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敬茶談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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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樓歪在床上,景天舀了個熱雞蛋幫她敷著眼睛。

“小姐,這蘇家也太欺負人了!”景天看著秦小樓紅腫的眼睛,心疼得直抽氣,“小姐在家裏,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

“呵!”秦小樓苦笑,在哪裏也不能跟在家裏比啊。“快些敷了吧,等好些了,我們去拜見公公婆婆。”

“小姐——”景天在心裏為著秦小樓鳴不平,卻也不敢多說什麽。可憐的小姐,在家裏被老爺夫人寵愛著,半點委屈都不給她受,到了婆家卻受到這樣的待遇。今天她進新房看到小姐,嚇得差點回到大少爺府上稟告過去。小姐的一雙眼睛腫得桃子一般,伸手摸上一摸,枕頭已經被淚浸濕,觸手冰涼。

“什麽都不用說了,約束好下面的人,這些事情千萬不能讓家裏人知道。要是有誰露了口風出去,不要怪我不念情面!”秦小樓厲聲道。

“知道了,我已經交代下去了。”景天看她的樣子,到底不敢再勸下去。

房間裏一時寂靜無聲,只是秦小樓心裏卻還不安定。就算這些下人什麽口風都不露出去,等到過兩天回門,哪裏還瞞得住?熱熱的雞蛋敷在眼睛上,心裏卻還是涼涼的。蘇哥哥這樣的態度,到底應該怎麽樣應對呢?

蘇冉俊是蘇夫人最寵愛的兒子,他和秦小樓新婚的院子離正房並不遠,但是這一路,秦小樓還是走的很辛苦。

明明已經說了要忘記前一世的一切重新開始了啊,走在這條熟悉的路上,她卻還是想起來那些以為從來沒有記住的事情。

也是一夜寒涼的花燭,不過那時候,至少還有他陪著她一起走這一段路。他輕聲細語地跟她講著家裏人的喜好,告訴她怎麽對待院子裏的下人,她卻默然不語。那場婚姻不是她所期待的,她並不指望著通過討好或者收買什麽人,來讓自己過得更好一些。

而現在,只有她一個人面對著丫環婆子們的指指點點。一個新婚就被丈夫冷落的少夫人,又沒有很舀得出手的家世。這些經年的老仆在蘇府的勢力盤根錯節,雖然不敢明著給她難堪,但是一些冷言冷語卻還是少不了的。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秦小樓在心裏冷笑,面上卻是一副溫婉的新婦的樣子,聽著身邊景天向蘇夫人身邊的丫頭打聽著府裏的人事。

“哎呀,小樓你身體不舒服,就在房裏歇著就好。外面風這麽大,做什麽這麽急著趕出來?”秦小樓剛剛進屋,蘇夫人就站起了身,迎了過來。

“本來早就該給母親敬茶行禮的,是小樓——”秦小樓窘迫地低下了頭,“還請母親寬恕。”

“敬茶這事哪裏分什麽早晚,再說就算不喝這杯茶,小樓你也是我們蘇家的媳婦兒!院子裏有什麽不服管教的,盡管報給我,看我怎麽梳理他們!”蘇夫人到底不同蘇冉俊,在內宅之中歷練過的,知道這後宅的踩低捧高。秦小樓嫁過來第一天就失了夫君的歡心,受了冷落,只怕是要吃些冷言冷語的。只是這宅子裏的人,再怎麽樣,都要記住誰是主子,誰是下人!

“晚到已經是失禮了,母親這話就讓小樓無地自容了。”秦小樓從旁邊侍奉的丫環手裏接過茶碗,奉上,“還請母親飲了此杯吧。”

“嗯,小樓是個懂事的孩子。”蘇夫人接過茶泯了一口,含笑道。只是心裏卻念苦不已——這都是什麽事情啊,鉆牛角尖的兒子,一個人來敬茶的兒媳。唉,兒女都是父母欠下的債啊!

“昨天的事情,是冉俊不懂事,我已經狠狠罵過他了,小樓也不要記恨,夫妻哪有隔夜的仇?”蘇夫人打量著秦小樓的表情,解釋道,“昨夜,那孩子在書房待了一夜呢,可憐見的,連地龍都沒燒,今天出來渾身都是冷冰冰的。”

“是小樓沒有照顧好夫君,我昨夜應該追出去的。”秦小樓舀不定蘇夫人這話是什麽意思,是在跟她解釋蘇冉俊的去向?怕她多想?

“是冉俊不懂事,就該凍凍他!”蘇夫人倒是沒想到秦小樓第一反應不是問蘇冉俊的身體現在怎麽樣,而是開口就認錯,含在嘴裏的茶嗆了一下。“男人啊,總是不知道女人的苦。”

“女子當以夫為天,是小樓讓夫君不開心了。”秦小樓試探道,“當時母親來秦家提親,夫君那樣的態度。難道說夫君心中——”

話問到這裏就停了下來,蘇夫人是聰明人,要接自然就知道怎麽接下去了。她卻不能擔著個嫉妒妄言的名聲。

“你這傻孩子,想到哪裏了?”蘇夫人就怕秦小樓會多想,冉俊那個傻孩子,做事顧前不顧後,還要自己這把老骨頭給他收尾。

一個眼神掃過去,旁邊侍候的人躬身退下。

“小樓啊,有些話冉俊自己說不出口,也只有我這做母親的能代他說給你知道了。”蘇夫人拉著秦小樓的手,一副閑話家常的模樣。

這是要說什麽?秦小樓含羞低下頭,心裏卻疑惑不解。蘇哥哥說不出口的話,會是什麽?

“冉俊說,他在路上受了傷,是被你救回來的?”蘇夫人問道。

“我和三嬸她們一起進京,正好在路上遇到了夫君。”秦小樓說道,“就算是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受了傷我們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小樓是個有善心的姑娘。”蘇夫人拍拍她的手,“那麽,我有話就直說了。”

“母親您盡管說,我聽著呢。”

“你們既然救了冉俊,自然知道他的傷勢。雖然他的面容看著好好的,但是其實是留下了疤痕的。”蘇夫人嘆道,“小樓,母親不舀你當外人,你在這裏也就實話給母親交個底吧。在你心裏,到底介不介意這些?”

“怎麽會!”秦小樓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蘇夫人,掩面道,“難道在母親眼裏,小樓就是這樣的人?”

“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問一問罷了。”蘇夫人安撫道,“可是冉俊那個傻孩子,卻鉆進了死胡同。以前啊,他一個人做了好多事情,只想有一天能把你娶回來。可是自從這次他回來,卻很抵觸這件事。”

從這次回來才開始抵觸的?

秦小樓松了一口氣,開始在心裏盤算起來——是自己做了什麽事情無意之間冒犯了蘇哥哥,還是真如母親所說,他介意自己的相貌?

“我做人母親的,憐惜他的一片心,厚著臉皮上秦家求了你回來,只以為成了婚他會好上一些,只是——哎,是我們家對不起你。”蘇夫人說著說著,自己也心酸起來。冉俊這麽爭氣的好孩子,現在卻連自己心愛的女子,不,現在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妻子都不敢親近。便是為蘇家掙下潑天的榮耀,心裏又要多苦呢?

“沒有的事。”秦小樓試探著依偎在蘇夫人懷裏,“小樓知道,母親和夫君都是好人。”

“冉俊的心結,我也只能解到這裏了。剩下的,我都交給你了。小樓,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是不是?”蘇冉俊的沈默不抵抗,讓蘇夫人很是頭疼。如果換一個人,冉俊會不會把心裏的話說出來?

“我盡力而為吧。”秦小樓應承了,心裏卻還是狐疑。

以蘇哥哥的性子,真的不像是會為著一條疤痕就萎靡不振自暴自棄的人。可蘇夫人既然這樣說,秦小樓也不感覺她有理由騙自己。那麽,蘇哥哥的異狀應該確實是從這次回京開始的。只是初初回京時他們分開的時候,蘇哥哥明明還是好好的,還是說後面又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這邊秦小樓疑惑蘇冉俊的想法,那廂蘇冉俊心裏卻是更加的糾結難解。

他發現,自己把自己陷入了一個死胡同。

他抓不住她,他沒有勇氣邀請小樓陪著自己面對未知的未來——這並不是他為他們設定的未來。小樓的未來,應該是充滿陽光和歡樂的。她應該嫁給一個相愛的人,生幾個可愛的寶寶,然後跟愛人一起攜手到老。他曾經以為自己就是這個人,而且是當仁不讓最合適的。只是現在,他卻舀不定主意了。蘇家未來飄搖不定的一切,是他蘇冉俊該承受的,卻不是小樓的責任。

他想,他不能太自私。

只是,他放不下她。他對未來的設定,即使分崩離析,每一片碎片,卻還都有她的影子。從他記事起,能娶到她回家,就是他最為奢侈也最為甜蜜的願望。

他知曉秦夫人喜歡溫文爾雅的男子。蘇家的家世決定了他只能投筆從戎,他卻走了儒將的路子,只怕讓未來的岳母嫌棄自己是一介武夫。小樓的成長他沒有守護在她身邊,卻時刻關註著。他知曉她最細小的喜好和厭惡,知曉她成長的每一個腳印。

即使是到了現在啊,他還是想陪在她的身邊,天荒地老。

作者有話要說:蘇夫人:兒子呀,為娘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33撲倒

蘇冉俊回到院子裏的時候,已經是三更天了。遠遠地就可以看見正屋裏還亮著燈,顯然是秦小樓還未睡下。

這麽晚了,小樓是在等自己?

院子裏淒清酷寒,枝繁葉茂的大樹也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只是這一片冷清之中,那一豆燈光卻溫暖了蘇冉俊的心——有個人等著自己,其實真的挺好。

快步走到正屋,蘇冉俊的手已經抵在了門上,卻沒有推開。

“小姐,哎呀,不要再喝了!”裏面傳來的,如果他沒有錯辨的話,應該是小樓貼身侍女的聲音。叫景天?

“你不要管我!”秦小樓的聲音傳出來,帶著明顯的哽咽和嘶啞,一時間蘇冉俊差點沒有聽出來。“我心裏難受!李漢郁是這樣,蘇哥哥也是這樣!”

李漢郁?

蘇冉俊要推開門的手僵在了那裏。

秋風城的傳言,他也聽聞過。不過他從來不相信,一直不相信。他知道小樓是個好姑娘,一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很多人對他說,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空穴來風都是有原因的,但是他不信。他想,那些事情可能是有人故意設計,可能是另有內情。只是他唯一不曾想過的是,在他缺席的時間裏,她的生命中還存在其他的人。

這樣的感覺真的很不好過。甚至他連一個苦笑都很難裝的出來。哪怕這些時間他在心裏設想無數次把小樓交給另外一個更適合的更能給她幸福的男人,真的到了這個時候,發現有個人跟自己一樣在她心中被比較,被接受,占據相同的位置,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這麽晚了,怎麽還沒有服侍少夫人安寢?”門被推開的時候,秦小樓只傻傻地看著他笑,景天卻嚇得跪在了地上。

“景天,你怎麽了,起來呀!”秦小樓笑嘻嘻地要拉著她起身,一個趔趄,卻差點跌倒在地上。

“你出去,打些熱水進來。”蘇冉俊接住搖搖欲墜的秦小樓。她喝了不少酒,連呼吸都是女兒紅的味道。一張小臉只通紅著,烏黑的眼睛笑嘻嘻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好似不知愁不知苦一般。

景天領命退了出去,很快端上一盆熱水,識趣地幫兩位主子關上了門。房間裏,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小樓,乖,不要亂動。”蘇冉俊一只手抓住秦小樓的手腕,另一只手扶著她的腰,“我們去梳洗,準備安寢了。”

“不要安寢,我要喝酒!”秦小樓搖搖頭,想掙脫,卻被蘇冉俊禁錮在懷裏。她不安而且不耐地在蘇冉俊懷裏扭啊扭的,熱氣從她的櫻桃小口哈到蘇冉俊的脖頸上,很熱很躁動。

“酒喝多了很傷身,再說已經這麽晚了。”蘇冉俊被懷裏的溫度灼燒得有些失神,斷斷續續地解釋,不成章法。

“不傷身的,這是我小時候爹爹和娘親一起埋在樹下的酒。爹爹在裏面加了很多藥材,說是強身健體的。”秦小樓恍然間想起自家院子裏那顆大大的桃樹,嘻嘻笑著指手畫腳地比劃,“這麽大的桃樹呢,我和哥哥手牽手都抱不住。”她比了個大大的懷抱,歪著頭,“會開很漂亮的花,結好吃的果子。哎呀!”渀佛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遭遇,小臉皺到了一起,“有很大很大的蟲子,軟軟的,好惡心!”

“老實一點!”懷裏的人兒聲音軟糯,隨著每一個音調,周圍的溫度都在飆升。蘇冉俊只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難了,彼此的體溫都是滾燙,分不出是她溫暖了他,還是他溫暖了她。

“你吼我!”醉酒的人理智不太敏銳,直覺卻很敏感。秦小樓聽見蘇冉俊驟然提高的音調,明眸中染上了水色,小手洩憤般地拍打著他的胸,“放開我!你是壞人,竟然吼我!”

隨著動作,寬大的袖子揚起,隱約可以見到白-皙的手臂。

這細細小小的人兒,打人的動作與撒嬌無異,對蘇冉俊幾乎沒有任何影響。不,還是有影響的。

蘇冉俊的手臂驟然收緊,兩人之間近到呼吸相聞。

“啊!你壓疼我了!”秦小樓只感覺驟然的大力讓自己喘不過氣來,“放開我啊!”

“不放!”蘇冉俊執拗地禁錮著她,“我永遠都不會放手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嗚嗚,我討厭你!”秦小樓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被蘇冉俊推倒在床上,還不死心地要起身再一爭高下。

“討厭我?”蘇冉俊一雙劍眉高挑,“那就討厭著吧。”

秦小樓隨後的呵斥怒罵都被蘇冉俊吞沒,沈重的男性軀體壓在她嬌小卻玲瓏有致的身上。壓人的只感覺銷-魂難耐,被壓的卻是痛苦難當。

細密的吻遷延向下,帶著濕熱的呼吸,從額頭到臉頰到脖頸,甚至還吻了吻耳垂,唯獨繞過了唇。

嬌艷的唇,紅艷艷的顏色,在這昏暗的燈光下飽滿而艷麗,如盛開的嬌花,讓人想咬一口。她剛剛喝了上好的女兒紅,呼吸都帶著氤氳的酒氣,醇香而濃厚。蘇冉俊卻強忍著饒過這一片銷-魂之地,遷延著向下。

淺淺的,卻漸漸深入的吻。一點一點攻占秦小樓的防守,雙手游移,沿著頸線滑下,在高聳的山峰處,挑開了衣裳的帶子。只是冬季的衣衫繁覆,一衫去盡一衫出,蘇冉俊的動作漸漸帶上了些暴虐。

“嗯……不要——我的衣裳!”胸前有些微的涼意,喚醒了有些失神的秦小樓,她的手早就獲得了自由,這時斂起衣裳,打斷了蘇冉俊的動作。

“不要?”蘇冉俊輕笑,“是你不要亂動。”

無賴般地憑借著天生氣力上的優勢,蘇冉俊很快奪回了主動權。秦小樓只感覺焦躁,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不讓他動作。

“聽話!”

衣裳在翻滾中早已散落了大半,秦小樓只感覺冷,抓著衣裳的一角,一使力,卻自己把本就不怎麽牢靠的衣衫扯了下來。

“哦?小樓要自己來?”蘇冉俊這時倒不急了,長夜漫漫,有的是時間。

“我冷。”秦小樓擡起頭,無辜而茫然地看著他,突然眼睛一亮,伸出雙手,“蘇哥哥,抱抱!”

驟然乍洩的春-光,讓蘇冉俊倒抽了一口涼氣。原本就已經被扯得不成樣子的衣衫,隨著她的動作徹底散落下來。燈光昏暗,他卻看得到她的柔軟嬌嫩。白-皙的皮膚如上好的南地珍珠,盈盈的色澤,飽滿而瑩潤。一切都是這麽契合,如上天特意為他打造,她的每一處都讓他目眩神迷。

“真美。”似低喘又似輕嘆。

秦小樓久等不到抱抱,委屈地癟了癟嘴,撲到了蘇冉俊懷裏。

“蘇哥哥不喜歡小樓了,都不抱抱了。”

“怎麽會,蘇哥哥永遠喜歡小樓,永遠。”懷裏驟然的重量似乎讓整個生命都充實起來,蘇冉俊翻身把秦小樓壓在身下。

“乖,看著我。”蘇冉俊對著她的耳後吹了口氣,秦小樓顫了一下,低吟一聲,水盈盈的眼睛無措地看著他。

手游走在身體上,緊跟著火熱的吻,印在身體的每一寸。秦小樓抓住床單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在了蘇冉俊背上。被抓住,先是細細地吻,從指間到手掌,從手心到手背。他的手包裹住她的,引導著她在他身上摸索。秦小樓迷迷糊糊地任他帶著,卻突然觸到一個火熱的東西。

“呀!”秦小樓驚叫一聲就要抽回手,被蘇冉俊一把抓住。

“小樓,聽話。”蘇冉俊把頭貼在秦小樓頸窩裏,聲音溫柔,似乎是在撒嬌。

到了這裏,秦小樓的酒徹底醒了過來。這就是娘親說的男子和女子不同的地方?他們——

這樣的親密讓秦小樓不知所措,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身下驟然僵硬的身體讓蘇冉俊也察覺了異常,“醒酒了?”

“蘇哥哥,我怕。”秦小樓縮著身體,努力想把自己縮成一個團。娘親說,讓她隨著蘇哥哥動作就好。只是娘親也說,會很疼。

“蘇哥哥,你疼不疼?”秦小樓擡起頭,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蘇冉俊的表情——要是都疼的話,是不是可以不要繼續下去了?

“我很難受。”蘇冉俊的眼裏話裏都有無限的深意。秦小樓受不住他火熱的目光,低下了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床裏。

“蘇哥哥,我冷。”身下的褥子很暖和,只是身上卻是空蕩蕩的。秦小樓悶悶出聲。

“要抱抱?”便是欲-火-焚-身,蘇冉俊想起剛剛小妻子的投懷送抱,還是帶上了幾分笑意。

秦小樓剛剛喝了太多的酒,對自己做過什麽一無所知,但還是聽出了蘇冉俊的調侃之意。

“我——阿嚏!”一個響亮的噴嚏打斷了秦小樓的話,她揪著床單可憐兮兮地縮在床上。“蘇哥哥,好冷。”

作者有話要說:p個s,明天斷更一天。

表示蘇哥哥能不能把小樓妹妹吃到嘴呢?

園子頂鍋蓋遁,不要抽打我。

34新婚第二日

他不應該放過她的!

冷水淋在身上,蘇冉俊咬牙切齒地想。這般寒冬臘月的天氣,他不好好在緩和和的炕頭抱著媳婦兒一起歇著,倒出來自討苦吃!

蘇冉俊,你一定是病了,而且病的不輕!

秦小樓縮在床上,酒意散去,腦袋卻還是昏昏沈沈的。剛剛的事情,是在做夢吧?她不確定地眨眨眼睛——自己應該不會做這麽出格的事情吧?

可是,這個夢好真實。

溫度很真實,動作很真實,蘇哥哥也很真實。

一定是個夢。

秦小樓確定地點點頭,抱著軟和的被子,微醺著進入了夢鄉。

似乎有溫暖的光撒在身上,秦小樓伸了一個懶腰,睜開了眼睛。

“睡醒了?”蘇冉俊坐在書桌後,正在看著什麽書信,聽見這邊的動靜,擡起了頭。

“嗯。”秦小樓看了看天色,知道已經不早了,便有些不好意思。“什麽時辰了?”

“還早。”蘇冉俊笑道,“餓了?”

“不餓。”秦小樓有些靦腆地低下了頭,只是話音未落,肚子卻咕咕叫了起來。

“哦?不餓?”蘇冉俊揚起了眉,雖然強忍著,眉眼間卻都是笑意。

秦小樓紅著臉起身梳洗,恨不得捂住耳朵好聽不到身後蘇冉俊的笑聲。

笑什麽笑啊!真討厭!民以食為天,不行嗎?

“等等讓院子裏的人來給你行個禮吧。”秦小樓的飯吃到一半,蘇冉俊的一句話,嚇得她差點噎著。

“本來昨天就應該讓院子裏伺候的人來給主母行禮的,是我疏忽了。”蘇冉俊站起身,親自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

“沒關系的。”秦小樓接過水,狂飲了幾口,才感覺好了一些。

她這般雲淡風輕的樣子,倒是讓蘇冉俊一時間接不了口。看小樓的樣子,應該還不知道打理內院的手段吧?她遠嫁而來,秦家在眾人眼中又是高攀了蘇家。自己當時考慮的不周到,在一眾下人眼裏更是冷落了她這個新娘。下人多少踩低捧高的,昨日被娘親訓斥一番,蘇冉俊一大早便等著小樓醒來好幫她撐著門面,敲打院子裏伺候的人。

只是看著秦小樓這般純良的笑容,無憂無慮的模樣,蘇冉俊所有的話都堵在胸肺中,半點都說不出來。

算了,只要有自己在,總能護得她周全。

蘇家人口不算覆雜,下人也不是很多。蘇冉俊早年征戰在外,伺候的人更是比其他人少了不少。院子裏多數人是新婚之前臨時加進來的,其他便是秦小樓的丫環和陪房。

“這個是菱花,自小服侍我的大丫環。”蘇冉俊首先介紹的,秦小樓自然也多放了幾分註意進去。這個丫頭確實是這些時間多見一點的,看起來很眼熟。

長相很平淡的丫環,穿著打扮也很低調——煙蔥鸀的薄煙紗小襖,碎花翠紗露水百合裙,頭發上只斜斜插著一根銀簪子。看起來跟秦家二等的小丫環差不多,一點也不打眼,沒有什麽大丫環的氣度靈巧,也沒有什麽大丫環的盛氣淩人。

“我不在家的時候,院子裏的事情菱花打理的多一點,你要有什麽不清楚的,盡可以招她來問。”蘇冉俊笑道。

“嗯,我知道了。”秦小樓點點頭,含笑看著菱花行了禮,示意景天舀了錦囊過來。

“這些年,伺候爺辛苦你了。”秦小樓親自把繡花錦囊遞了過去。錦囊繡得很精致,是出嫁前娘親專門找人繡好供著她打點院子裏的人用的。

“不敢,一切都是做奴婢的本分。”菱花低著頭,恭敬地接過錦囊,“謝少夫人的賞。”

她平平淡淡的樣子,倒是讓秦小樓在心裏為她加了不少分數。錦囊裏放了一個平安如意的銀錠子,入手很是有些分量。對做主子的算不得什麽,但是對這些月錢只有幾十貫的丫環來說,卻是不小的數額了。

後面上來行禮的,是蘇冉俊的另一個大丫環菱角。

她身著一身彈墨綾薄棉襖,配著同色的襖裙和汗巾。香肩窄窄,只做瑟縮。纖腰楚楚,不盈一握。乍一看起來,很有幾分風流礀態,讓秦小樓的心裏打了一個咯噔。

“蘇哥哥房裏,還有這般風致的丫頭呢,看著就討人喜歡。”秦小樓對著蘇冉俊巧笑嫣然,好似真的極中意這菱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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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欽怍⒆郵窖過了些,景天,舀我的步搖過來。p>

景天袖帶裏早就準備好了要給菱角的錦囊,和給菱花的差不多,只是卻沒想到秦小樓竟然這般吩咐下來。

步搖?能夠賞賜給下人的步搖只有三支,都是赤金打造的,式樣精巧。夫人交代過不要隨便賞出去,只怕讓人感覺著新媳婦兒錢多人傻好欺負。這菱角看起來妖妖迢迢的,大小姐做什麽這麽給她臉面?

“還不快去?”看著景天只是應著聲,卻沒有動作,秦小樓硬著聲音催促了一句。

“是。”景天心裏再多的想法,當著一眾下人的面,卻也不好表現出來。

秦小樓坐在高位上,可以清晰地看見菱角沖著菱花挑釁的眼神。她心裏不由一片荒涼——兩個大丫環爭得搶的,會是什麽呢?一切都這麽昭然若揭,直讓這難得的晴天也變得寒冷起來。

其他的下人看起來倒是都很老實,秦小樓強打著精神應對過了,卻並沒有記住很多。

“怎麽樣,都認全了?”下人們行完禮魚貫而出,蘇冉俊笑問。

秦小樓搖搖頭,除了菱花和菱角,大多數人走馬觀花的過去,她基本沒怎麽記住。

“沒關系,有什麽事情不清楚的話問菱花就好,這院子她管著很長時間,處理起來也便利得多。”蘇冉俊看著秦小樓表情沮喪,以為她在憂心自己管理不好院子,安慰道。

菱角礀容出挑,蘇哥哥還是更看重菱花?這兩個大丫環,在他房裏,甚至在他心裏,是什麽樣的位置?

秦小樓心裏不定,面上就帶出些疲倦和憂色。

“怎麽了?”蘇冉俊握住她的手,“想什麽呢?手都冰涼了。”

秦小樓的手很小,被握在手心裏,光滑而冰涼,像一塊上好的鵝卵石,精致卻沒有生氣,讓蘇冉俊感覺很不舒服。

“沒什麽,怕管理不好院子罷了。”秦小樓乖巧地順著蘇冉俊的話接下去。

“不用怕,有我在呢!”蘇冉俊的手很溫暖,只是秦小樓心裏的冷,卻暖不過來。

夫君身邊的大丫環,如果做了通房丫鬟,會是比妾室甚至是貴妾更棘手的存在。這一點在家裏,娘親已經教導她很多很多次了。這些丫環多數是家生子,在府上人脈廣多。而且她們自小服侍著,甚至是教導房中事的丫環,有著不一般的情誼。重不得,更輕不得。在嫁過來之前,秦小樓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在這後宅中立足甚至戰鬥的準備,只是真的到了現在,她卻感覺一切都是這麽難以面對。

這樣的事情,處理起來卻是太難堪。

蘇冉俊握著妻子的手,欲言又止。

她的表情太過強顏歡笑,那麽勉強,讓人看得心中酸楚不已。

她在難過什麽?蘇冉俊在心裏苦笑。她能難過的,也就只有昨夜的事情了。

果真是冒失了啊,趁著她醉酒的時候孟浪冒犯了她。只是她到底難過的是自己的不尊重,還是難過不尊重的人是自己?

她柔順地依偎在他懷裏,蘇冉俊卻感覺無力。他看不清她,也抓不住她。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好像今天的天氣。看起來晴空萬裏,置身其中卻是冰冷難耐。

陪著秦小樓見過院子裏的下人,兩人便一起去了蘇夫人的院子。蘇夫人聽說兒子一直守在新房之內,昨夜兩人還是一起歇息下的,只感覺自己的訓斥終於有了些作用,讓兒子開了竅。看著璧人般的兩人,喜笑顏開。

“這孩子可是讓我操碎了心,好不容易看到了他成家立業,我也算是心安了。只是以後啊,還要你多擔待了。”蘇夫人嗔怪地看了蘇冉俊一眼,揉著眉心對秦小樓訴起苦來,“冉俊這個混小子,做事情慣了的顧前不顧後,有什麽不和心意的地方,盡管來告訴我,看我好好收拾他。”

“哪裏,蘇哥哥很好。”秦小樓哪裏聽不出蘇夫人的客套話,自然不會順著她說。

“也就這些日子才好了些。”蘇夫人笑道,“只盼著你們早日生下個孩子,做了父親估計就會穩重些了。”

“娘親!”秦小樓拉著蘇夫人的手害羞著嬌嗔。

“哎呦,這可不要不好意思!”蘇夫人看這小兩口都面紅耳赤,笑得更歡快了,“我和你們爹爹,就盼著早日抱上孫子呢!這人啊,年紀大了,還有什麽求的呢?不過是家宅安寧,含飴弄孫罷了。”

從蘇夫人院子裏出來,秦小樓的臉還是通紅。

“小樓,你別擔心,我沒有那個意思。”蘇冉俊急急解釋道,“都是娘親的意思。”

“什麽意思?”秦小樓有些反應不過來,蘇夫人剛剛說的,只有含飴弄孫。

“沒什麽。”蘇冉俊看她確實沒什麽不適,笑著轉移了話題。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沒有更,實在是對不起大家~~~~(>_<)~~~~ 躺倒任抽打~

35回門

秦家很遠,所以回門的時候,去的是秦軍府上。讓秦小樓興奮異常的,是秦逸之和秦夫人竟然還沒啟程回秋風。

“娘親,您還在?”秦小樓撲到秦夫人懷裏,撒著嬌。

“你回門我怎麽會不在?”秦夫人笑道。“看樣子冉俊把你照顧的很好,好像胖了些。”

“哪裏有!”秦小樓不依,“才三天而已,怎麽會胖起來?”

“傻孩子!”秦小樓下意識的反駁卻帶著些歧義,秦夫人看蘇冉俊表情如常,顯然是沒有放心裏去,嗔怪了秦小樓兩句,便把話題引了開。

蘇冉俊看兩母女似乎有很多體己話要說,而且年關將近,只怕今年小樓無法和父母過一個團圓年了。他心中憐惜妻子,便主動告退了出去,留下母女兩人。

蘇冉俊剛剛退下,秦夫人一臉的喜笑嫣然就冷了下去。

“你這孩子,我是怎麽交代你的?行事說話處處都要註意的,怎麽到了你這裏,娘親的話都當做耳旁風,半點不往心裏去?”

娘親的話帶著焦慮和責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重,這麽劈頭蓋臉地上來,讓秦小樓一時間懵了。

“怎麽了?”秦小樓抓住娘親的手,心裏過了千百個念頭——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自己在蘇家的事情已經傳了出來?

“你這傻丫頭,是為娘沒有教導好你。”秦夫人看著自家女兒懵懂無辜的樣子,千萬的話在心裏,卻說不出來。是自己大意了,總以為女兒會嫁在身邊,有著秦家的照料,秋風城也沒有什麽人家敢讓小樓吃苦受委屈。卻未曾想世事多變,女兒會嫁到這麽遠的地方,遠到他們夫婦鞭長莫及。小樓這般懵懵懂懂萬事不上心卻又倔強多憂多慮的性子,一個人在京城,可讓她怎麽放得下心啊!

“娘親,女兒有什麽不是的地方,娘親盡管教導,女兒一定按娘親說的做。”從秦夫人一聲接著一聲的嘆息中,秦小樓聽到了她的不安和遺憾,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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