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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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短暫休息了兩天, 寧恪要進組了。

之前試鏡的民國劇《無她》正式開機,她扮演的角色女二沈孤鴻戲份不多,但分量很重, 重頭戲不少,也是真正意義上她接到的第一部正劇。對此寧恪很重視, 確認了《完美搭檔》下一期要一個月後再開機, 所以提前進了組。

這部劇在明川鄰市榆林市的影視城取景, 車程只要兩個小時,她想回來完全可以隨時回家。但寧恪收拾了兩三個箱子的東西, 完全一副要長住酒店的樣子。

盧姐一邊給她收拾東西一邊嘆氣。

這小兩口,好不容易春節前後才有了點時間相處, 眼見著是一天比一天親近, 怎麽又要聚少離多了啊?

想了又想,盧姐忍不住問:“寧小姐啊, 你這次出去,阿致知道嗎?”

“還沒說,”寧恪戴耳釘的動作頓了下,想起那次顏雲致說,希望你記著我的好,下次走的時候能跟我打個招呼。

這兩天顏雲致也有事出門, 她的老師陸大昭教授即將滿七十歲,想在正式退休之前開一場巡演, 作為得意門生,顏雲致自然要為恩師的巡演出力。

寧恪收拾完行李上車, 還是給顏雲致發了消息:“我要進組了。今天走。”

顏雲致很快回覆她:“要多久?”

寧恪回了句不知道, 沒再看消息。

路上無聊, 她登了自己好久不登的小號@今天寧吃草莓了嗎, 刷起了微博。

私信和@一堆,都是問她前幾天論壇那張照片的真假。就一張她們站在路邊的照片,後續徐簡處理了一下,也沒翻起多大的風浪。

首頁刷到新的微博,是之前互關的粉絲妹子轉發了一個情感博主的投稿微博,轉發內容是:【直女不要對我動手動腳】。

寧恪也點進那條微博看,看著看著就想起顏雲致昨晚看著她笑還拍了拍她臉頰的樣子,一不留神按到了轉發鍵。

很快那條微博下就有了評論:

「OMG草莓老師你之前不是還說自己是直的嗎?」

「你心動了哈哈哈」

「這他媽是愛情啊!姐你談戀愛了?老婆是誰?」

寧恪:“……”

愛情個鬼。

寧恪沒刪微博,開了評論精選。

她早晚也要告訴顏雲致,別對她動手動腳。

關掉微博,寧恪給陶梓打了個電話:“準備好了嗎?等下就來接你。”

《無她》的導演章導先前要采購一批民國旗袍,寧恪跟陶梓提了一嘴,沒想到陶梓還真跟章導談妥了,這次也要送服裝過來。

才接通電話,寧恪就看見了路邊等待的陶梓。

陶梓穿了件深藍色大衣,內搭是花紋明麗的旗袍,卷發,戴絲巾和禮帽。不醜,但實在不適合她這個年紀。

寧恪看著她的裝扮就忍不住嘆氣:“你就亂穿。”

陶梓:“你又損我,跟我哥一個德性。”

寧恪:“是跟他一個德性,不是看在他的面上我才懶得叫你過來。”

“他啊,”陶梓想起偶然間發現了哥哥的小秘密,但還是忍住沒說,“他前兩天進醫院開始實習了,飽受摧殘呢。”

寧恪:“已經進醫院了?沒聽他說啊。”

陶梓:“你沒時間唄。”

寧恪怔了下。

她最近在做什麽呢。跟顏雲致一起拍綜藝,出去逛街遇到顏雲致於是陪她去做身體檢查,她母親回國所以去她家……

怎麽好像,她的生活都被顏雲致給占滿了。

陶梓還在說話:“你不知道啊,我哥那個人在家好煩的,成天看我不順眼,還有我媽…”

寧恪回過神,忍了陶梓的聒噪片刻後就不客氣地下達指令:“少說點話。我休息一會。”

陶梓嘟囔一句:“就你規矩多。”

但車裏終究是安靜下來了。

寧恪閉上眼睛回想《無她》的劇本,等車停到榆林影視城,她才從那種冥想的狀態中回轉過來。

安魚先下車,一眼就看見熟人:“簡哥和徐總都到了。”

寧恪嗯了聲,快步走上前打招呼:“徐總,簡哥。”

她接下這部劇,有她試鏡出色的緣故,也有徐音樓的緣故——徐音樓跟章導是舊相識,看過《無她》的本子後很喜歡,投了一筆錢,所以也算資方,今天受邀來參加開機儀式。

徐音樓穿一身高定旗袍,披了件雪白貂皮大衣,拿黑色手包,踩細高跟鞋,宛如從民國煙雨中走出的女子。

她是冷清的相貌,細長眉眼,一雙柳葉眉微微上挑,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副冷淡又睥睨的模樣。

她神色冷淡,對寧恪點了下頭,又註意到她帶了人,也微一點頭,算作打了招呼:“我先過去。”

等她走了,陶梓問:“寧恪,剛才那是誰啊?”

“我老板,”寧恪見她一副看傻了的神情,“你別去煩她。”

陶梓盯著那道雍容又纖細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的旗袍真好看。我想問問她是哪裏買的,有沒有興趣到我們店裏看看。”

寧恪:“得了,她的都是私人訂制。”

“那我也可以給她定制啊,”陶梓總算收回目光,“你把她微信推給我唄。”

寧恪:“你想的美。”

她說完也不理陶梓了,把人扔給服化總監,也跟著去導演組那邊。

徐音樓正和導演章雨說著話,露出一點笑意:“寧恪來了。”

話音才落,寧恪已然走了過來:“章導,很高興又跟您合作了。”

章導頂著一頭淩亂的頭發:“哈哈,我們徐總手下強將無弱兵啊,寧恪,你好好演!”

寧恪笑著應承了幾句,又跟這部劇的男一號女一號打了個招呼。其他人也一一點過頭。

令人惱火的是,先前試鏡男二的陳弦還是進了組,據說是有資方安排的,章導對他不那麽滿意,但也沒辦法。寧恪想到要跟他搭戲,難免心生煩躁,但沒辦法,導演組需要平衡各個投資方的利益。

跟劇組裏的人一一見過了,寧恪送徐音樓出去。

徐音樓今天在榆林辦事,順路過來看看。她攏了下自己的大衣:“昨天碰見你伯父了,跟他聊了會。我叫他不要再勸你放棄事業回家了。畢竟,事業才是你的安全感。”

寧恪:“謝謝。”

徐音樓嗯了聲:“我等下就先回去了。”

寧恪忽然問:“徐總,能請您幫個忙嗎?”

“什麽?”

“我有個,”寧恪想了想才說,“有個認識的姑娘,她這兩年狀態不好,一直沒出新歌。我想問問章導,《無她》的主題曲能不能請她來唱?”

徐音樓挑了下眉:“跟你一起上節目的景落?”

寧恪:“是她。”

徐音樓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寧恪也沒再說什麽。徐音樓這樣的人,心情好了跟章導打一聲招呼也是正常,她要是不想,誰也勸不動。

兩人邊說話邊往外走,眼見著保鏢已經拉開車門,身後傳來一聲:“徐總!”

徐音樓停步,轉身,看到迎面而來的年輕女孩。

她認出了這是跟寧恪一起過來的姑娘,也隱約想起,她應該是陶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女兒。

她輕輕勾了下唇角,上車。

在陶梓趕來之前,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徐總!能不能……”陶梓才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就被當著面關上了車門,後半句話在車尾氣中說出來,“能不能加個微信……”

寧恪忍不住笑:“餵。”

陶梓看著揚長而去的黑色轎車:“這位徐總架子也太大了吧…”

寧恪睨她一眼:“是你居心不良吧。”

陶梓:“我哪有…”

嘴上說著沒有,她卻目光緊緊盯著遠去的那輛車,半晌才收回目光,倒也沒再找寧恪要她的聯系方式。

寧恪看她一副左顧右盼的神情,問她:“服裝都清點好了?”

陶梓:“放心,人家很滿意。我沒丟你的臉。”

寧恪:“我才不擔心你丟我的臉。你丟也就是丟自己的臉,折騰這家店大半年了,瞧瞧你虧了多少。”

陶梓:“那我…我不是還在創業期嗎。而且我家裏那麽多錢,我敗一點也沒事。誰像你啊,天天跟掉錢眼裏似的,就知道掙錢掙錢。”

“你……”寧恪搖頭笑了,笑著笑著臉色就淡了,她往前走,扔下一句,“我跟你不一樣。我不為自己努力,我不做自己的大樹,我要等著誰來給我遮風擋雨嗎?”

陶梓訥訥,說不出話了。

她忽然想起,寧恪跟家裏鬧得最僵的時候,聽說因為被封殺要賠付巨額違約金,寧暉冷眼旁觀。寧恪性子也夠硬,沒找家裏要一分錢,當龍套當到趴雪地裏整天演死人,這事後來還被圈子裏的一些人拿出來當笑柄。

寧恪走得遠了,回頭扔給她一句:“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我忙著呢。”

陶梓:“好吧,那我走了啊。”

寧恪背對著她揮揮手,把這個聒噪的家夥打發走了。

當天晚上,導演組織主演圍讀劇本。

今晚讀的是第一幕。

代號‘夜鶯女士’的女主角組織了一場上流社會的舞會,邀請了不少達官貴人。

穿暗玫瑰色調長裙的女人身姿曼妙,連續跟著幾位高官擁舞。她在虛與委蛇的同時,握住了自己的刀。

就在這時,穿制服的女警官沈孤鴻到來,面無表情地對著屋頂放了一木倉,砰的一聲巨響後,她微微一笑:“抱歉。我來晚了。”

在‘啊’的數聲尖叫後,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夜鶯小姐對那肥胖的中年男人嫣然一笑,下手卻極其狠辣,鋒利匕首捅入男人腹中,血液迸濺!

而她一個翻身從窗邊跳下。眉目冷厲的沈警官大喊了一聲追,在明明可以追上的時候,她給了身後隨從一刀,又看著同伴遠去的背影給了自己一刀。

倒下的那一瞬,她輕輕扯了扯唇角。

寧恪是做過功課的,讀起劇本前也很能進入狀態。

她這次演的角色是個瘋子,狠下心來對自己動手也不猶豫,但內心敏感又溫柔,夜裏因為自己手上沾著的鮮血而驚醒低泣。

過完第一幕,她的心跳她的呼吸都加速加快,深呼吸三次,才控制住情緒。

章導對她的情緒敏感度和共情能力很欣賞,認同地點了下頭,又繼續下面的部分。

過了自己的部分,寧恪稍微放松了些。

翻動著劇本,她看到有個配角也姓顏,就這麽一下就想到了顏雲致。

她不在家,顏雲致一個人在家裏做什麽?

她的工作總是接二連三,但是顏雲致不是。

或許這就是大眾說的,戲子和藝術家的區別。

思緒蔓延了一瞬,她很快調整回來,繼續看劇本。

結束圍讀後,寧恪快步走出去:“章導,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下。”

章導:“主題曲的事?徐總下午給我來過電話了,我說考慮一下。”

寧恪沒想到徐音樓行動這麽快,且她之前只是點了下頭,誰知道這麽快就把路鋪好了。

她立刻說:“那這樣,我叫她過來跟您聊聊,怎麽樣?”

章導:“可以啊。徐總推薦的人,我還是放心的。”

寧恪跟章導約好了時間,她給顏雲致發消息:“你有景落電話嗎?”

那邊回了一個‘有’。

很快,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那端很嘈雜,但顏雲致的聲線很清晰:“小寧,景落在我旁邊。你要直接跟她講嗎?”

她們師門最近聚在一起準備巡演,景落在旁邊,寧恪也不意外:“好。”

景落接了電話:“寧恪姐。”

“長話短說,”寧恪沒做鋪墊,直接說“我最近接了部劇,導演是章雨,你有沒有興趣唱主題曲?”

景落:“章導?我可以嗎?”

——章雨這兩年拍的劇都是收視冠軍,OST也都是一線歌手唱的,傳唱度極高。能為他的劇唱主題曲,無疑會大幅度提升歌手的知名度。

寧恪:“約好時間了,你準備一下就過來。”

景落哽了一下:“謝謝…我…”

寧恪:“不謝。晚點你加下我的微信。”

她下樓梯,安魚知道她在打電話,特意跟她空出了一段距離。

天上明月圓晃晃的,大概是古詩裏寫多了,明月總是跟歸家、思念聯系在一起。

寧恪也沒掛電話,沒來由地想跟顏雲致說幾句話。

電話又交回顏雲致手中,她問:“這次拍戲要很久回來嗎?最近回來嗎?”

“在榆林,如果有事…”寧恪說到一半,忽然聽到那邊有人叫了一聲“師姐”。

是夏霖聲。

她總是喜歡那麽叫,師姐,師姐。

夏霖聲跟顏雲致自小一起學小提琴。以前寧恪去琴房找顏雲致,她笑盈盈地攔在門口,語氣溫溫柔柔:“不好意思啊,師姐在跟我練琴。你再等等吧。”

她就真的等了。

等到晚上十一點,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了。再醒來燈都關了,琴房裏漆黑一片,根本就沒人了。

寧恪陡然沈默。

她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指節用力到有些泛白。

“小寧?”

“不回。”

寧恪冷淡地扔下兩個字,直接掛了她的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11月30日晚上9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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