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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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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大殿之中是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孔孺的身上——孔孺雖然彎腰行禮,但是他的氣勢卻絲毫沒有因為行禮而減弱,似乎是毫不畏懼坐在高位之上的柳皇後一般!

柳皇後從高處俯視著孔孺,神情平靜,但是卻暗暗咬緊了牙關。

她心中一清二楚,真正讓孔孺彎腰行禮不是她柳蕓這個人,而是皇後的身份。倘若現在身披鳳袍的是另外一個女人,孔孺也會毫不猶豫的沖那個人行禮作揖,對於自己,卻根本不會再多看一眼。

對於柳皇後這般心高氣傲的人來說,她要的是別人臣服於她本人,皇後的身份只不過是讓她獲得那份臣服的一種手段而已!

柳皇後好一會兒沒有開口讓孔孺起身,已經兩鬢斑白的孔孺也彎著腰,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漠荷姑姑看了一眼柳皇後,用僅有兩個人能夠聽見的聲音低聲提醒道:“娘娘,孔孺不能動啊!”

柳皇後眨了一下眼睛,開口朗聲道:“孔太傅不必多禮!”

“老臣多謝皇後娘娘!”孔孺這才直起了身子,已經滿是皺紋的臉上是柳皇後已經看了許多年的嚴肅神情。

“孔太傅久不上朝了。”柳皇後的視線隔著珠簾落在孔孺的身上,“本宮還記得皇上曾經感慨,說孔太傅一日不上朝,墨國就一日沒有出大事。”

說到這裏,柳皇後抿嘴輕笑了一聲,“孔太傅今日上朝,倒是讓本宮疑惑,這是出了什麽大事啊?”

輕笑在空曠的大殿之中回蕩,像是一柄錘子,狠狠的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孔孺面不改色,毫不畏懼的看向柳皇後,“皇後娘娘,老臣聽說皇上臥病在床,娘娘代理朝政,心中疑惑,故此特來求證!”

柳皇後鳳眸微微一瞇,視線冷了幾分,“孔太傅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在懷疑本宮假傳聖旨不成?”

“娘娘言重,老臣不敢!”說著不敢之言,孔孺卻依舊不卑不亢,好像柳皇後那已經有些不悅的聲音根本不能夠給他造成任何威懾。

柳皇後只是報以一聲冷哼,再開口之時語氣已經頗為不虞,“孔太傅上朝來只為求證?那麽眼下太傅你看見了,確實是本宮在代理朝政,不知道太傅大人你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只是老臣心中有些疑惑,不知娘娘可否為老臣解惑?”孔孺的目光犀利的幾分,直直看向柳皇後。

柳皇後心道絕對不是什麽好問題,開口便道:“孔太傅是輔佐先帝的賢臣,又是皇上的老師,可謂是博古通今,胸有丘壑。論才學,您敢認第二,朝廷之中誰敢認第一?本宮不過一介女流,如何能夠解答太傅大人的疑惑?”

話中將孔孺捧得極高,將自己壓得極低。這般聽似自嘲,又何嘗不是在說孔孺不識時務?

孔孺並非真的不識時務,只是這麽多年,他在朝廷之中地位超然,就連皇帝都對他尊敬有加,已經許久沒有被人這般針對暗諷過了。

年輕的時候他便是一個火爆脾氣,否則也是斷然不會跟先帝在某些事情上爭論的面紅耳赤。

此刻聽見柳皇後這般說,孔孺嚴肅的臉上頓時多了幾分陰沈,“娘娘可千萬不要妄自菲薄,您能夠穩坐皇後之位這麽多年,自然是比其餘的女子更為厲害不知多少分啊。”

是啊,比其餘的女子不知道厲害多少分,所以那些覬覦後位的女人全都被清除掉了——這才是孔孺真正想要說的話!

柳皇後的雙手緊握成拳,正要說話,便聽見孔孺道:“更何況,娘娘,老臣想要知道的問題,除了您之外,沒有人能夠解答。還請娘娘屈尊降貴,給老臣解惑!”

柳皇後不是故意壓低了自己的身份麽?孔孺就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更低!一個“屈尊降貴”,滿滿都是懇求之意!讓一位兩朝元老這般懇求,若是柳皇後還不答應,那就真的是不識擡舉了!

所有人都覺得大殿之中的火藥味越來越重,目光不斷的在柳皇後和孔孺的身上來回看著。

李燁在此時右跨一步出列,沖著柳皇後微微一禮,“娘娘,孔太傅難得上朝,不過是想要得到幾個答案而已,還請娘娘看在孔太傅這麽多年為了墨國鞠躬盡瘁的份上,為孔太傅解惑!”

李燁這般作為,更是坐實了柳皇後高傲,而孔太傅只能夠苦苦懇求的“事實”。

一個是兩朝元老,一個是戰功赫赫的秦國公,兩個人都已經明確的站在了柳皇後的對立面,那些原本還畏懼柳皇後威勢畏縮不前的大臣們紛紛在此刻下定了決心,紛紛出列,“懇請娘娘為孔太傅解惑!”

雖然柳家在朝廷之中的勢力並不小,但是卻也遠沒有達到一手遮天的程度,眼下已經有將近一半的人行禮請願,給柳皇後帶來了極為嚴重的壓迫之感。

柳皇後怒從心起,狠狠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桌案,桌案上碼的整整齊齊的奏折都震了一震。

那些請願的人之中也有不少因此而顫抖了一下,準備承受柳皇後的怒火。

只是想象之中的斥責並沒有到來,本來已經發怒的柳皇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冷靜了下來。

李燁與孔太傅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聽見柳皇後輕笑一聲,道:“你們這是做什麽?本宮之所以不答應,是擔心本宮才疏學淺,不能夠很好的為孔太傅解惑而已。你們這般,倒顯得本宮多不近人情,連太傅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答應。”

“娘娘恕罪,臣等並無此意。”李燁立刻作揖請罪,“既然娘娘願意為孔太傅解惑,那麽還請太傅大人說說到底是什麽問題吧!”

柳皇後放在桌上的手握緊了明黃色的桌布,看著孔孺對李燁點了點頭,轉向自己,神情嚴肅的提出了第一個問題,“敢問娘娘,皇上讓您代理朝政,可有聖旨?”

“不曾有。”柳皇後回答的鎮定,“皇上病的突然,又病的重,無法起身書寫聖旨,只是在清醒的時候將本宮叫到身邊,口諭讓本宮這段時間代理朝政而已。”

孔孺的臉色還是那麽嚴肅,看不出對這個答案滿意還是不滿意,“第二個問題,敢問娘娘,皇上病重,為何阻攔所有人探望?便是讓皇子們探視,後宮妃嬪侍疾都不許?”

“實非本宮所願。”柳皇後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無奈,“皇上這一次病的嚴重,太醫說,皇上需要靜養。不能夠有太多的人在身邊。正因如此,本宮才不許他人探視,怕的是哪個不長眼的在皇上面前說了什麽,反而加重了皇上的病情!”

柳皇後字字句句聽起來都像是在為皇帝考慮,倒是叫人無從否決——試問誰敢否認一國皇後對皇帝的擔憂之情?

孔孺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麽神情變化,“第三個問題,也是最後一個問題,聽聞娘娘昨日,在宮中大開殺戒,此言當真?”

“這是誰傳出去的胡言亂語?”柳皇後擡手撫了撫鳳冠上垂落下來的流蘇,聲音不輕不重,“孔太傅又是從何處聽來的?本宮可不曾記得自己有做過這樣無德之事。”

“孔太傅是從臣妾之處聽說的這件事情。”一道聲音從大殿門口傳來。

身著朝服的德妃走下歩攆,在木華姑姑的攙扶之下一步步走進大殿之中,視線一直都落在柳皇後的身上。

柳皇後亦透過珠簾看著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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