始怕顏雲致會煩,但後來發現並不會,她總是第一時間回覆,哪怕沒有及時回覆,也總是會說去忙什麽了,比如去見了老師,又或者去買了新的盆栽。

她會一條一條把寧恪發的消息引用下來回覆。

有次寧恪在電話裏忍不住問:“你會不會覺得我煩?”

連她自己都不適應,現在廢話好多。

“不會,”顏雲致語氣溫然地說,“喜歡你的一切。而且,說廢話的時候你很快樂。”

是啊。

她很快樂。

這份愛給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很黏顏雲致,她也能感知到,顏雲致喜歡被她黏著,喜歡被人時時刻刻惦記著。

這麽熱烈真誠的喜歡。

攥在手心的雪沒融化,硬得像冰塊,寧恪扔了那團雪,快走回住處了。

路邊大樹的葉片枯落,光禿禿的樹幹掛不住雪,時不時落些雪花下來,她就仰起頭伸手去接。

才接住掌心的雪,她目光收回時觸到不遠處站著的人,她呆住了,雪花從指縫間漏了下去。

那人穿孔雀藍長大衣,白色羽絨服搭在臂彎。她系雪白色圍巾,烏黑的發披在肩頭,溫雅清致的臉,眉眼盈盈含笑,肩上落了些雪花,似立在雪中的挺拔翠竹。

在寧恪漸漸起了霧氣的眼眸裏,女人往前走了一步,笑著叫她:“小寧。”

寧恪眨了眨眼睛。

這一瞬間,她思緒回到去年冬天,顏雲致開車來接她的那個下雪天。

車裏開著暖氣,卻開著窗,放著昆曲。

窗外慢悠悠落著大雪。

那人聽見聲音偏過頭看她,朝她一笑,神色清麗似蘭,沈靜如水的眼眸彎起,吐字溫和輕緩:“寧恪。回家了。”

那一刻她聽見自己怦怦的心跳。

她知道。

她完了。

“嗯?傻站著做什麽?”顏雲致偏過頭,看她呆楞的樣子,開玩笑地說,“真凍成小冰人了?”

寧恪這才回過神,撲過去一把抱住她:“你怎麽來了……”

“不想我嗎?”顏雲致拂去她發絲上的雪花,動作溫柔小心,羽絨服落地了也不管,“一點也不想我?”

寧恪眼圈都快紅了,這回她沒再口是心非,乖乖地說:“想你了。”

“真乖,”顏雲致親親她的唇,“想我了,所以我就來看你了。”

“你手這麽涼!”寧恪一把握住她的手,“是不是等很久了!怎麽不進去等我?我們回房間。”

“跟秦老師一起到的,本來說給你一個驚喜。她說你要回來了,我才站在樓下等了會。”

“哦……我剛出去轉了一圈。”

寧恪撿起她的羽絨服給她披上,打開門,推著她進去,打開暖氣關了窗,脫掉手套去捂她的手:“你手好涼。”

“等下就暖了,”顏雲致捏了下她的臉,“剛才是不是一個人哭了?”

寧恪:“……才沒有。”

“真沒有?”顏雲致不太相信地低下頭逗她,“秦老師說你剛才眼睛紅紅的,可憐死了。”

“真的沒有!”

這群大姐姐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煩,愛開玩笑,又愛逗人。

“對了,把外套脫掉換家居服,穿這件,很暖和。”

“路上來有沒有不舒服,暈機了嗎,有沒有高反?”

“晚上有沒有胃口,想吃什麽?”

顏雲致看著她圍著自己忙碌,幫她掛好外套圍巾,給她拿厚實的家居服,給她倒熱水,還不許她站起來,非要她在床邊好好坐著。

她一把摟住寧恪的腰,把她抱到腿上:“好了別忙了。給我抱會。”

寧恪在她的懷裏,忍不住笑了下:“就這麽喜歡抱我啊。”

顏雲致吻她的唇:“是啊,就這麽喜歡你。”

寧恪忍受著誘惑,努力挪開了臉:“先別,房間裏還好冷。”

怕等會忘乎所以……脫掉衣服容易著涼的。

顏雲致笑:“好吧,聽你的。”

她們靠在床頭說話。

“怎麽就突然來了?”

“很突然嗎,你的生日要到了。我來接你回家。”

“那我還沒跟高老師請假呢。有點擔心他不同意。”

“我來說。他會答應的。晚上約他們出來吃飯。”

“謝謝老婆,”寧恪忍不住又親了她一下。

顏雲致揉著她的發絲:“喏,從你口中聽到一句老婆可真不容易啊。”

“嗯哼,就那樣吧。”

顏雲致看著她那傲嬌的小表情,捏了捏她的臉:“打開我的行李箱看看。”

“做什麽?”寧恪嘴上問著,還是走過去,把她的箱子打開了。

行李箱裏有一個紙盒,再打開,是手工制作的落雪小屋。

暖橘色的小燈亮起,雪花紛紛落下,小屋裏有個穿毛絨絨紅色外套的姑娘,逗著一只小貓。

寧恪以前看見過這個,大多是熱戀時期的小年輕互相送的,因為是手工制作,所以很費時間。

她有點難以想象,顏雲致會坐在燈光下,一點一點為她做手工。

“怎麽想起買這個了?”

“那天隨手刷到就買了。”

寧恪抿了下唇,笑:“你好愛我。”

顏雲致嗯了聲:“你才知道啊?”

寧恪忍不住了,撲過去親她。

那接下來的兩天,顏雲致在劇組陪她,總是時不時會送她小禮物。有時是一對草莓耳釘,一盒CD,有時是她出去散步回來後隨手買的一束花。

不多不少,寧恪數過,正好二十七件禮物。

——今年是她二十七歲生日。

事實上,寧恪白擔心請假的問題了。

後來吃飯的時候,她還沒提請假的事,高齊自己先說了:“我打算給劇組的工作人員放兩天假,我也回家一趟。”

“我們結婚二十周年哦。”秦佩看著自己的工作狂老公,笑瞇瞇地補了一句,“我們也要回去。”

“哈哈,那一起回吧。”

秦佩在這待了幾天,她幫寧恪對戲,改進臺詞,原先卡了許久的情節終於順利通過。

院子的門開著。

陽光落了滿地,盧姐正把柿子曬在窗臺上,見到她們高興壞了:“可算回家了!”

寧恪看著這溫馨熟悉的小院,窗臺上金燦燦的柿子,臺階上曬的花茶,魚缸裏的小魚游來游去。

她轉身抱住顏雲致。

她們的家。

她是她的此心安處。

就在這小院裏,寧恪迎來了自己的二十七歲生日。

蛋糕是她和顏雲致一起做的三層草莓蛋糕,請了好多好多朋友,林蘊、陶止、秦佩、景落、江臨……甚至陶梓還把徐音樓請來了,寧恪嚇一跳,差點以為老板是上門找她談工作來了。

院子裏紅楓經霜,開得正好的三角梅爬了滿墻,金燦燦的柿子壓彎了枝頭,映著秋日的光。

這院子裏熱熱鬧鬧的場景,寧恪感覺仿佛回到了十七歲。只是她今年二十七歲了。

十年。命運的循環。

一個圓滿的閉環。

這一天明殊和顏爺爺從家裏過來。明殊拿了一本厚厚的相冊,非要給寧恪看顏雲致以前的照片。

誰的孩童時期都有兩張糗照,寧恪抱著相冊邊看邊笑,搞得顏雲致沈了臉,寧恪卻高興得不得了,笑彎了腰,趴在顏雲致臂彎裏半天不肯起來。

等到切蛋糕環節,寧恪要顏雲致跟她一起切蛋糕,吹蠟燭。就連許願也非要一起許。

在跳動的燭光中,她們閉著眼睛許下願望。

秦佩叫著顧瑤一起起哄:

“什麽願望呀!”

“說出來聽聽!”

“快來肉麻我們一下!”

寧恪和顏雲致對視一眼,她先開口,大大方方說:“許願顏雲致身體健康。”

在眾人玩笑般的打趣聲中,顏雲致牽住寧恪的手,低聲說:“先不告訴你。”

“顏老師大點聲啊。”

“哎吆,妻妻兩個人說什麽悄悄話呢?”

“說給我們聽聽呀。”

“林蘊,秦老師,你們兩能不能消停點,”寧恪晃了晃林蘊的肩膀,“再起哄就揍你。”

林蘊笑著抹著一團奶油到寧恪臉上,寧恪立刻回擊,好好的蛋糕都被弄花了。

等吃完蛋糕,朋友們還要留下來玩,寧恪和顏雲致準備先送長輩離開。

徐音樓大概是待久了,也露出了一點不耐的神色,寧恪本給她安排好了車,她說不用,等會坐陶梓的車。

寧恪和林蘊把陶梓拉到一旁,問起她怎麽把這尊大佛給請來了,幾個女孩說著悄悄話笑成一團。

陶止看著寧恪追著妹妹再三盤問,不由微笑。

等他看到顏雲致過來,主動朝她走過去:“阿致姐。”

“嗯?”顏雲致稍稍偏過頭,目光溫煦,“小陶,有什麽事嗎?”

“沒事……”戴眼鏡的年輕人看著不遠處打鬧的女孩們,低聲說,“你走之後,寧可可很難過。她十八歲生日那晚冒著雨去你家樓下等了很久。”

“她比你想象中的更愛你。”

顏雲致沈默一瞬,她溫聲說:“謝謝你。”

陶止搖頭:“不謝。”

站在這裏能看著她笑,真好啊。

止步於此,就好。

徐音樓看著陶梓一時半會出不來,搖了搖頭,走到門外躲個清凈。

正巧,明殊才扶著顏爺爺上車,笑著打趣她:“徐總,老樹開花啊?”

她們是舊相識了,徐音樓不客氣地回了一句:“那還是比不上明總,聽說你的幾個小情人為你大打出手,都鬧到公司去了?”

明殊咳了一聲,指了指車裏,淡淡道:“哪有的事。”

徐音樓順著她的話說:“那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院子裏,寧恪從陶梓那問了什麽,拉著顏雲致的手,說她也要這樣。

顏雲致不知說了句什麽,把寧恪氣到轉過身不理她,她又繞過去牽住她手,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又把人哄好了。

徐音樓笑了下:“你這女兒,對誰都一副溫柔穩重大方得體模樣,根本摸不透她在想什麽。怎麽一到了寧恪面前,怎麽就不太像她呢。”

明殊淡淡掃她一眼:“這你就錯了。你見她對誰有過惡趣味了?”

徐音樓點點頭:“也是,以前是有點假了,現在才有了點人味。”

明殊笑:“你不懂了。這孩子自小就這樣,對不想要的漫不關心,對想要的才會在意。就連對她自己啊,都不是那麽關心。”

徐音樓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也是。”

想起那時候,顏雲致跟她說要參加那檔直播綜藝時,她還頗為意外,覺得顏雲致是閑到無聊了。

現在想想啊,這人對自己也是狠心,拖著一副病體陪寧恪四處輾轉,拿自己做賭註,不然怎麽能抓住心上人的心呢。

“徐、徐總!我來了我來了!”陶梓終於掙脫了寧恪和林蘊的魔爪,逃了出來,她風風火火沖出來,一個沒站穩,額頭在徐音樓下巴上磕了一下,一頭撞到徐音樓懷裏。

徐音樓穿緊身旗袍,踩著九厘米的高跟鞋,她一向是最有風度,儀態落落大方的人,此刻被懷裏的冒失鬼撞得快站不穩,盤好的頭發也松下來。

她冷著臉數落她:“走路這麽急做什麽,摔了怎麽辦?”

陶梓才站穩了,忙扶住她,揉著額頭:“對不起,我錯了。”

徐音樓拍了拍她額頭,語氣還是冷冷的:“笨死了。”

“哇偶~徐總~”

“徐總~封口費~”

徐音樓掃了一眼小院裏起哄的年輕人,沒好氣地說:“陶梓,給她們每個人送一件旗袍。走了。”

“啊?哦好!”

送走了長輩和上司,院子裏剩下的都是朋友了。

江臨和餘游各拿了把吉他開始唱歌,寧恪想了一下,開了直播,差點把粉絲給高興壞了。

彈幕瘋狂地刷了起來:

「嗚嗚嗚寧崽好寵粉,之前我們說要生日直播就真的直播了。」

「唱歌的是江臨餘游哎!秦老師她們在那邊!真好!本團粉流淚了!」

「啊啊啊啊顏老師在幹嘛呢,是不是在逗寧可可啊?」

寧恪還在追問顏雲致,她剛才許了什麽願望。

但顏雲致不肯說,餵她吃草莓蛋糕:“吃完就告訴你。”

等她吃完了,顏雲致又說:“晚點再說。”

寧恪生氣了,臉頰鼓起來:“餵!”

這次是真的有點生氣了,寧恪轉過身不想跟她說話了。顏雲致拿她沒辦法,只好攬住她腰:“好了我說。我許願,寧恪心想事成。”

寧恪一瞬間就忘了自己剛還在生氣:“我許願你身體健康……那說來說去,還是你賺了哦。”

“是,我賺了。”

“那說好了,你要讓我心想事成。”

顏雲致點頭:“好。”

我會早睡早起,好好吃飯,定期去醫院做檢查。

我會努力陪你久一點。

“不然啊,”顏雲致輕輕嘆了口氣,“不然你會改嫁的。”

“去你的,”寧恪睨了她一眼,她偏過頭,飛快地揉了下眼角。

顏雲致笑著抱緊她。

就知道說起這個話題她會難過,本來都不想現在提的。

粉絲磕完了一整個互動,評論刷了起來:

「嗚嗚嗚看似是寧可可對顏老師頤指氣使,其實分明是她被吃得服服帖帖,一句話就能被惹毛,再來一句話又被安撫。」

「顏老師呢,只要一看著寧可可,目光就沒挪開過,嘴角彎著就沒下來過」

「她兩啊,真是絕配。」

「哈哈哈哈哈天生一對!」

在旁邊玩鬧的朋友們看見她們抱在一起,又開起她們的玩笑來:

“你們兩啊,這麽會還要抱抱呢。”

“算了算了,人家感情好。別調侃嘍,盡管抱吧。”

“哈哈哈哈哈。”

“真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榜單原因,明天周一不更。

後天周二更正文的結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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