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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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卻秦不傻,清楚不應該摻和別人家事。

他說:“他自己喜歡當然更好。不過……如果需要,我不介意為他提供便利。”

宋厲揚意有所指掃過他的右手。

“現在柏侹和我在一起。”紀卻秦忍著心底的顫/抖,轉了轉無名指上的婚戒。

兩人都是聰明人,話不需要擺到明面上來。

“合作愉快。”宋厲揚舉杯。

“合作愉快。”

茶杯相碰,發出清脆“叮”的一聲。

紀卻秦看向柏侹,他站在原地,不時走來走去,看模樣已經開始煩了。

“柏侹在等你,我就不和他搶了。”宋厲揚一掃方才的陰霾,站起身送紀卻秦,“有時間再聚。”

“好。”紀卻秦點頭。

從進場到離開不過一個小時,柏侹卻覺得過了一天。

無聊到難熬。

“那男的誰啊。”柏侹看見他,不依不饒問道,“我怎麽不知道你有那樣的朋友。”

“哪樣的?”紀卻秦嫌他煩。

“長那麽高,一看就能吃。”柏侹嘖道,“還帶個墨鏡,不像個好人。”

他八年前其實見過宋厲揚一次,但多年沒見,已經忘光了。

只不過遠遠看了一眼,就能數出不少不順眼的地方。

他越想越生氣,回到家的時候直接不理紀卻秦了。

紀卻秦知道他幼稚,卻沒想到能這麽幼稚。

“你幾歲了。”他踹了下柏侹的腿,“我見朋友,和你有什麽關系。”

“再這樣,下次去哪都不帶你。”

柏侹聽了就來氣,晃著手機耀武揚威:“你親口答應的!”

“不帶我不行,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去見汪識了!”

這個名字一出口,柏侹楞了,紀卻秦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現在過得有多安穩,藏在背後的裂痕就有多大。

一個人不經意間說的話,往往是最在意的。

柏侹在乎紀卻秦和汪識的關系,所以會在不受控制的情況下,首先想到最壞情況。

這是每個人都不能免俗的,紀卻秦也沒想著和他計較,轉身朝書房走。

他還有工作沒處理。

柏侹意識到說錯話,看著紀卻秦沈默不言的樣子,又氣又惱,緊跟著抓住了他的手腕。

“有話你直說,別藏著掖著行嗎。”他皺眉,“誰知道你腦袋裏又琢磨什麽呢。”

紀卻秦嘆氣:“我沒想什麽,只是去處理工作。”

他越是無所謂的態度,柏侹心裏越不是滋味。

很顯然,紀卻秦把他當外人。

對他嚴防死守,絕不肯說心裏的想法。

果然是只會利己的商人!

見他神色不虞,紀卻秦抽出手,整了整柏侹的衣領。

語重心長:“你放心,我和汪識絕不會有什麽,你大可不必這樣激動。”

他波瀾不驚,明明是在解釋,卻讓人覺得遙不可及。

柏侹心頭有火,“啪”的一聲拍開了紀卻秦的手。

他語氣不好:“我只是在警告你,別挑戰我的底線。你可以見朋友,可以見客戶,唯獨不能見他。”

紀卻秦不是很明白,柏侹和汪識見的次數並不多,為什麽會對他有那樣大的敵意。

沈吟片刻,他道:“能告訴我原因嗎。”

柏侹險些沒忍住,擡首對上的眸子卻滿是認真。

“我討厭他。”他霸道無比,“這就是原因。”

“我不喜歡我的人和我討厭的東西混在一起。”

紀卻秦似懂非懂,金屬眸子變得淡然。

被柏侹管著,他也會煩躁:“就像我討厭你見宋微汀那樣?”

話音落下,大廳倏地靜了。

柏侹睜大銳利的眼睛,渾身上下被一種不知名的情緒所籠罩。

每到這時他就會忍不住一遍又一遍想,紀卻秦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他。

為什麽會這樣咄咄逼人。

這件事無關宋微汀,他只覺得紀卻秦在拿談生意的方式和他談感情。

冰冷又無趣,讓他想起圓桌上虛偽的假笑。

“抱歉,”紀卻秦意識到柏侹生氣了,為維護這段來之不易的快樂,他打破規矩,僵硬的讓出退路,“我不應該這樣說。”

他垂眸躲開柏侹的視線,“先去工作了。”

直到合上書房的門,他才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不見了。

這是他第二次在柏侹面前認輸。

第一次是坦白喜歡他。

第二次是為了不讓他生氣。

紀卻秦覺得很無奈,撐著額頭閉眼嘆氣,腦袋不合時宜的疼了起來。

才過了十天,他就沈溺在了柏侹的溫柔裏。

甚至越陷越深。

像一個渴望水源的沙漠旅人,見到一片水窪就恨不得把身心溺進去。根本不在乎水窪裏到底多少水是能供他飲用的。

紀卻秦轉著戒指,拇指頂著它,向上推到第二個指節,又按回來。

反覆幾次,他小心翼翼、試探著,將戒指摘了下來。

這枚婚戒在他手上兩年,除去偶爾摘下,無名指上已經有了淺淺的痕跡。

戒指掉在桌面,發出極其微小的聲音,卻如同洪鐘,在紀卻秦腦袋裏震蕩。

短暫的空擋,讓他感受到了無法言喻的輕松。

沒有利益,沒有聯姻,只有自己。

原來脫下戒指是這種感覺。

那顆在醫院種下的種子開始發芽,露出嫩綠的枝葉,緊緊纏/繞著紀卻秦的心臟。

離婚……

紀卻秦一怔,瞬間回神,後背冒出了冷汗。

隨即苦笑一聲,舌尖嘗到了苦澀。

方才柏侹的神情就像當眾給了他一個耳光,火/辣辣的疼。

“宋微汀”這個名字顯然已經成了兩人之間的禁/忌,只要提起,必然會憤怒。

在他還固執的想要柏侹承認對宋微汀的感情時,柏侹已經用了無數方式來證明了。

紀卻秦垂眸在桌面上敲了敲,心頭涼了一片。

柏侹為什麽會主動照顧他?

不過是出於愧疚。

就連剛回國的宋厲揚都知道,自己出車禍和他們兩個有關。

雖然紀卻秦從沒怪罪,但不可否認,在心裏最隱秘的角落,他厭惡柏侹對宋微汀做的一切。

柏侹能夠大大方方說自己是他的人,而他紀卻秦,每天戴著戒指,卻不能承認自己有伴侶。

紀卻秦指尖把/玩著戒指,試探著思考是否要給小綠芽澆水施肥。

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紀卻秦楞了一下,下意識戴上戒指。

戒指離開手指不過幾分鐘就已經冰涼,涼的紀卻秦打了個激靈。

柏侹推門而入時,見到的就是紀卻秦在看文件。

“你怎麽還在。”紀卻秦問,以柏侹的脾氣,應該摔門就走才對。

柏侹放下手裏的東西,語氣不好:“這也是我家,你要我去哪。”

兩人剛就找誰的問題吵了一架,此刻都有些沈默。

柏侹硬邦邦不會討人歡心,紀卻秦也不指望他做什麽,看了眼托盤裏的湯碗,拿起喝了一口。

“味道不錯。”他眼裏亮了一下。

這是柏侹第一次給他煲湯。

聽到誇讚,柏侹自己都沒發現身上的戾氣消散的一幹二凈。

他雙手一撐,坐在辦公桌上,笑了:“那是當然,我做的飯沒有不好吃的。”

紀卻秦也跟著笑,“我以前沒吃過。”

這座房子是兩人結婚後買的,只有紀卻秦一個人住,柏侹很少在這邊過夜。

兩人/大部分話都在床上交流,要不就是在吵架。老老實實湊在一起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

而且大部分都是紀卻秦做,柏侹吃。

“別急,肯定讓你吃個夠。”柏侹揚唇,心情不錯,難得想多說一點,“以前我媽生病的時候,誰做的飯都不吃,只吃我做的。”

紀卻秦靜靜聽著,他沒見過柏侹母親,只從別人嘴裏聽說她是個很溫柔的女人。

“我為了討她歡心,天天學也不上,躲在廚房裏和廚師學藝。然後讓……”柏侹頓了一下,唇角的笑收斂,死死咬住那個讓紀卻秦不快的名字。

紀卻秦察覺不對,只以為柏侹想念母親了。

他在柏侹手上拍了拍,向來伶牙俐齒,此刻卻不知道怎麽安慰。

柏侹好歹和母親相處過,在他記憶裏,母親只是墻上的照片。

“別難過,”他斟酌用詞,“能吃到你做的飯,她一定會是快樂的。”

柏侹怔住,撐著桌子附身,在紀卻秦唇角親了下。

“你也吃到我做的飯了,”他半瞇著眸子,“快樂嗎?”

紀卻秦直言:“快樂,很快樂。”

柏侹又親了他一下,張嘴就來:“我媽說了,有事就要說出來,不準憋在心裏。”

紀卻秦頓了下:“你母親說的對。”

“我媽還說了,”柏侹道,“生病就要好好養傷,不能總是工作。”

紀卻秦捏緊戒指,將碗放回托盤。

金屬般冷硬的眸子裏劃過一絲溫熱,揪著柏侹的衣領和他對視。

又輕又緩道:“我媽也說了,管得太多,天打雷劈。”

柏侹笑了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

他握著紀卻秦的左手,放在唇邊親/吻:“原來你也會開玩笑。”

在他印象裏,紀卻秦古板老套,和那些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如出一轍。

“開玩笑是件很難的事嗎?”紀卻秦挑眉,“我怎麽就不能會。”

“我還以為你滿腦子都是錢。”柏侹嘖了聲,“以前沒少哄人開心吧。”

他語氣越來越怪,陰陽怪氣的讓人想笑。

紀卻秦抽回手:“得了,我還要工作,你可以出去了。”

見他不說,柏侹也不再問。

“明天包遠請客,你和我一起去。”

紀卻秦知道他們關系很好,有點抗拒:“你們聚會我去做什麽。”

“別廢話,”柏侹掃他一眼,“讓你去就去。我不在家,誰照顧你?”

“我不需要……”

“反駁無效。”柏侹跳下辦公桌,在紀卻秦腦門上彈了一下,“就這麽說定了。”

作者有話說:

距離決裂,還有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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