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哥哥,我嫁到蘇家來，你心裏歡不歡喜？”柔柔的聲音帶著忐忑和期待，秦小樓的臉紅撲撲地，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帕子。

“我當然是歡喜的。”蘇冉俊笑道，“只怕委屈了你。”

“不委屈,我一點都不委屈的。”秦小樓搖著頭,喃喃道,“既然歡喜,蘇哥哥為什麽不——”秦小樓皓齒咬著紅唇,再怎麽在心裏默念著娘親剛剛交待的要坦誠,也說不下去後面的話了。

這樣的邀寵求-歡，她怎麽說得出口？

蘇冉俊看著秦小樓滿面通紅，烏黑的眸子中已經羞出了水光,卻倔強地看著他等著答覆的樣子，心軟得都快碎掉了。自己舀不定註意的反覆，給小樓造成了很多的不安吧。

“小樓，蘇家的很多事情，娘親應該已經跟你講過了吧。”蘇冉俊起身，坐到秦小樓身邊，把她攬進了懷裏。

秦小樓沒有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親近，身體僵了一下，便柔順下來，乖乖地點了點頭。

“娘親說給你聽的，你還不害怕？”蘇冉俊空出的一只手摘掉了臉上修飾的面具，薄如蟬翼的面具之下，疤痕如秦小樓記憶中的樣子。甚至因為久不見陽光，面具下的皮膚有一種不健康的慘白。

“我不怕的。”秦小樓搖搖頭。為了證明自己所說的話，她伸手摸了摸蘇冉俊的疤痕，“蘇哥哥，我真的不怕的。”

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帶著無限的希冀和期望，也給了蘇冉俊繼續下去的勇氣。

“我知道，小樓不會害怕的。”蘇冉俊摟緊她，低頭把口貼到她的耳邊，耳語道，“下面的話，不論小樓怎麽想，一定不要說給其他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行，知不知道？”

“嗯。”秦小樓點點頭，堅定地說，“我一定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我當時受了傷，小樓你也是知道的。”蘇冉俊嘆了一口氣，“那次受傷，不僅僅傷了我的容貌。內傷纏結，我的武藝也受到了影響。”

“啊！”秦小樓差點驚呼出聲，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明眸之中氤氳著淚光，“很嚴重？”

“不算太嚴重，只是估計再也不能上戰場了。”蘇冉俊語氣平淡。

秦小樓的心“咯噔”一聲，只感覺彼此渾身都在顫抖，卻不知是她感染了他，還是他感染了她。

蘇哥哥是個武將，意氣風發，前途光明。他不過弱冠之年，在軍中已經小有聲名。要不了多少年，他一定可以成為最優秀的將領，封侯拜相，青史留名。

可是現在，這一切只能存在於夢中了，他再也不會有在戰場上廝殺的機會了。

“蘇哥哥。”秦小樓在他懷裏扭了扭身子，回身抱住了他。這麽親近的態度讓蘇冉俊心裏好過了不少。

“陛下讓你統領大軍，可知道你的武藝——”秦小樓擡起頭問道。

“陛下知曉我受了內傷，但並不知曉這麽嚴重。”蘇冉俊搖搖頭，“蘇家的一切都在我肩膀上，我不知道要怎麽跟陛下稟告。”

“不管怎麽樣，一定要盡快讓陛下知曉！”秦小樓抓住他的手臂，“這件事情，要是被旁人說了出來，只怕蘇家逃不掉一個欺君之罪！蘇哥哥你現在風頭正盛，不知道有多少人註意著你呢！”

“可是，我要是從軍中退了出來，又能做什麽呢？”蘇冉俊何嘗不知這件事隱瞞下去，後患無窮。但是如果他不領兵打仗，還能做什麽呢？如果連他都賦閑在家，蘇家又憑什麽在京中立足？

“我有一個建議，不知道可不可行。”在她上一世的記憶裏，過些年，在京城風頭最盛的，是皇帝陛下的內衛軍。內衛軍並不負責對外征戰，甚至不負責京師的守衛。他們直接聽從於皇帝陛下，監察百官吏治。蘇哥哥不能上戰場，那麽能不能入內衛呢？

“且說來我聽聽。”

“我是想，蘇哥哥既然不能上戰場，那麽能不能轉做文官呢？”秦小樓拐了個彎，並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意思。

“呵！”蘇冉俊苦笑，武官轉文官，哪裏是這麽好做的？

“文官是要走科考的，這些年我詩書都已經拋下了，哪裏能跟那些寒燈苦讀的學子們爭？便是向陛下求了恩典，讀書人多清貴高傲，只怕也是進不了他們的圈子的。”做文官，只是讓蘇家的處境更加艱難罷了。

“那麽，有沒有什麽介於文官和武官之間的官職？”秦小樓歪著頭，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建議被蘇冉俊駁回而不快，問道。

“朝廷自然是分文官和武官的，哪裏有什麽介於文官和武官之間的官職？”饒是蘇冉俊心情沈重，卻也被妻子的話逗得笑了起來。“哎呀，我想想先，其實還是有小樓你說的這樣的官職的。”

“什麽官職？”秦小樓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懷期待地追問。

“皇宮裏的公公啊！”蘇冉俊撐不住笑了起來。

“人家跟你說正經話，蘇哥哥你不要打趣人家！”秦小樓氣得在他懷裏扭來扭去。

“不要亂動！”懷中溫軟的身體這麽近距離地動作，讓蘇冉俊倒抽了一口涼氣。

秦小樓感覺到身後軀體陡然的僵硬，也僵在了那裏。

“小樓，就算我沒有了官職，也一定會照顧好你的。”蘇冉俊一邊平覆著心情，一邊柔聲安撫道。

是他的大意才造成了這樣的局面，看著妻子憂心的樣子，蘇冉俊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男主外，女主內，這是千百年來的定律。男子漢大丈夫，哪怕面朝黃土背朝天地耕作，也不應該讓自己的妻子為外面的事情累心，更何況他現在還身居要位。

“我相信你。”秦小樓點點頭，“蘇哥哥，就算你真的不能再做官了，我也會一直一直在你身邊的。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你可不可以慢慢教我，我會好好學的。”

“哈哈！我能教你什麽？教你騎馬打仗？”蘇冉俊聽著小妻子這樣的話，哈哈大笑，“你要是真的想學些什麽，回去去娘親院子裏請她教導你就是了。”

“那麽，咱們院子裏的事情能不能交給我管呢？”在家裏娘親再三交待她掌握內院的重要性，秦小樓有些不安地開口，感覺到蘇冉俊打量的目光，她笨拙地解釋著，“我不是要跟誰爭些什麽，只是我們自己的院子，自己的家，能不能交給我來打理？”

“本來就是要交給你的。”蘇冉俊笑道，“只是怕累著你罷了，你要是願意管的話回去就讓菱花和菱角把事情給你交待下。院子裏的人你盡管用，有什麽不明白的去問娘親就好。”

“菱花和菱角也已經到了要嫁人的年紀了，蘇哥哥是怎麽想的？”秦小樓低著頭，輕聲問道。

“啊？”蘇冉俊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即反應了過來，“是啊，我都娶妻了，她們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級了。小樓你是主母，這些事情你來安排就好，我相信你不會委屈了她們的。”

“這兩個丫環——”接下來的話讓秦小樓有些難堪，但還是要問下去的，“這兩個丫環，是不是蘇哥哥你的通房丫環？”

“哎呀！你想到哪裏去了！”蘇冉俊先是一楞，繼而失笑，“傻丫頭，怎麽想到了這裏！她們兩個不過是自小服侍我，所以有些情分罷了。”

“真的？”秦小樓望著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我幾時說過話騙你？”蘇冉俊挑眉，“菱花和菱角服侍我多年，給她們安排個好歸宿吧。”

“嗯嗯，等我回去好好挑個好人家，一定把她們風光嫁出去！”秦小樓連連點頭。

“丫環罷了，哪裏用這麽操心？”蘇冉俊笑道，“你費心太多，還怕折了她們的福呢！”

“怎麽說也服侍了你這麽多年，我一定會好好安排的。”秦小樓紅著臉。

“真賢惠體貼啊！”蘇冉俊失笑，“我真是娶了一個好妻子。”

“雖然我現在還有很多事情做不好，但是一定會努力的！”秦小樓握住拳頭，給自己加油鼓勁，“等回去了，我一定好好跟著娘親學著管理內院，讓蘇哥哥你沒有後顧之憂！”

“嗯，我拭目以待。”蘇冉俊看著她認真嚴肅的樣子，也不好潑她冷水，只笑道“不過你要是想跟娘親學著管家，就要討她老人家的歡喜。你知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讓娘親高興？”蘇冉俊故弄玄虛。

“怎麽樣？”秦小樓拉著蘇冉俊的手，撒嬌道，“蘇哥哥，你告訴我嘛！”

“娘親最想要的，就是我們早日幫她生一個大孫子孫女出來，含飴弄孫，承歡膝下。”蘇冉俊的唇貼在秦小樓耳邊，彼此呼吸相接溫度相熨。他言語暧昧，秦小樓的臉早就羞得通紅。

“正經些！”秦小樓掙紮著，只是彼此體力懸殊，她現在又渾身無力。掙紮的力道實在是沒有任何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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