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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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雲致靠著她坐下來, 鼻尖幾乎都快抵上寧恪的鼻尖,呼吸越來越近了:“小寧想我怎麽賠罪,我就怎麽賠罪, 好不好。”

仿佛,就是為了等著寧恪說出某句話。

寧恪屏住呼吸, 眨了眨眼睛。

這麽近這麽近, 她快有點招架不住這近在眼前的清麗容顏了。

她心好亂, 抿了又抿唇,拼命維持著最後的防線。

顏雲致見她許久不說話, 輕輕嘆了一口氣,抱了抱她:“今晚夏霖聲要過來, 我事先並不知道。”

寧恪:“喔。”

她沒拒絕顏雲致的擁抱。

或許在此刻……擁抱還是安全的。

“我不知道她對你說過什麽, 她的話你不必聽。從以前到現在,我跟她只是普通同門的交情, ”顏雲致補充了一句,“你不喜歡她,以後我不會再跟她單獨接觸,一定盡可能回避她。”

寧恪:“誰不喜歡她了。”

顏雲致笑:“行吧,那是我不喜歡她。”

寧恪對這個回答很滿意:“這還差不多。”

顏雲致輕輕攬了下她的頭發。

等顏雲致松開手,寧恪偏過頭, 她還想說什麽,又想起時間:“你, 你去找你老師吧,時間不早了。”

“好吧, ”顏雲致站起來, “不送我下樓嗎?”

寧恪:“那我大人不記小人過, 送你一下吧。”

顏雲致:“那謝謝寧大人。”

寧大人哼了聲:“不謝。”

她從床上坐起來, 經過栗子糕時還是拿了一塊,咬了一口,溫熱,香郁暖甜。

走在前面的顏雲致站住了,即將回頭,寧恪趕緊轉過頭,努力把那塊栗子糕吞下去,說話都有點含糊:“幹、幹嘛?”

顏雲致忍不住笑:“我渴了,想喝杯水再走。”

寧恪嚼著嘴裏的栗子糕:“窩去給膩倒。”

顏雲致忍不住笑。

寧恪知道顏雲致有潔癖,找了找幹凈的杯子,她終於吃完栗子糕了,過來說:“我只帶了兩個杯子出門,這個保溫杯很久之前用過一次,這次帶出來沒用過。你介意的話……”

“沒關系,”顏雲致接過她遞來的杯子,“你的我不在意。”

寧恪一松手:“喔。”

她們下樓。

秦佩她們還在客廳玩牌。

顧瑤一向沒心沒肺,直接問:“寧恪姐,你不生氣啦?”

寧恪咳了一聲。

“誰生氣了。”

“我嗎?”

“沒有啊。”

她這麽理直氣壯,直接把沙發上坐著的幾個人逗笑了。寧恪趕緊走出去,權當沒聽見她們的笑聲。

路邊,許久都沒等到出租。

寧恪叫了輛網約車,過來還要十來分鐘。

她們站在路邊。

路燈將她們的影子投射下來,月光似水。

“你明天什麽安排,要跟我們一起回去嗎?餘游開了一輛七座的車。”

“不用,我還有一點別的事情。”

“什麽事?”

“一些我自己的……嗯,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

寧恪立刻說:“這樣。你當我沒問。”

不幹涉彼此的事情,一向是她的原則。顏雲致的行程,也沒必要向她報備。

顏雲致想說什麽,眉頭忽然皺了下,像有些不適般的,她稍微側過身,深呼吸。

正好網約車到了。

寧恪替她拉開門:“早點過去,替我向陸老師賠罪,耽誤你們的工作時間了。”

顏雲致坐上車,降下車窗跟她說話:“沒事。老師不會生氣的。”

寧恪:“你趕緊走吧,忙不過來就不要參加下期節目了。”

“沒關系的,”顏雲致朝她招招手,右手手肘搭在車窗上:“過來。”

寧恪當她有什麽事要說,彎腰靠過去:“怎麽了?”

沒等到她說話,指腹卻落在了她嘴角。

顏雲致輕輕擦去她嘴角沾的一點栗子糕,又摸了摸她的的臉頰:“回去喝杯牛奶再睡。”

寧恪瞬間站直了。

她肯定早就知道了,還故意不說,害她狂吞狂咽的那麽辛苦!

在客廳裏說話,說不定還被其他人看到了。

她怎麽這樣!

顏雲致看到她眼神亮著,忍不住笑了:“好了,我走了。”

寧恪看著車遠走,在原地嘟囔了一句:“什麽人啊。”

回到套房,兩個男生已經回了自己的房間。其他三人還坐在沙發上聊天。

一向最神經大條的顧瑤問:“寧恪姐,你剛真沒生氣啊”

秦佩掐她一把,岔開話題:“要不要一起來玩牌?”

寧恪說不用:“我回房間睡覺了。”

進房間不久,她又出來。

她倒了杯牛奶,一飲而盡。

第二天,一行人開車回去。

中途又想起來,秦佩和寧恪一商量,決定給中學的姑娘們買些衛生用品,於是又折返回去。

回到節目組安排的住處,已經是下午。

再把買來的東西分發下去,折騰下來天都黑了。

寧恪在路邊,看了眼時間。

八點半。

顏雲致還沒回來,估計今晚是不回來,趕著明早過來了。

也不知道那張保送卡,能不能給她用,讓她上午稍微休息一下。

秦佩叫她:“回去了,站在路邊發呆。”

寧恪應了聲,又問:“高老師也還沒回來吧?”

秦佩說是:“沒事,明天早上十點才開播。”

寧恪忽然問:“你們當時是怎麽想來這檔節目的。”

秦佩笑吟吟地看著她:“顏老師給我打過電話呀,我和阿齊也沒什麽事,就當來玩了。你這麽問了,我才好奇呢,顏老師是你請她來上節目的?”

“算是吧,”寧恪看著前方,“我也沒想到她會答應。”

“你開口了,她能不答應嗎,”秦佩悠悠地說,“所以你們兩個……”

寧恪:“我們兩個沒什麽啊。”

秦佩哈哈笑了起來:“我說什麽了啊?瞧你心虛的。逗你玩呢。”

寧恪:“誰心虛了!”

這些年齡大一點的姐姐真是一個比一個煩,別的事不喜歡做,就喜歡來逗人。

上期節目沒能安排出足夠的房間,這三天休息期總算協調到了新住處,給每名嘉賓都安排了單獨的房間,林蘊在樓下,指揮著工作人員搬東西。

林蘊:“回來了啊,找你呢。”

寧恪叫她一起上樓:“找我幹嘛?”

林蘊拿著自己藏的兩瓶酒:“嚴刑拷打。”

寧恪跟她一起在窗邊坐下:“拷打什麽?”

林蘊嘖嘖兩聲,捧起她的手:“這手確實不1 。”

寧恪沒好氣地給了她一巴掌:“你還調侃上癮了。”

林蘊笑瞇瞇地看著她,倒滿酒。

喝完第二杯,兩人都有點微醺。

寧恪又看一眼手機。

九點半了,看來顏雲致今晚是真的不回來了。

她打開微信看了一下,沒有新消息。

最起碼,沒有她想看的。

朋友圈有小紅點。

寧恪隨手點了進去。

第一條竟然是夏霖聲發的朋友圈:「師姐說我很適合這套衣服,你們覺得呢?」

照片是兩人的合照。

穿得不是昨天的衣服,像今天拍的照片。

寧恪盯著那照片看了兩秒,按滅屏幕。

一張照片而已,說不定是夏霖聲的擺拍,還不至於讓她有太多情緒,只是讓她想起了許多以前的事,難免有些悵然。

她都不記得是什麽時候加的夏霖聲,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夏霖聲主動加的她,應該有六七年了。

本來她是不加不熟悉的人微信的,但那天鬼使神差的,她點進夏霖聲的朋友圈,最上面那條就是音樂會。夏霖聲在臺上,臺下是那個……很久很久沒見到的人,穿著白色大衣,眉眼依舊溫柔清雅。

寧恪同意了夏霖聲的好友申請。

但沒回應她的打招呼,這麽多年留著她躺在了自己的好友列表中。

林蘊在她眼前揮了揮手:“發什麽呆呢?又想著你家顏雲致了?”

寧恪下意識反駁:“誰說我想著她了……”

林蘊:“得了吧你,瞧瞧那天她不在,你那個失魂落魄的,她一回來,你就恨不得眼睛黏人家身上不放了。”

寧恪:“有這麽誇張?”

林蘊看著她:“真沒有?”

寧恪不說話了,喝了半杯,又倒了一杯。

林蘊也不勸她,自己也滿上,跟她碰了一下。

喝了好幾杯酒,連空氣中似乎也沾了酒氣。

一陣長久的沈默後。

寧恪忽然嘆了口氣:“我就是,做不到對她無動於衷。”

林蘊:“我當然知道。”

怎麽會不知道呢。

當時顏雲致忽然出國離開,也沒人知道究竟是為了什麽,只知道她走得匆匆。別人問寧恪,寧恪只冷著臉,說她不知道,說顏雲致的事情,跟她無關。

她照常上學讀書,吃飯打鬧,似乎一點事都沒有。

她自己是不肯提她的,甚至拉黑了顏雲致所有的聯系方式。

仿佛這個人從未出現過。

她甚至不許任何人提她。

有次是去參加誰家大小姐的生日宴會。有人不長眼,非要在寧恪面前提起顏雲致。

林蘊記得很清楚,寧恪把桌子都掀了,高腳杯的玻璃碎了一地,她冷著臉,一副要打人的表情,後來也沒什麽人再問她顏雲致的事情了。

第二年秋天,寧恪過十八歲生日。

寧家的長輩出門去談生意了,寧家空落落,一個人也沒有。她們這群朋友陪寧恪過生日。寧恪把伯父珍藏的紅酒拿了出來,一群才成年的年輕人喝到爛醉,站在花園的草坪上唱歌,把纏綿哀婉的情歌唱得鬼哭狼嚎。

還有個失戀的男孩子忽然大聲念了句詩:“微風吹動了我頭發,教我如何不想她。”

念完引來眾人一陣大笑。

林蘊也喝醉了,寧恪靠著她肩膀,忽然輕聲說:“我要如何不想她呢。”

“以後我可能就會忘記你啦。”

“可可,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

寧恪忽然站起來,外面下著雨,她跑了出去。

林蘊踉踉蹌蹌站起來,幸好陶止沒喝酒,立刻跟過去,也不知道那晚寧恪去了哪,回來時淋了雨,像只濕漉漉的小孔雀。

次日酒醒了,林蘊問陶止,陶止不肯告訴她。

只是從那之後,寧恪聽別人提顏雲致的名字,也不會再有反應了。

像從未認識過這個人一樣。

再後來,林蘊忽然聽到寧恪說,她跟顏雲致結婚了,也頗為意外。

那天寧恪神情沈郁極了,像極了以前顏雲致剛走的那段時間。

“餵,想什麽呢,”寧恪不滿她走神,拿酒杯碰碰她的杯,“沒酒了。”

林蘊回過神:“最後一杯,喝完沒了。明早還要上節目,我得讓人叫你起床。”

“今朝有酒今朝醉,”寧恪仰頭喝完最後一杯,她仰著頭看白花花的墻壁,忽然輕聲說,“你知道麽,那天在機場,明殊阿姨問了我一個問題。”

林蘊聽她叫阿姨,估計她十有八九已經醉了,也順著她的話問:“什麽問題。”

寧恪沒立刻說話。

那天在機場,明殊問她,是不是真的不喜歡顏雲致了。

到了現在,她才能給出答案。

怎麽會不喜歡呢。

房間裏安安靜靜。

過了半晌,寧恪輕聲說:“我只是,不敢再喜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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