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有些累贅的披風脫掉放在一邊，李語嫣上前來到床邊打量著人事不知的趙成堯，“沒有想到，看起來是個正人君子，原來也是個風月老手。”

趙成桓湊上前去，“被柳皇後管的太狠，心裏總是不舒服，來這種地方發洩也挺正常的。”

李語嫣轉眸笑看趙成桓，“那你是不是也來這地方發洩？”

趙成桓立刻舉起雙手澄清自我，“我是那種人嗎？再說了兔子還不吃窩邊草，紅袖招就是我的東西，我沒事逛自家的青樓做什麽？”

“那你就去逛別家的青樓？”李語嫣挑眉，目光有些危險。

趙成桓勾唇一笑，湊近李語嫣輕聲道：“胡說，誰比得上你讓我魂牽夢縈？”

調笑不成反被調戲，李語嫣嗔怪的瞪了趙成桓一眼，“就你話多！”

“我這可是實話，比真金還真！”趙成桓坦然一笑，用欣賞的目光看著李語嫣臉上飛起的紅暈。

欲蓋彌彰的清了清嗓子，李語嫣將註意力重新放到了趙成堯的身上，“可憐了，若不是柳皇後的兒子，怕是也不用遭此無妄之災。”

“可惜沒有如果，母債子償，趙成堯毀了，柳皇後也就沒有辦法了。”趙成桓看著趙成堯的目光冰冷，一點兄弟情義都沒有。

說完，他從袖袋之中拿出一個紙包來遞給李語嫣，“高旭那裏拿來的。”

李語嫣剛要伸手接過紙包，趙成桓就把手伸了回去，一邊將紙包打開一邊道：“算了，這種骯臟的東西你還是別碰了。”

李語嫣聞言一楞，繼而失笑，“我什麽骯臟的東西沒見過，手上還有幾條人命，這區區五石散算什麽？”

趙成桓卻一臉認真的對李語嫣道：“別這樣說。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我在乎。從前那是我不在你身邊，現在我在了，有些不必要你碰的東西，我都會替你擋下。”

聽到這樣的話，心中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李語嫣有些不敢跟趙成桓對視，輕輕咳嗽了一聲移開了目光，只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好像又高了一些。

趙成桓將李語嫣臉上越來越濃的緋紅看在眼中，但笑不語。轉身走到桌邊將五石散放在茶水之中溶開，這才重新回到床邊，扯起趙成堯，將茶水全都一滴不剩的灌進了他的口中。

趙成堯在昏迷之中咳嗽了幾聲，喉結滾動將混了五石散的茶水盡數咽下。

“柳皇後若是知道自己精心培養的兒子就這樣毀了，怕是要暴跳如雷呢！”李語嫣雙手抱臂，心中滿是報覆之後的快意。

趙成桓松手，看著趙成堯如同死人一樣倒回床上，“柳皇後的心太大了，若是趙成堯真的成了皇帝，這江山姓趙還是姓柳，那可就說不準了。”

李語嫣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對了，難得出來一趟，要不要出去走走？”趙成桓將茶杯放在桌上，轉而對李語嫣道，“這些天在府裏，悶壞了吧？”

李語嫣呼出一口氣來點了點頭，“是悶壞了，但是現在還不是掉以輕心的時候啊。我要是離開太久，會被發現的！”

言語之間卻是多了兩分落寞。

從前在皇宮之中，與外面的世界隔著一道高高宮墻。好不容易付出了那樣大的代價出來了，可是卻還是不能夠隨心所欲的活著，這是李語嫣最大的遺憾。

“不會耽擱很久，我帶你去夜市逛一逛。你來了墨國這麽久，還沒有出來逛過夜市吧？”趙成桓對李語嫣眨了眨眼，言語之中滿是引誘的意思。

李語嫣抿了抿嘴唇，明顯是心動了。

“好了，不要擔心，出事了有我呢！”趙成桓拿過一邊的披風給李語嫣穿上，拉起李語嫣的手，走進了暗門之中。

密道之中有些昏暗。

視線不好，其餘的感官便加倍靈敏了起來，李語嫣只覺得手上傳來的溫度是那樣的灼熱，幾乎要燙傷她的皮膚，卻也要順著手上的筋脈，一直傳遞的自己的心裏去。

趙成桓一直拉著李語嫣的手，一直到了熱鬧的夜市都沒有分開。

雖然是夜晚，但是夜市還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李語嫣有些害羞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趙成桓卻用了些力氣不讓。

“別人看著呢！”李語嫣瞪了趙成桓一眼。

“怕什麽，別人只會覺得我們是一對出來逛夜市的小夫妻。”趙成桓笑著道。

說著便拉著李語嫣融入了密集人流之中。

夜市繁華不輸白日，李語嫣也逐漸放開了，一門心思都在逛街上，見到有趣的面具也像個孩子似的拿在手中把玩許久。趙成桓跟在李語嫣的身後，淺笑著看著李語嫣的臉上露出真心愉悅的笑容，周遭人來人往，卻仿佛再也入不得眼，只剩下眼前這姑娘的微笑，一直甜到了他的心中。

逛了許久之後，趙成桓帶著李語嫣來到了一家生意不錯的餛飩鋪子裏。餛飩鋪子有些簡陋，不過就是三張桌子並上幾條板凳，上了年紀的老板就在一邊麻溜的包餛飩煮餛飩。

趙成桓顯然是這裏的常客，跟老板要了兩碗餛飩之後對李語嫣道：“這家的餛飩味道不錯，你也嘗嘗！”

李語嫣雙手托腮，笑著點了點頭。

餛飩鋪子之中不是只有他們兩人，另外兩張桌子上也坐了幾個正在吃餛飩聊天的漢子。

“誒，聽說這秦國公府的大公子暗地裏服食五石散，這到底是真的假的啊？”其中一個瘦的用勺子敲了敲自己的碗，用自以為很輕的聲音問著同桌之人。

胖的那個幾口將餛飩湯喝完，意猶未盡的砸吧砸吧嘴，喊老板再來一碗，這才接過了話頭，“其實這跟我們老百姓有什麽關系？人那是高門大戶裏的公子哥兒，跟咱們隔著那十萬八千裏啊！”

“誒，這話可不是這麽說！”瘦的漢子一副不讚同的模樣，“服食五石散那可是違抗皇命的事情，你難道就不好奇，這皇上會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可人是秦國公府的公子，秦國公手握兵權，這萬一要是邊關有個不穩，皇上不還是得倚重秦國公？依我看吶，多半就訓斥兩句就過去了！”胖的那個顯然更關註正在老板鍋裏翻滾的小餛飩，“老板，記得給我多加點蔥花！”

“你說說你，成天就知道吃了！”瘦的漢子一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胖的倒是理直氣壯的，“這吃飽了才有力氣想別的，我還沒吃飽呢，別人的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再說了，我們擱這兒議論，就算翻了天，皇上也聽不見啊！浪費那口水做什麽？”

說到這裏，正好老板端上來一碗餛飩，胖的那個立刻道：“來來來，我們吃餛飩，吃餛飩！”

而另一桌的一位客人放下了幾枚銅錢，起身離去。

李語嫣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掃過，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看起來，嚴禦史的心情不太好。”李語嫣對趙成桓道。

趙成桓拿了個勺子給李語嫣，道：“是啊，他可是孔太傅的得意門生，才學不知道學到了多少，但是那把古板的脾氣卻是學了個十成十。明天，又能看好戲了。”

正說著，老板端上來兩碗餛飩，“二位，請慢用！”

李語嫣用勺子撥弄了一下皮薄餡多的小餛飩，擡眸一笑，“是啊，又是一場好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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