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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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睡覺?

寧恪站著沒動。

睡什麽覺?就一張小小的單人床, 她跟她兩個人怎麽睡啊。

她正猶豫著,顏雲致又往下走了兩步,隨著她走路的動作, 大衣下隱約可見睡衣的衣角。

寧恪瞥見她大衣下露出的衣角。

再仔細看,這人在睡衣外披了件大衣就出來了。這麽冷的天, 作死吧?

寧恪皺了下眉, 往屋裏走:“你就不怕凍死?”

顏雲致:“你在外面站著就不冷?”

寧恪:“我透透氣。”

顏雲致:“透氣需要兩個小時嗎?”

寧恪第一次聽到顏雲致用這種反問的語氣說話, 頗有些震驚地看了她一眼。

顏雲致神色平和,但眉眼比平時少了點笑意, 目光涼淡如水。

她是…生氣啦?

寧恪回想了一下,認識她以來, 好像都沒見過她生氣的樣子。

這有什麽好生氣的?

顏絲觀看著這一幕, 內心頗為微妙:

「不是吧?顏老師是生氣了嗎?本人唯粉,實不相瞞這麽多年從沒見過顏老師對誰生氣紅臉。那次在機場被記者圍堵問了好多不禮貌的話題, 她都沒生氣過。」

「唯粉+1…同沒見過。她們真的好真,本人快唯粉轉CP粉了,想磕CP的心蠢蠢欲動。」

「不至於不至於。普通同事,一個女孩子大半夜不回來,正常人也會擔心,等久了不爽很正常吧……嗯, 一定是這樣。」

隨著寧恪的走動,鏡頭很快切換到房間內, 顏雲致的神情又如往常,絲毫不見剛才的情緒。

就連寧恪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甚至懷疑剛才都是自己的錯覺。

山區太冷, 房間裏配了取暖器, 小屋裏還是暖的。

寧恪看到床前掛著的簡筆畫和床頭的香薰蠟燭, 就連床單被套都換好,她忽然有點別扭。

這個床跟顏雲致的床有什麽區別……搞得像她今晚要爬顏雲致的床一樣。

顏雲致脫掉大衣,給寧恪倒了杯熱水:“喝點熱水。”

寧恪接過熱水:“謝謝。”

寧恪吹了又吹熱水,小口啜飲,喝了半杯水就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她把水杯放下,才註意到顏雲致一直看著自己。

顏雲致靠著桌子站著,她穿米色折領的真絲睡衣,她既高又瘦,哪怕是睡衣也遮不住好看的身段,睡衣衣袖的領口翻折起來,露出清瘦修長的手腕。

她取下發繩,烏黑長發流瀉到肩上,順手將左邊的發絲別到耳邊,站在暖色光暈下,一副溫文清雋又端麗秀致的模樣,古典而溫潤的美。

顏雲致看著寧恪,燈光下她的目光也溫和又融融:“我等了你好一會。”

寧恪別開目光:“不都說了出去轉轉…有什麽好等的。”

顏雲致:“遇到別人了嗎?”

寧恪:“我去跟禾爺爺聊了會天,問了問他想要什麽形式的音樂會,明天我們再去找他聊聊吧。”

顏雲致嗯了聲,依舊在燈光下看著她。

寧恪也沒說話,就垂著眼,看自己的影子被燈光拖的細長。

這片刻的安靜讓觀眾著急起來:

「救命啊,誰不想被姐姐這麽看著。」

「這個語氣這個眼神,還穿著睡衣,真不是勾引嗎?」

「別眼神凝視了,顏老師上手可以嗎?親親抱抱啊,我是尊貴的VIP我可以看!」

「這麽晚了,洗澡啊,睡覺啊!」

“這個床寬度在一米上下,相對來說不算太窄,勉強可以睡,”顏雲致先打破沈默,“不早了,你先去洗澡。”

寧恪一怔。

……洗澡?

不提還好,一提起洗澡,她就想起在家那次尷尬,那之後好多天她都心思不寧的,以至於現在提起洗澡兩個字,她都有點緊張。

粉絲都是福爾摩斯,很快就註意到提到‘洗澡’兩個字時寧恪的不對勁:

「這個單人床可不可以再窄一點?!」

「說到洗澡就這個表情是幹什麽?OMG不會是之前洗澡時發生過什麽吧?」

「節目組麻煩把攝像頭焊死,我在這個房間不想出去了。」

“浴室在外面,”顏雲致給她指了指,“就在院子裏。現在趕緊去,再晚了我怕水管結冰。”

寧恪:“……知道了。”

白天坐車輾轉了這麽多次,風塵碌碌的,洗澡是肯定要洗的,不然她今晚是別想睡了。

傍晚她沒有收拾行李,幸好睡衣躺在行李箱最上面,寧恪抱著衣服進了浴室,又反覆幾次檢查門鎖好了,才開始洗澡。

條件簡陋,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淋浴噴頭,但也沒什麽可挑剔了。

很快沖完澡,寧恪迅速回到小屋裏,從院子裏過來這麽兩步,都差點沒把她給吹凍死。

顏雲致坐在床邊:“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寧恪看著那窄窄的床。

一米,兩個人真的可以睡嗎?

她想了想:“我問問節目組還有沒有多的被子,你睡床,我睡地上。”

「救命?寧崽在浴室裏待了這麽久,感情就是琢磨這件事呢?」

「不要啊,求求了。這麽冷的天睡地上會感冒吧?」

「真的不是避嫌嗎?不然兩個女孩子睡在一起有什麽不行啊?」

「呵呵,我們可可潔癖而已。憑什麽某人睡床,可可要睡地上?醜話說在前頭,可可今晚要是睡地上,我們寧絲馬上手撕節目組。」

「顏老師不會答應吧?」

顏雲致:“沒有多的被子。”

寧恪:“我進來時看到有兩床被子。”

顏雲致:“我怕冷,全都墊在床上了。”

寧恪:“……”

顏雲致半跪在床邊,伸手牽開被子:“你睡裏面,靠墻,免得滾下來。”

寧恪:“我睡外面,你睡裏面吧。”

顏雲致說可以,她先掀開被子坐下來。

寧恪認命般的嘆了一口氣,也快步走上前,掀開被子,坐在了床頭。

在躺下來之前,她又說:“不許擠我。”

“不要碰到我。”

“別扯被子。”

顏雲致差點被她這種約法三章的語氣逗笑了:“好,我不會的。”

寧恪終於肯躺下來,她側著身向外,安靜了一會又說:“你別貼著墻睡,墻太冷了,會感冒的。”

這會的互動小細節實在太多,唯粉根本控不住場,彈幕成了CP粉的天下:

「哈哈哈哈終於躺下了,我的天啊寧可可你真的好別扭。」

「那個語氣,好像小學生約法三章哦~~」

「還是忍不住心疼顏老師對吧,知道顏老師身體不好,就是一整個心疼老婆嘍!」

顏雲致:“關燈嗎?”

寧恪:“好。”

一關燈,房間裏就徹底黑了下來。

按照節目組之前的約定,等嘉賓關燈後,就暫停拍攝。

彈幕一圈:???

「求求了導演,我給你跪了。我成年了,我花錢能不能看?」

「關燈了就不能看了嗎?我們寧崽真的能忍住不抱香香軟軟的姐姐嗎?我不信!」

「我要看我要接著看,真不給我看我要鬧了啊?」

「這麽快就切攝像頭,我懂了,一定是節目組擔心拍到18.禁情節,嗯嗯,我心裏舒坦一點了。」

就在彈幕瘋狂刷屏的時候,畫面徹底沒了。

工作人員在門外說了一聲收工了,寧恪松了口氣,收工最好。這直播形式是真的很容易叫人精神緊繃。

她保持側身向外的姿勢有一會,手腳快發麻了,只能動了動腿,結果才動一下,就感覺一腳踢中了顏雲致的腿:“哎…抱歉了。”

顏雲致:“沒事。你別側躺著睡了,床這麽窄,等會睡著了翻身會掉下去。”

寧恪嗯了聲,慢慢躺平了,手肘挪動的時候又碰到顏雲致的手肘,那人的體溫透過睡衣傳過來,她心頭一跳,趕緊把自己的手挪開了。

顏雲致像是沒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溫聲細語地問:“冷不冷?”

寧恪:“……還好。”

兩個人都躺在黑暗中,誰都沒說話。

不得不承認,睡了兩個人的床跟一個人就是不一樣的

上次回到寧家,寧恪房間的床很大,兩個人各睡一邊,中間還能再塞下兩個人。

但這張床不是的,這床太小,冬天的被子又壓得厚實。

屬於顏雲致的熱度慢慢透過被子傳過來,房間裏好安靜,寧恪能聽到她呼吸的聲音,也清楚地知道她沒睡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寧恪終於醞釀出來一點睡意。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身側有一點窸窣的動作,緊接著是溫熱的肌膚從她手背上一擦而過,她瞬間清醒,下意識翻身避開,卻忘了這就是張小小的單人床,直接從床沿邊上滾了下來,不輕不重地摔了一下:“哎呀……”

“怎麽了?”顏雲致趕緊坐起來開燈,看她掌心撐著地面,仰坐在地上,一副有點懵然的樣子。

寧恪兇巴巴地瞪了她一眼,語氣是有點委屈的:“你好好的動什麽?”

顏雲致有些無奈:“我剛才只是翻身。跟你一樣。”

寧恪:“……”

她抿了抿唇,好嘛。

再霸道,也沒有不允許別人翻身的道理。

“摔疼了沒有,”顏雲致挪到床外側,伸手要來拉她,“快起來,地上涼。”

寧恪看到她的睡衣領口松松地往下垂著,露出雪白的鎖骨,再往下隱隱約約可見…她忙挪開目光,避開顏雲致的手:“我自己可以。”

顏雲致忽然叫她的名字:“寧恪。”

就只是拉她一把而已,就非要這麽避她於千裏之外麽。

寧恪仰著頭:“嗯?”

顏雲致看著她,眼神幽幽的,似初秋寒塘冷渡的夜風,有霜雪的氣息。

寧恪才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跟你沒關系,我就是不喜歡別人碰我。”

她又解釋一句:“我對誰都這樣。”

顏雲致:“以前你對我不是這樣。”

以前。

寧恪怔了下才說:“人是會變的。也正常。”

這麽久了,她們之間,誰都不曾提以前。

曾經那麽多年都沒見過一面,再好的情分也被時光消磨幹凈了,與陌生人相比…似乎也區別不大吧。

中間這麽一個小小的插曲後,誰都不曾再說話。

再關了燈,她們都安靜平躺在床上。

情緒似暗潮無聲湧動,往事如煙波將人繚繞。

夜深人靜。

寧恪先睡著了。

顏雲致聽著寧恪的呼吸聲,莫名想起年前的那天。

那天她才結束巡演回國,站在玄關處脫掉外套,就聽見寧恪的聲音,在叫人開門。

她去給寧恪開門。

寧恪也不知是赴了什麽酒宴,喝了酒,意識不太清醒。她穿細吊帶長裙,這麽冷的天就只披了一件黑色外套,畫了帶銀色亮片的眼影,眼尾點了一點亮晶晶的閃粉,水光粼粼的,像深海裏逃上岸來見心上人的美人魚。

門打開,寧恪怔怔看了她好久,似乎沒反應過來這個人是誰,怎麽會出現在自己家裏。

過了半晌,她才問:“回了啊。”

顏雲致嗯一聲:“剛回來。正想跟你說,爺爺明天生日,你有空嗎?”

寧恪點頭,語氣帶著點自嘲:“有啊。我能沒有嘛。”

寧恪側身從她身邊走過,喝多了走的不穩,差點膝蓋一軟往地上沖,顏雲致忙一把撈過她:“寧恪?”

寧恪沒站直,就半趴在她臂彎裏,聲音很輕:“顏雲致…你怎麽才回來。”

可寧恪似乎很快就醒了,掙紮著從她臂彎裏站起來,踢掉高跟鞋,一步一步上樓,背影如常光鮮亮麗,卻又莫名落寞。

“寧恪?”

“別吵我…明天你爺爺生日,要過去那邊。我知道。我都知道。”

顏雲致看著寧恪倔強疏遠的背影。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顏雲致…你怎麽才回來。

寧恪這話不是對現在的她說的,是對那麽多年不見的她說的。

……

這一晚寧恪睡的不太好。

也不知是不是睡在床邊的緣故,她最初總感覺被子漏風,有點冷。到後半夜是不冷了,就是手臂沈甸甸的,動也動不了。

鬧鐘響之前,寧恪有了一點意識。

她就感覺哪裏不太對…好像,她的手,是被誰給壓住了。她閉著眼睛,試圖抽出自己的手,指尖卻觸到溫軟的肌膚,指尖的神經末梢何其敏感,她徹底清醒了。

她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抱著顏雲致睡覺。

怎麽會這樣,昨晚不是都說好了不要擠她嗎?

寧恪沒動,右手往後反手一摸,直接碰到背後的空間……原來是她把顏雲致擠到墻角,還抱著她睡覺了……

或者,更準確地說,她擠進了顏雲致的懷抱裏。

這人的懷抱有淡淡的,清苦的藥味,卻叫人很安心。

寧恪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抽不動手了。

她左手摟住顏雲致纖細的腰,因為腰太細所以直接環抱過來,手落到壓在床側的腰下,手指還穿過衣服,觸到一點點溫滑細膩的肌膚。

真的不是夢裏的錯覺。

寧恪屏住呼吸,指尖就這麽僵住,再也不敢落下。

她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敢動。

她發現自己趴在顏雲致的頸窩處,下巴幾乎快要碰到…那溫軟的地方。

顏雲致依舊熟睡,氣息平緩,一起一伏。

……她沒穿內衣。

這個念頭冒出來,寧恪差點被自己無語到了。

哪個女的睡覺穿內衣啊。

思緒漸漸飄忽,她又想起那次撞到顏雲致洗澡,她看到的……但不過兩秒,她又強迫自己收回想法。

……她是變態吧?

寧恪強行收斂思緒,輕輕呼了口氣。

昨晚她還信誓旦旦說不要碰她不要擠她,結果現在……她沒有立刻挪動,怕自己一動顏雲致就醒了,到時四目相對,她真是解釋不清楚。

寧恪保持著最初的姿勢,一點點往後退。

但手不敢碰到顏雲致的腰,臉龐也悄悄往後挪了又挪,把距離控制好了。只要再抽出自己的手,就能退回屬於她的位置。

就在這時,七點半的鬧鐘響起。

顏雲致摸到手機,關掉。

她醒了。

寧恪心一沈,來不及多想,下意識閉上眼睛裝睡。

從初醒的困乏中清醒過來,顏雲致才看清楚自己睡覺的人是誰。

她昨晚睡得那麽沈,都不知道寧恪是什麽時候抱上來的,溫暖柔軟的身體,將她抱的那麽緊。

顏雲致忍不住摸了摸她的發頂,低下頭看她,氣息輕輕柔柔的,悉數灑落下去。

寧恪閉著眼,濃密纖細的睫毛在她的凝視下,輕輕的,如蝶翼般顫動了一下。

她在裝睡。

顏雲致勾了勾唇角,註意著她眼睫顫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溫聲叫她:“寧恪,我們該起床了。”

寧恪仍然緊閉著眼睛,力爭裝睡裝到徹底。

“寧恪,”顏雲致卻不肯如她所願,她靠近寧恪耳邊,氣息全都落在寧恪潔白的耳廓上,壓低的聲音裏有種慵懶的性感,“我知道你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紅包已發,這章也還算長啦。

太困了狀態不太好,明天再修下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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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說,這本有一次反攻,雷這點的讀者朋友咱們下本再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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