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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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恪再一次醒來, 床邊還是沒人。

顏雲致又又又已經起床了。

她只是想在清晨看見她而已,竟然這麽難實現。

寧恪有點生氣,躺在床上不肯起來, 給林蘊發微信:“顏雲致簡直老年人作息。九點半起床很晚嗎?”

很快,新消息回覆過來。

林蘊:“怎麽!是不是她年紀大了不太行?是不是力不從心?”

寧恪:“?”

林蘊:“寧可可啊0可可, 你怎麽忍心讓她這麽病弱的人操勞呢, 你就不能主動一點?”

寧恪:“我起床了。拜拜。”

真是懶得理這閨蜜。

天天整得跟色中餓鬼一樣, 她寧恪是那種色批嗎?

林蘊:“別走!今天宣發綜藝要上線!你知道吧,給我營業啊啊啊, 還有你老婆,帶著她一起營業啊!”

寧恪看著‘老婆’這兩個字, 突然笑了, 爽快回覆:“行。”

寧恪起床,出門。

才一開門, 她在走廊上碰見了盧姐。

盧姐才從她房間出來,抱著被子:“寧小姐,我給你曬曬被子。”

寧恪點了下頭:“謝謝。”

“應該的,”盧姐往顏雲致房間裏瞅了一眼,又問,“床單要不要換啊?家裏之前有買新的, 我等下給你們放到櫃子了。”

寧恪:“……”

盧姐你這麽大年紀了,能不能不要總做出一副很懂的表情啊!

盧姐忍不住笑:“阿致在做早餐, 說什麽都不要我做,非要自己做呢。你趕緊下去。”

寧恪哦了聲。

原來起床那麽早, 是給她做早餐去了。

她下樓, 步子輕快。

進了廚房, 一步兩步, 她放輕腳步,看見顏雲致彎下腰,打開空氣炸鍋,拿出做好的乳酪吐司。

顏雲致在家喜歡穿面料溫軟的衣服,此刻穿著丁香色針織衫,系了白色圍裙,腰肢纖細。

看起來很適合從後一把抱住。

“起來了,”顏雲致回頭看見她,“要喝咖啡還是牛奶?”

“牛奶。”

寧恪看著她的背影,目光還落在她纖細的腰上。

“過來吃早飯。等下我們回去一下。”

“路上買點東西吧,”寧恪拉開椅子,“我今天要去榆林了。”

她原本計劃明天過去,但一早起來看見章導的微信,催她今天要回去。

顏雲致給她夾了片火腿:“知道了。晚點叫老唐送你去。”

寧恪咬著筷子,停了一下,又繼續吃早餐。

上午時間短,她們抓緊時間出門。

司機老唐笑著打招呼:“顏小姐,好久沒在家了。”

顏雲致嗯了聲:“陪太太上節目去了。”

寧恪抿了下唇,笑著看向她。

老唐立刻說:“那是那是,陪太太重要。”

車慢慢開動。

在路上,寧恪登上微博,轉發了宣發綜藝官博的微博:「期待。」

她又提醒顏雲致:“林蘊說了,讓你配合宣傳一下。”

顏雲致把手機遞給她:“你發吧。”

寧恪沒跟她客氣,登上她的微博,直接轉發了自己的微博:「非常期待。」

顏雲致笑了。

她還以為她要發什麽呢。

粉絲一看到她們一前一後先後發微博,立刻聞風而來:

「媽呀這個神卡點!」

「她不吃魚、過敏、她不喜歡吃的我都知道……這真的不是在談嗎?」

「民政局我都給你們搬來了!我再說一次!結婚!」

「寧可可,那麽多人喜歡你老婆穿旗袍的樣子,你還不趕緊抓緊啊,看好你老婆!」

寧恪刷著評論,忍不住說:“早就是我老婆了。”

“什麽,”顏雲致偏過頭問她,“叫我什麽?”

寧恪咳咳一聲:“沒什麽。”

“我聽見了,”顏雲致悠悠地說,“跟上次一樣。”

寧恪:“!”

上次她自言自語說了句老婆,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原來那時候就聽見了,這個人好腹黑啊!

顏雲致捏了下她臉,慢慢靠近看她。

還是在車上,寧恪怕自己等下把持不住,稍微轉了身,側靠著她,繼續看手機。

最近景落剪輯了一個Vlog,是這三期幕後的素材,昨晚就發到嘉賓群裏,大家對自己的部分都沒意見。

趕在今天發出來也好,正好宣傳綜藝播出。

寧恪點開這個視頻。

畫面很慢,但是很暖。

是她們開著車出去玩,穿過隧道時顧瑤和景落的尖叫。

是她們在溫泉廣場一個一個擲硬幣後閉著眼睛虔誠許願的畫面。

是晚上聊天,顏雲致教高齊小提琴,秦佩給寧恪和江臨看戲。景落坐在旁邊給大家剝了滿滿一盆的糖炒板栗,顧瑤和餘游在啃烤紅薯,啃一口,就相視一笑。

是回程路上,她們聊著笑著,對鏡頭打著招呼say嗨。

配樂是這世上這麽多人。

聲線慵懶又繾綣,再適合不過了。

彈幕飄過:

「嗚嗚嗚嗚第一次見到關系這麽好的嘉賓。」

「她們真的好好,還去給小孩們買訓練的衣服。太暖了,好治愈的畫面嗚嗚嗚嗚,完美搭檔你是我的神,可以播到我進棺材嗎?」

「寧崽是不是第一次穿這麽粉的衣服啊,嗚嗚嗚好可愛,媽粉好喜歡。」

「……等等,我發現了什麽,顏雲致和寧恪牽手了!」

「牽什麽牽!隔著冬天的大衣都能看見,CP粉是人均透視眼吧呵呵。」

寧恪原本看著視頻是在笑的,看到這條評論瞬間坐直了。

她把畫面倒放回去,給顏雲致看。

才看完,徐簡打來電話:“可可,上熱搜了。”

寧恪掛了電話,點開熱搜榜:#顏雲致寧恪牽手#

“你爺爺知道會不開心嗎?”

“可能吧,”顏雲致依舊是淡淡的語氣,“不用擔心。”

寧恪:“你會喜歡這樣的新聞嗎?”

顏雲致摸了下她的頭發:“你不在意,我就不在意。”

寧恪:“我不在意。”

她恨不得昭告天下,顏雲致是她老婆呢。

“好,那我們就不去想這件事了。到了,我們下車。”

寧恪有段時間沒來顏家了。

客廳裏有談笑的聲音和小孩打鬧的聲音,門推開了,宋瑩抱著孫女在轉悠,笑著說:“呦,阿致和可可回來了啊。之前我們還念叨你們呢,就說網上那個新聞啊,亂七八糟的,你們……”

“二伯母,”顏雲致神色淡淡的,“顧教授前幾天跟我說,他的招生名額滿了,可能收不了您侄女做導師了。”

宋瑩:“啊?不是之前說好了嗎!”

顏雲致:“上次給過他的電話給您了,您自己確認一下情況。”

“好了好了,阿致難得回來一趟,那些事情再托人說一聲得了,”大伯母蔣茹站出來說,“叫她先去看爺爺吧,老爺子天天念叨著阿致呢,說什麽阿致這段時間都不著家的。可可也是,忙著工作是好,也要多陪陪長輩。”

“爺爺喜歡清凈,家裏太吵,他可能不會喜歡,”寧恪挽了下顏雲致手臂,“我們上去吧。”

兩人相攜上樓。

宋瑩沒好氣地說:“大嫂,你看她們一個兩個都說的什麽話。那姓寧的還陰陽怪氣說我們吵的家裏不清凈,也不看看她在娛樂圈裏多少不幹不凈的緋聞流言。阿致也陪著她胡鬧……”

“她陪著她胡鬧不好嗎,”蔣茹淡淡打量她一眼,“非要阿致天天在家裏,在老爺子面前盡孝,你就心安了?”

宋瑩聽懂她話裏的意思,噤聲了。

客廳裏安靜下來。

樓上,也是一片靜謐。

顏岐在頂樓的陽臺,坐著紫藤木椅,曬著太陽,聽著昆曲。

“爺爺。”

“來啦。”

須發皆白的老年人戴上了老花鏡:“忙完回來了?”

顏雲致走過去,給他泡茶:“嘗嘗新茶,小寧買的。”

“好多天沒影兒,”顏岐呵了聲,“還知道回來看我。”

寧恪聽慣了老人家這麽講話,就站在一旁,幫顏雲致倒水。

喝下一杯茶,顏岐還是緩了神色,打量著兩人,難得露出點笑意來:“這回是真的好了,以前裝模作樣的,那麽久。”

寧恪一怔,原來顏爺爺也知道麽。

顏岐:“別無緣無故又不理阿致。”

寧恪驚訝:“我什麽時候不理她了?”

“好了爺爺,別跟小寧開玩笑了,”顏雲致輕描淡寫岔開話題,“您不是說找寧伯父借了兩本古籍,要讓小寧帶回去嗎?”

顏岐略一思索:“想起來了,在我書房裏。寧丫頭去拿一下吧,找不到就問管家。”

寧恪猜到他們祖孫裏有話要說,立刻站起來:“好,我下去找。”

光投落著她的影子。

顏雲致看著她的身影消失。

顏岐偏過頭:“明天爺爺去看你,知道吧?”

“好。”

顏岐嘆氣:“家裏的事情,你多少也上上心。爺爺年紀大了,好多事情管不著。”

“知道了。”

一陣沈默後,有腳步聲響起。

顏雲致知道那是寧恪刻意放重的腳步聲。她總是看起來沒耐心又脾氣不好,其實她一向尊重別人的看法,進退有度。

“篤篤,”寧恪走到陽臺邊,敲了敲木門,“爺爺,是這兩本嗎?”

“是,前段時間找你伯伯拿的,幫我還給他吧。”

“沒什麽事你們就回去吧,”顏岐一副不耐的樣子,“好好過日子。”

顏雲致笑著說了聲好,牽住寧恪的手:“那我們先回去了。”

回了家,寧恪簡單吃過午飯,就回了房間收拾行李。

剛才章導又來電話催了,今晚就要拍夜戲。

顏雲致還在客廳,聽著樓上傳來的動靜,有些出神。

“趁熱喝,”盧姐端了藥出來,“以前不是早晚喝嗎,怎麽中午就不舒服了?”

“沒事,”顏雲致不願多說,喝了藥,苦澀又濃郁的味道散開,她皺了眉,“開下窗通風。我回房間洗個澡。”

盧姐欲言又止,還是沒說什麽。

顏雲致回到房間,換掉衣服,進了浴室。

水聲淅瀝,似能澆滅所有煩擾。

寧恪收完行李箱,去敲隔壁房間的門。

門沒鎖,她站在裏面,很清楚地聽見浴室的水聲。

這兩天,她總在想,她們之間好像太快了。

越過了情侶之間的步驟,牽手、擁抱、接吻……還有告白。

寧恪知道,那天晚上在溫泉是自己的一時沖動,甚至說出了離婚這種話,明明知道她們的距離悄悄消融,還說出了‘不想見到你’這麽傷人的話。

寧恪站在浴室外,看到玻璃上倒映出模模糊糊的身影。

心裏有些發澀。

她要走了,顏雲致也沒說什麽。

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她在哪。

這兩天,有好幾次她很想抱她

但是她忍住了,沒有去抱。

可是現在,一想到馬上要走了。

明明知道水聲嘩啦,顏雲致什麽都聽不見。

寧恪輕聲說:“我要走了。你不會舍不得我嗎?”

浴室的門忽然開了。

從白氣熱霧裏伸出一雙素白的手臂,將她拉了進去。

“我聽見了,”在花灑往下林落的水聲中,顏雲致的聲音很輕,“我聽見了,小寧。”

衣服很快被花灑的水打濕了,質地柔軟的面料很快緊緊貼著身體,濕熱的水霧中呼吸也升溫了。

意識也陷入一片落雨似的混沌中,直到貼在瓷磚的後背傳來一陣涼意,寧恪終於找回理智。

寧恪小心避開頸側的氣息,低聲說:“我、我還要拍戲……”

於是那氣息就往下了,酥酥的,癢癢的,激起一陣薄薄的戰栗。讓她更無促地,緊緊勾著顏雲致的頸,身體也不自覺地弓起來,像主動送給她嘗。

花灑的水依舊在往下落。

衣服皺巴巴地揉成一團,被隨意扔在浴室的瓷磚上。

那雙慣於撥弄琴弦的手並不有力,但十分精準,才第二次就這麽熟悉每一處了。

寧恪緊咬牙關,幾乎快難自抑。

“不用忍著,”顏雲致在寧恪耳邊,氣息也更急促,也不知是怎麽,她與平時的從容體貼不太一樣,壓低的嗓音像溫柔的命令,“不許忍。”

現在不像那次在溫泉。

這是在浴室。這是在她們自己的家。

水聲驟停。

浴室的門推開,白色水霧漫出來。新曬過的被子綿軟溫暖,雲朵一般陷下去。

微濕的發絲纏繞在一起,明明很快就要走了,寧恪卻牽著顏雲致的手往下……

直到整個人脫了水般,寧恪無力地靠在顏雲致肩頭,她輕聲說:“我等下要走了。”

“我知道,”顏雲致輕輕摸她的發頂,“我一點都不想你離開。我怎麽會想你離開呢。”

寧恪聲音悶悶的:“可你什麽都不說。”

“我該怎麽辦呢,”顏雲致的聲音裏有無奈,“你熱愛你的事業,這是很好的事情。我能叫你不要去嗎?”

寧恪知道她說的都是對的,明明知道這是工作需要,她不能幼稚地說不去,也不能自私地叫顏雲致圍著她轉,可她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這麽多年,她終於敢試著放任自己沈浸在愛戀之中,可她仍有些患得患失,缺少安全感,好像什麽都握不住。

她是怎麽了。

怎麽可以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想哭呢。

不可以哭的。

顏雲致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看著她的眼睛:“想我的時候要告訴我。要說想我。”

過了好久,寧恪才說話,聲音裏有哽咽:“你會想我嗎?”

顏雲致將她抱在懷裏,在她耳邊輕輕嘆了口氣,像是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了:“你想我的時候,我一定也在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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