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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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的鳥鳴聲喚醒了清晨的光。

寧恪醒了。

她坐在床上, 有點想不起來昨天的事情了。

記憶倒轉。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還好,退燒了。

只是隨著她摸額頭的動作, 她忽然想起,昨晚顏雲致…是不是拿了毛巾給她冷敷降溫?

寧恪捂著額頭坐在床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一把拉過顏雲致的手, 把她壓倒在沙發上……然後呢?她昨晚對顏雲致做了什麽?

她該不會把自己當作流氓吧?

寧恪想了半天, 也想不起來昨晚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大概是覺得安全的, 但是想多了又覺得不一定。

手機震動起來,是安魚打電話來提醒她, 前天的商務合作還沒拍完,今天要繼續拍攝。

寧恪換好衣服下樓。

盧姐正在做早餐:“寧小姐, 起這麽早啊, 吃個早餐再走吧?”

“不用,”寧恪匆匆走過, 砰的一聲關上門,她恨不得趕緊離開家,“我趕時間。”

盧姐站在廚房,自言自語道:“走這麽急幹嘛,也沒人在後面追她啊。”

寧恪到得太早,合作方都沒到, 過了十來分鐘安魚才到,一下車就問她退燒了沒。

寧恪:“嗯, 退燒了。”

安魚給她買好早飯,一碗薺菜餛飩。

寧恪一邊吃早飯, 一邊看手機的消息。

是明殊發來的:“可可, 我今天下午的飛機, 你有空到機場來送我嗎?”

寧恪立刻回覆:“沒問題, 我一定到。”

回完這句,她意識到她並不知道航班信息,問長輩也不合適,還是要問顏雲致。

猶豫片刻,她給顏雲致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顏雲致輕聲說:“早上出去買了你喜歡吃的桂花糕,回來就不見你了。”

寧恪哦了聲,不自在地摸了下耳朵:“我今天有工作,之前跟你提過的商務合作。你媽媽今天下午的飛機?”

顏雲致嗯了聲:“你忙就不用過來了。”

寧恪:“沒事,有空。我拍完廣告回下公司,就沒其他安排了。”

顏雲致:“我過去接你。”

誰也沒提昨晚的事情。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安魚拿著今天的服裝進來,看見寧恪捧著手機,唇角稍微往上牽起,她就素顏,紮了個丸子頭,有屬於這個年紀的清爽,再不見前幾日的頹然。

安魚問:“這是有什麽好消息嗎?”

寧恪:“沒有,讓化妝師來化妝吧。”

化妝時間不短,寧恪捧著手機,這才看到《完美搭檔》的嘉賓群裏有消息,她一直沒看,也沒回覆。

秦佩:“寧恪,需要幫助的話,你說一聲。”

江臨:“是啊姐,有張所謂緋聞照那男的是我兄弟,我可以叫他發澄清微博。”

景落:“那些媒體是怎麽回事,那天明明是顏老師陪我過去的……”

……

好多好多條消息。

都被她選擇性忽視了。

寧恪忍不住笑了下。

笑自己前幾天陷在情緒裏而不自知,明明身邊還有這麽多人關心她,想要幫助她。

她在群裏回覆:“前兩天身體不舒服,沒有看消息。抱歉。”

“哎吆你可算出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

“就是啊,那個負面新聞還掛著呢。要不要我找人給你搞下去?”

“心情不好別悶在家裏,有空出來找我們吃飯。”

寧恪看著群裏彈出來一條又一條消息,眼睛一酸,她擡起頭,深呼一口氣,忍住了眼淚。

真是……幹嘛惹她哭啊,哭了妝花了又要重化的。

看完微信的消息,回應完朋友、同事的關心,她再一次打開微博。

安魚忙制止她:“可可,要不先別看微博了?”

寧恪搖頭:“簡哥說這兩天已經要考慮反擊了,我要了解情況。”

輿論消息發酵了兩天,根本都沒有好轉的跡象。

甚至連那天夜裏,她給了陳弦一腳的視頻也流傳出來。之前她在片場踢了攝像師的攝像頭等‘黑料’又再次被挖上來。網友給她扣上了‘暴力狂’的稱號,還做了表情包‘寧姐一腳踢死你’‘我寧姐好猛一女的’,是她在一部戲裏踢球的動作。

寧恪看到那個表情包,沒忍住笑了出來。

安魚著急了:“你怎麽還笑啊?”

寧恪:“不笑難道要哭?”

她繼續下拉看消息,罵她的人只多不少,跟前幾天差別不大。

看了一會,她把手機還給安魚:“喏,我要去拍照了。

安魚滿臉小心地看著她,見她神色如常才松一口氣。

上午的拍攝也順利。

昨晚休息好了,今天寧恪狀態不錯,前天拍的不滿意的照片和視頻全都重新拍過,中午一點多收了工。

結束拍攝,寧恪在車上解決了午餐,回到公司,見到徐簡。

徐簡已把要回擊的點都一一梳理好了,再加上寧恪中午給他消息,說秦佩高齊等人都願意幫忙,他松了口氣,唯一難辦的就是涉及到寰宇公司的高層。

寧恪跟他一起再順了遍回應的內容,有些犯困:“簡哥,我去休息室午睡,你有事叫我。”

徐簡點頭:“我去找一下姑姑。”

寧恪:“算了。”

徐簡:“不行,我要去找她。”

寧恪拉住他:“簡哥,真的算了。”

“阿簡在那邊,”徐音樓看見了徐簡,問身旁人,“要不要叫他過來?”

“不用,”顏雲致笑了笑,“徐總,我們聊吧。”

徐音樓坐下來泡茶,一邊擺弄茶具一邊說:“你來找我,是為了寧恪的事?”

顏雲致頷首說是:“有幾天了。”

徐音樓擡起下巴:“你以前幫過我,算我欠你個人情。但是前幾年我簽了寧恪,把她捧到現在的程度,這人情早就還清了。”

顏雲致看著她:“我知道,我今天過來不是談我們之間的事,是談她。”

“她?”徐音樓笑了下,“她有什麽好談的,寧恪現在只能算個二線吧,跟她咖位熱度相當的姑娘,我公司簽了至少有四五個。”

“娛樂圈就是這樣,”徐音樓給她斟滿一杯,“或者說,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弱肉強食、競爭激烈,並且很不公平。有的人生在羅馬,有的人一輩子都走不到羅馬。”

顏雲致:“我知道。”

“所以,”徐音樓對她舉了舉杯,“我沒有義務替你額外照顧她。”

顏雲致笑意淡了:“當然。”

徐音樓:“蔣寰宇跟我鬥得厲害,我既沒那個精力去盯著一兩個藝人,也也不會慣著寧恪的大小姐脾氣。”

音臣娛樂從體量上遠不如寰宇娛樂,一線明星也是遠遠不及,既然拼不過,就忍著。她也始終覺得寧恪脾氣太沖也不是好事,所以刻意讓徐簡壓著寧恪的性子。

顏雲致:“徐總,她跟你簽了三年的合同,快到期了。以她的前景和潛力,可以去更好的平臺。”

徐音樓嗤笑一聲:“她會嗎?寧恪是脾氣硬又不好伺候,但實際上別人對她一份好,她都恨不得十分還的,從她對她伯父伯母的態度就知道了。她不會走,哪怕是你……”

徐音樓說著說著,停了下來。

只見顏雲致對她微微笑著:“徐總,你既然知道她的可貴。那你就該知道,她值得更好的對待。”

徐音樓怔了兩秒,旋即笑起來:“我以為你要為美人一擲千金呢,怎麽說來說去,都是在說她的好。”

顏雲致不置可否地笑:“這是她的工作她的事業,只跟徐總談錢,那是對她的不尊重。我想,徐總也知道這幾年她付出了多少。”

徐音樓挑了挑眉:“這還是我第一次聽你說這麽多話,你這個人啊,平時真是假的慌。”

顏雲致對她的評價不予回應,只含笑看著她。

徐音樓笑:“行啦,你專程來這一趟,我還能不答應嗎?”

顏雲致站起來:“謝謝。”

“留步,”徐音樓叫住她,“哪天我跟蔣寰宇魚死網破了……”

顏雲致駐足,回頭說:“徐總有任何需要差遣我的時候請說,榮幸之至。”

徐音樓看著她的背影,唇角牽起,滿是興味地笑。

很快,她走出去叫徐簡:“阿簡,過來一下。”

“簡哥呢?”

“他被徐總叫過去說事了,還沒出來。”

寧恪瞇了一會,看了眼時間,三點。還有一條顏雲致的消息,說她到了,在車庫。

她拿起包:“我有事,先走了。”

一路下到車庫,坐上車,寧恪邊系安全帶邊問:“怎麽停車庫了,等很久?”

顏雲致發動車子:“路面不好停車。”

她們到機場不久,明殊才到。

隔了老遠,明殊對寧恪招了招手:“可可呀,我還怕你不來呢。”

寧恪笑:“怎麽會。”

飛機是下午六點起飛。

時間還早,明殊讓顏雲致去便利店一趟,等她走了才問寧恪:“昨天下午怎麽了,走那麽急?”

寧恪說沒事:“有點工作上的急事。抱歉,沒多跟您說幾句話。”

明殊嘆了口氣:“本來我是想跟你多說幾句的。我要出國了。我跟阿致爸爸是聯姻,沒什麽感情的。我年輕時愛玩,當然現在也愛玩,在她身上沒花過多少時間和精力。阿致這孩子呢,自小跟我不親。”

寧恪:“您……”

明殊看出她疑惑自己為什麽要提這些,笑著拍了下她的手:“我不知道她怎麽突然要跟你結了婚,她一向有主見,誰的話也不聽的。這件事就只是象征性地通知了我一聲。我本想給你們辦一場婚禮,她又說不用,說是出國看醫生。”

寧恪默然。

當時她們才領證,顏雲致很快就出國了……所以那時候是為什麽去看醫生。

明殊靜靜看著她:“我也知道,你們不是真的感情好。”

寧恪:“我……”

明殊輕聲打斷她:“你先聽我說完。我看得出來,你不進阿致的房間,沒有牽過她的手,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的。可可,你們兩個人既然已經結了婚,就好好地過一輩子,好麽?”

寧恪笑:“談什麽天長地久呢。現在這社會離婚率那麽高,出軌變心的大有人在。”

明殊:“可你知道阿致不是這樣的人。”

寧恪:“……她不是。”

“這世界上這麽多人,可她偏偏就認定你了,也沒問過我的意見,就跟你結了婚。”

“昨天在農場,阿致聽說你要來,才肯讓人去摘那裏種的草莓。聽我大嫂說,那是你以前喜歡吃,阿致才叫人種的吧。”

“十來年了,就因為你一句話,那農場裏年年都種了草莓,就是等不到你來。”

寧恪怔楞。

她想起那時候,還是冬天,父母葬禮才過,家裏亂成一團。也不知道那天她是發什麽脾氣,非要吃草莓。可寧暉哪顧得上她,還罵了她一頓。

她也清清楚楚記得被寧暉罵完,她生悶氣跑出去,在院子裏聽到家裏的傭人說:“爹媽都死了,還以為自己是千寵萬愛的大小姐呢,還不早點清醒,鬧什麽脾氣。真是!”

其實哪裏是非要吃什麽草莓呢。

只是那個時候她沒安全感到了極點,知道自己再提什麽也是得不到的了,越是這樣,越是要得到某種證明。

她在院子裏的秋千上坐到晚上,還是顏雲致路過,她過來跟寧恪說話,聽她說要吃草莓,不像別人那麽敷衍應付,溫溫柔柔地笑著說:“好,我們小寧想吃草莓,姐姐帶你去買。”

那天晚上她們開著車,逛遍大半個明川,才找到一家還沒關門的水果店,寧恪在冷風中咬了一口草莓,轉過身抹掉了眼淚。

顏雲致說要給她買一輩子的草莓,還說要在她成年的那一天送她高跟鞋。

所以…那個時候,她怎麽能不喜歡她呢。

可是又怎麽樣呢。

她那麽快就從她的生命裏退場了,似風一般的過客。

明殊看她出神,忍不住拍了拍她手:“發呆呢?”

寧恪:“不好意思……”

明殊笑:“可可,我還有個問題問你。你要給自己答案。”

寧恪:“什麽?”

明殊看見顏雲致已經從便利店出來,快走到眼前了,拉過寧恪的手臂,輕聲說了一句。

寧恪怔怔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在說什麽?”顏雲致把明殊要的奶糖遞給她。

明殊神秘兮兮地笑:“保、密。”

到了登機口,明殊先跟顏雲致交代了幾句,又跟寧恪揮揮手:“記得幫我留意著啊。”

寧恪聽明白了:“您還惦記著您那嫩模呢。”

明殊捂唇嬌笑,她早已不再年輕了,但笑容裏依然有種嬌憨又明艷的風情:“那是。”

顏雲致蹙了眉:“媽。”

明殊不理她,走進登機口又回頭,對寧恪眨了眨眼睛:“還有,記得那個問題的答案哦。給你自己的答案。”

顏雲致看著母親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神色清淡,並無不舍。

她擰開一瓶牛奶遞給寧恪:“喝點牛奶,安魚說你中午沒胃口,只吃了兩口飯。”

寧恪接過牛奶:“謝謝。”

她怔怔的,又想起明殊問她的,令她無法回答的問題。

“你究竟是不喜歡阿致了,還是不敢再信任她,依賴她,所以抗拒著她對你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忘了改存稿箱定時時間QAQ,不小心把晚上9點的搞成上午9點了。明天還是21點更新哈,營養液名單也明天一起整理。紅包今晚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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