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高旭的失蹤跟德妃有關，除非是德妃想要保護高旭，但是德妃跟柳皇後不是一夥的，如何知道柳皇後會對皇上下手，並且提前就將人保護起來？”李語嫣思路清晰，神情平靜。只是有些快的語速顯示出她並不平靜的內心。

趙成桓立刻安撫道：“嫣兒你先別激動，我也覺得不是德妃！或許德妃是被人利用了。”

李語嫣抿緊了嘴唇沒有說話，半晌忽然道：“我得親自進宮一趟。”

趙成桓皺眉阻止，“不行，宮裏現在暗潮洶湧。父皇倒下，前朝還有臣子制衡，但是後宮確實是她一人獨大，你若是進去，無異於是羊入虎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進去了，我才能夠看清楚啊！隔著一道宮墻，就算裏面翻了天，外面的人也不知道真實情況。”李語嫣絲毫不退讓的反駁。

“我可以做你的眼睛，但是我不想讓你涉險！”趙成桓的態度有些強硬，“嫣兒，倘若這次真的是柳皇後算計了父皇，那麽我們要面對的跟之前所有的難關都不一樣！柳皇後已經沒有了她最大的敵人，你現在送上門去，很有可能就……”

“回不來了？”李語嫣看起來倒是十分平靜，輕而易舉的就說出了最壞的可能。

趙成桓深吸一口氣，顯然是不想承認。但是沈默了半晌，趙成桓閉上眼睛點了點頭，低聲道：“是，這是最壞的打算。”

“你都說了這是最壞的打算，說明也並不一定會走到那一步，不是嗎？”李語嫣輕笑一聲，安撫道。

趙成桓伸手握住了李語嫣的手，“嫣兒，你不用安慰我。這不確定性太大了，我們都沒有辦法保證一定能夠全身而退不是嗎？”

“柳皇後也不能夠保證這件事情她能夠全身而退！”李語嫣反握住趙成桓的手，目光灼灼的看著趙成桓，“可是她還是做了。我們若是連這點勇氣都沒有，我們要怎麽打敗柳皇後？”

“嫣兒！”趙成桓還想說什麽，卻被李語嫣直接捂住了嘴巴。

“你聽我說，我敢進宮去，就不是一點底牌都沒有。你相信我，我可以！”李語嫣堅定的看著趙成桓。

趙成桓看著李語嫣的眼睛，想要從裏面找到一點動搖，卻什麽都沒有看見。

半晌，趙成桓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李語嫣的臉，苦笑著道：“我對你，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李語嫣知曉趙成桓這是答應了，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道：“那就說明，我對你是特別的。我很高興聽到這樣的回答。”

說著李語嫣飛快的將自己的手從趙成桓的手中抽了出來，站起身來轉身道：“咳咳，我……就先回去了，還要盡快進宮一趟，等我的好消息！”

說完，李語嫣飛快的邁步離開。

留下趙成桓伸著手坐在原地。

等到人已經離開，趙成桓這才輕笑一聲收回了手——這丫頭，以為自己沒有看見麽？耳朵都通紅了，臉上大約也是滾燙了吧？

回到秦國公府，李語嫣剛剛換完衣服，李夫人便匆匆而來，“嫣兒！”

“母親怎麽了？”李語嫣轉身上前，握住了李夫人的手。

“宮裏來人了，說柳皇後召見你！”李夫人的臉上滿是厭惡，“這個柳皇後，當真是……”

“噓——”李語嫣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母親，眼下是多事之秋，還是小心些吧！”

李夫人也知道方才自己險些失言，有些懊惱的點了點頭。

隨後她低聲道：“這次柳皇後不知道在搞什麽鬼，你進宮千萬要小心！不然我也進宮一趟，左右好久沒有見去李宸妃了！”

李夫人對李宸妃的好感不多，若是沒有事情是絕對不會親自進宮去拜訪李宸妃的。現在說出這樣的話，可見是對李語嫣有多麽的不放心。

“母親，不用的。若是柳皇後真的想要對我怎麽樣，李宸妃是攔不住的。而且李宸妃怕是恨死我，母親您就算進宮，也沒有什麽用。”李語嫣搖了搖頭。

李夫人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是啊，這可真是……”

李語嫣拍了拍李夫人的手，“母親，別擔心，女兒跟柳皇後交手多次，沒那麽容易就輸掉。更何況我的身後還站著整個秦國公府，柳家手中的兵權不多。在沒有做好萬全準備的情況之下，柳皇後應該不會對我發難，否則她就是在自尋死路。”

李夫人聽到李語嫣這樣說，終於稍微安心了一些，點了點頭。

馬車已經在門前等候，宮中使者親自攙扶著李語嫣上了車。等到李語嫣坐穩之後，馬車車才緩緩前行。

前兩日方才進宮一趟，沒有想到這麽快又要走進那個看似華麗實則骯臟的地方。

李語嫣的心中有了那麽一點感慨，但是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眼前還有一場硬仗等著她，已經沒有時間去感慨了！

踏進中宮皇後殿，李語嫣擡眸就見到了端坐在高位之上的柳皇後。

女人活成柳皇後這般，可以說是一生無憾了。便是那群肱骨之臣都不得不因此而承認，少數的女人也是不能夠被小看的。

自己能夠有這樣強大的對手，應該是自己的榮幸。

李語嫣如是想著，忽然笑了起來。

柳皇後從李語嫣點來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關註著李語嫣，現在見到李語嫣忽然笑了起來，修剪精致的眉不禁微微一挑，“四小姐這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說出來給本宮也開心開心啊？”

李語嫣上前，沖著柳皇後跪地行了一個大禮，“臣女李語嫣，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個鄭重的大禮讓柳皇後又是一驚，“四小姐今日倒是客氣了？”

李語嫣直起上半身，笑著對柳皇後道：“並不是，而是心中忽然有感，很希望娘娘能夠長久千歲。”

柳皇後一楞，看著李語嫣的眼神在那一刻有些覆雜。半晌，她道：“有時候倒是不知道你這腦袋瓜子裏在想些什麽。若是本宮長壽，你可就有了一個長久的敵人！”

“確實如此，但是能夠有您這樣的敵人，臣女覺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李語嫣笑得真誠，“至少還能夠從您的身上學到不少。比如，這破釜沈舟一般的勇氣。”

柳皇後擡起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李語嫣，“你這是什麽意思？”

“臣女的意思娘娘心裏清楚，都是明白人，也就不用多說。”李語嫣笑著道，“娘娘今日召臣女進宮，想來是想要拿臣女開刀了吧？”

柳皇後低笑一聲，“是啊，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你破壞了本宮多少計劃，本宮一直忍著沒有對你發作，這可真的不像是本宮的作風！”

“娘娘三思。”李語嫣笑著勸道，“您現在可還不能夠動我。”

“因為你身後的秦國公府？”柳皇後也笑起來，“本宮想要你死，就不會留下任何把柄給李燁來對付本宮！打落了牙齒往肚子裏咽，這感覺可不好，你讓本宮嘗過，本宮現在也想讓你的父兄嘗嘗！”

“娘娘可以不在乎臣女身後的秦國公府，但是您不能不在乎兩樣東西。”李語嫣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起來，目光堅定而冰冷。

“哦？是什麽？”柳皇後冷笑著看著李語嫣，覺得這不過是困獸之鬥！

“那些記載了你們每一筆收受賄賂的賬冊，還有……”李語嫣看著柳皇後的臉色逐漸陰沈，“趙成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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