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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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寧恪看見顏雲致七點回她的消息。

“昨晚休息了。”

“照片我保存了。”

“我忙完老師這邊的事,很快就回。”

很快就回?

寧恪看著手機屏幕,忍不住彎了下唇角, 又趕緊抿了抿唇:“林蘊提的綜藝,你有時間嗎?”

顏雲致回覆很快:“回電了, 答應她了。”

很快又發來一張照片, 應該是在音樂廳的後臺, 看起來正在測試設備。

寧恪看到照片下露出她的大衣一角,指尖一動, 按下了保存。

她沒回覆她,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放到桌上, 開始吃早飯。

盧姐端了切好的水果出來:“寧小姐, 昨晚睡得很好嗎?看你今天早上心情好像很不錯。”

寧恪:“有嗎?”

盧姐:“有有有。”

寧恪忍不住笑了下:“那就有吧。”

正說著話,她忽然偏過頭咳了兩聲。

“怎麽啦, 是不是感冒啦?”盧姐彎下腰,關切地說,“我給你煮點姜茶啊。”

寧恪上午沒出門,在盧姐的嘮叨下喝了一杯姜茶,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讀劇本,反覆誦讀, 一次兩次三次,漸漸代入自己是沈孤鴻的角色, 對著鏡子練習神態、眼神、說話的語調和走路的姿態。

中午她跟林蘊約好,到附近一家日式烤肉店吃飯。

吃過飯, 她們打了車回音臣娛樂, 才下車卻被幾個人攔住。安魚等在門口, 一看那幾個人的架勢就覺得不對, 把寧恪擋在身後護著她:“可可,你上車。”

寧恪拍了拍她的手臂:“沒事。”

安魚不肯退後,對面的人往前走了數步,竟然開始咒罵起來:“不要臉,對弦哥做了什麽?非要纏著她不放?”

最後面的年輕姑娘說著說著就氣紅了臉,握緊了手裏的奶茶,朝著寧恪就砸了過來。

寧恪輕飄飄地避開了,奶茶落了地,濺到了她褲腳。

對這種情形她見怪不怪,男明星的一些夢女粉發起瘋來就是這麽無厘頭,潑的是奶茶就還好,要慶幸不是來潑硫酸,因為她這麽多年都沒有出門帶保鏢的習慣。

這邊小打小鬧一場,那邊保安已經聽到聲音趕過來。

寧恪抽了張濕巾擦手,一邊往裏走一邊跟安魚說:“聯系簡哥。”

她所預料的一點也沒錯。

前幾天陳弦在她這裏受了氣,晚上回去他的職粉就開始煽動粉絲群體,甚至還流傳出了在《無她》劇組的路透視頻,視頻裏看起來寧恪在對他笑,甚至有一幕,應該是錯位的緣故,看起來像是寧恪主動去攬他手臂。

就連那天他們站在黑暗中的視頻也外流了,明明他們是在吵架,現在看起來…卻像是戀人私會。

安魚沒忍住,罵了一句:“晦氣。”

寧恪對這樣的招數見怪不怪了,神色依舊很平靜:“叫簡哥處理了吧,盡快。”

她下午還有廣告要拍,沒時間去分心。

徐簡很快回了電話:“可可,我在處理,就不陪你去品牌方那邊。你也別回公司了,直接過去。”

這回像是陳弦買水軍買多了,又或是某位資方像借炒CP的熱度給劇預熱,熱度一直掛在那裏降不下來。

寧恪看了眼時間,應了聲好。

車再次開走,林蘊罵了一路:“這個陳弦到底是個什麽貨色,他媽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寧恪看著窗外,語氣淡淡地說:“他伯父是陳銘盛。”

林蘊立刻收聲:“怎麽是他……”

說起這個人,林蘊神色也冷沈下去。

當年寧恪才進娛樂圈,簽的不是別的公司,就是現在唐希、陳弦的寰宇公司。

那時她美貌,脾氣也是火辣的很,就這樣偏偏引起了公司高層的註意,這位陳銘盛陳副總就是看中了她,在她的酒杯裏下藥,不過被寧恪發現了,寧恪直接把這位陳總的鼻梁骨打骨折了。後來她被寰宇公司冷藏,封殺。

寧恪被封殺兩年,陳銘盛也吃了不小的虧,在公司裏很是沒臉了一段時間。也難怪陳弦總跟她過不去。

林蘊說到這裏也難免發悶。

這個圈子就是這麽現實,沒有絕對實力和足夠硬的關系,就要忍。寧恪家裏長輩不支持自家孩子進娛樂圈,她家裏何嘗不是如此,所以這麽多年受了欺負也只能忍。

下了立交橋,車停在路邊。

寧恪:“行了,你趕緊回家吧。我還有工作。”

林蘊見她平靜模樣,忍不住嘆氣:“可可,你要是不開心…”

“行了行了,別磨蹭了,”寧恪卻不肯多說,拍了拍她的手,笑罵了一句,“行了,幹嘛這麽矯情。”

等把林蘊趕下車,她收起笑意,擡起手搓了搓臉,自我暗示似的說:“行了,多大點事。等會還要上鏡的。”

安魚坐在副駕跟司機說著話,聽見她自言自語,回頭問:“姐你說啥?”

“沒什麽。”寧恪戴上耳機,不說話了。

到了拍攝點,徐簡等在門口:“網上那些事你先別理。這個商務我好不容易談下來的,我們今天先拍好。”

寧恪點頭:“知道。放心。”

今天要拍的是中檔護膚美妝品牌,不是高端線,但是這個品牌的特點是體量大,產品多,在全國各大城市都舍得花錢鋪地產。換言之,這次徐簡談了這個品牌,不僅僅是為了錢,而是為了給寧恪‘刷臉’。

寧恪也知道這個商務重要,昨晚早早就睡了,拋開剛才的小插曲不說,她狀態還算不錯。

等她做好妝造,總監和產品經理過來打招呼:“寧恪老師,又見面啦。”

寧恪笑:“趙總,好久不見。”

這位趙總是以前合作過幾次的熟人,這次能談下這個商務也是因為趙總跳槽過來這家公司,牽線搭橋。這人性格爽利,寧恪跟她很談得來,微信上時不時聊天,前幾天還看到她發了條宣布出櫃的朋友圈。

等旁邊的人走了,趙總問:“怎麽樣,你們那檔綜藝什麽時候拍第三期啊?”

“還沒定呢,”寧恪忍不住笑,“我這邊有部戲還沒拍完,秦佩老師也有個電影再拍。別告訴我您也在追啊。”

“是在追啊,”趙總對她眨了眨眼睛,“那什麽,你跟顏雲致是在談嗎?”

“咳……”寧恪才喝一口氣,差點嗆到,“趙總,您開什麽玩笑呢!”

趙總盯著她,紅唇揚起,笑彎了一雙狐貍眼:“嘖嘖,我的情況你知道,我深櫃了,那叫一個火眼金睛。你瞧瞧你節目裏跟顏雲致那個眼神拉絲的。別說你們是炒CP,我不信。”

寧恪被她說得莫名臉紅:“真的沒談。”

趙總哈哈一笑,露出一點了然的表情,用力拍了下寧恪的肩:“等著瞧吧。我先去那邊了。”

寧恪:“行,再會。”

被相熟的人開了個玩笑,寧恪有點啼笑皆非,不過這麽一打岔,她暫時忘了剛才小小的不愉快,很快就開始今天的拍攝。

這次簽的產品是防曬和美**華,品牌方計劃要在夏季推出的新品,因為後續要提前預備,所以提前了幾個月準備新品。拍防曬時,寧恪穿著常見的短T和牛仔褲,拍美**華時則是穿了一條銀色魚尾長裙。

宣發的照片和視頻、後續準備上的雜志封面、還有拍給粉絲的物料小視頻,一整套拍下來,時間到了晚上九點。還有一部分,約了後天再拍。

因為穿得衣服太少,結束完拍攝,寧恪冷得手腳僵硬,再加上趕拍攝時間沒吃晚飯,她有點頭暈眼花。

安魚快步跑過去,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神色猶豫。

寧恪問:“怎麽了?”

安魚:“就……”

安魚還支支吾吾著不說話,寧恪聽見自己的手機鈴聲,一看,是寧暉來的電話。她沒接:“伯伯打了好多個電話了?”

“是……”安魚低下頭,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晚上輿論又發酵了。”

這次不僅是有了陳弦和寧恪說話的照片,還有寧恪很多張照片,兩三年以前她在不同的飯局上,中年男子笑瞇瞇地看著她說話,她和不同男明星被拍到的所謂‘緋聞照’。甚至還有一張,是陳弦在路邊抽煙,摟著一名艷麗女性的側影。那女人側臉輪廓鮮明,有心人拿出寧恪照片對比,竟然八九不離十。

最近一張那次顏雲致和景落到劇組來,她送她們出去,被內涵說她男女通吃、葷素不忌。

微博她掃了幾眼,簡直是一片混戰。

@她罵的一堆,男明星的粉絲、路黑、職黑……甚至還有顏雲致的粉絲,問她為什麽要拖顏雲致下這趟渾水。

是啊……為什麽要拖她下這趟渾水。

寧恪打開微信,果然看到許多消息。

置頂的工作群裏有不少條消息,指尖下滑,置頂的那個人沒有一條消息,沈在了很下方。

這時,一條新消息跳了出來。

明殊:“可可啊,是不是被欺負啦?”

寧恪皺眉。

這件事…顏家的長輩也關註到了嗎?也難怪伯父這麽氣急敗壞地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

她沒去回明殊的消息,坐下來說:“我要吃飯。”

安魚把準備好的盒飯給她:“只是溫熱了,你等我重新訂餐。”

寧恪說不用,她臉上沒什麽表情,打開飯盒開始吃飯。米粒和飯菜都是溫熱的,也不算太涼。

才吃兩口,手機又響了。

安魚要幫她拿手機:“要不我說聲你還在忙吧?”

“不用,”寧恪按下接通,“伯伯。”

電話那端寧暉火氣沖天:“你在哪,在做什麽?”

寧恪語氣平靜:“剛收工,在吃飯。”

“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吃飯?!”還沒等寧恪開口,那邊就是劈頭蓋臉的數句,“寧恪!你瞧瞧你又上了什麽新聞?又是花邊新聞,人家說你一個女孩子不潔身自好,總是往男的身邊倒貼!難不難聽啊這個話!”

寧恪聽他說完開場白,靜靜說了句:“我沒有。”

寧暉聲調更高:“你沒有,那你怎麽總是上這類新聞?你以前單身就算了,現在都跟阿致結婚了,阿致也回國了,你叫她看到這個新聞,心裏怎麽想你怎麽看你?”

寧恪不說話。

“你去看看網上現在罵你罵成什麽樣子了!我們寧家怎麽會養出你這麽不檢點的姑娘?!”

“還把阿致也牽連進去,你知不知道,你婆婆才給我打了電話!她都知道了,顏家的長輩能不知道嗎!你叫我怎麽去解釋,我還有臉見人嗎!”

“人呢!說話!

寧恪牽了唇角,無聲笑了笑。

沒了熱度的飯粒發硬,還在嘴中,她嚼了兩口硬咽下去,才說:“我會處理。”

沒等到寧暉說話,寧恪直接把電話掛了。

這麽一耽誤,飯是涼透了。她也沒心情再吃,站起來:“回公司。”

安魚喏了一聲,幫她提著包出去。

一路回公司,路上手機響個不停。

寧暉又打電話過來,她按掉。再打,還是按掉。

她直接把手機關了機。

到了公司,徐簡在跟公關團隊開會,他看寧恪神色不好,讓她到隔壁的休息室裏休息。這間休息室是專門配給寧恪的,有床有沙發甚至可以洗澡,雖然條件比不上星級酒店,但休息一晚是沒問題的。

寧恪是累了。

令她窒息的,不是娛樂圈紛紛擾擾的流言,是家人一次又一次的質問,讓她喘不氣來,她的家人從未相信過她。

門外,安魚小聲敲門:“寧先生給我打了電話。”

“不接!”寧恪忽然吼了一聲,拿起沙發的靠枕往門上一砸,“誰打都不接!”

太多的情緒包裹在一起,可她並不想哭,這幾年不都是這麽過來的,有什麽好哭的。

她限於流言風波,是因為她的背景、人脈、實力都不夠。她不能指望有所謂的背景和後臺,那她只能怪自己,還站得不夠高。

寧恪拿冷水洗了把臉,拿出劇本繼續看,強迫自己要專心。

沒過多久,安魚又在敲門。

寧恪繃著聲音問:“又有電話?”

安魚站在門外說:“顏老師打來的,說你的手機關機。”

休息室裏安靜下來,就在安魚以為她還是不接電話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寧恪:“手機。”

安魚松了口氣:“工作手機,你慢慢講。”

寧恪對著電話,聲音冷冷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語氣:“有事嗎?”

那邊風聲瀟瀟的,聽起來像在路邊,顏雲致低聲說:“我看到網上的新聞了。”

寧恪無聲地勾了下唇角:“怎麽了,你是覺得我…”

丟你的臉了嗎?

不過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顏雲致打斷了:“心情還好嗎?”

寧恪瞬間收聲,她有兩秒沒說話,拿指尖按了按眼眶,緩了緩才說:“嗯。沒事。”

“盧姐說你不在家。是在公司?”

“在這邊休息,不回家了。準備睡了。我會盡快處理好。抱歉這次波及你了。”

“不用說抱歉,我們談談你遇到的麻煩。”

“這麽晚了不想談,我累了。”

“寧恪,”趕在她掛電話之前,顏雲致叫她的名字,“現在我們要想的是怎麽解決問題。

“我的事,與你無關,”寧恪頓了下,繼續說,“不會影響你的。”

電話那端沈默幾秒,顏雲致這麽好脾氣的人,隔著電話也流露出些生氣的意思:“你總是要這麽和我涇渭分明的嗎?”

是她一貫的平和語調,不是質問……更像是被她的冷漠封閉傷到了心。

寧恪抿了下唇,沒說話。

電話裏就這麽沈默下來。

兩個人的呼吸聲在電波中連成一線。寧恪動了動唇,有幾次想開口,卻沒說出來什麽。

最後還是顏雲致開口。

她說:“寧恪,我是你的妻子。”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投餵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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