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還真要趕快寫,存貨不多@@ (7)

關燈
由。

就像平常夫妻吵架一樣嗎?最後對方一聲不吭的回了“娘家”。或許他該慶幸自己的寶寶還知道賭氣,否則,他很怕對方會就那樣消沈下去。

他也想像以往一樣哄著他的寶寶向他道歉。但那是在他看來比欺負他更惡劣的行為。為了一個連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的錯誤,卻只用一句“對不起”就奢望別人的寬恕,這是他所無顏去做的。他不是要放棄懺悔,而是要退後一步等待。

盡管這等待讓他痛苦不堪。

電話鈴聲持續攪擾著他困頓的神經──是誰都好,把它關掉。他想發出這樣的怒吼,可是完全用不上力氣。

金色的液體還在杯中搖晃,書房的門開啟了一條縫隙,帶進來一束陽光。映在酒杯上,竟然達到了耀眼的程度。

程旭舉起手遮擋住那片刺目,隱約只能看見一個窈窕的身影。輕盈的腳步踩在高檔的地毯上沒有聲音,究竟是誰,他不帶眼鏡的雙眼在酒精的妨礙下更加判斷不清。

像是個女人……

她先在地上的一片狼藉中找到電話的所在,將它關掉。這很好……不管是誰,程旭很感謝來人的這個舉動。他可以繼續睡了……但是,之後……好像什麼接觸上了他的唇……濕濕的……

喬繼寶在院子裏堆著一個雪人。紅蘿蔔的鼻子,黑板栗的眼睛,再系上一條圍巾……最後,寫上程旭的名字……

小家夥兒低下頭,哈氣在前額的發絲上結出細小的冰晶。真冷啊,搓搓小手。已經站在這裏很久了,雖然出來時全身裹得嚴嚴實實、暖暖和和的,這會兒也被凍透了。

但他還不想回去,他想和這個雪人在一起……事實上,他已經有一個月沒有真正意義上見過程旭了。這一個月裏,他一直住在喬家,和祖父在一起。祖父最近好像很貪睡,一天當中,清醒的時候很少,有時,甚至幾天都會昏睡不起。喬繼寶感到很寂寞,他不知道祖父是怎麼了,也不知道他和程旭是怎麼了……

他聽人說,這算是分居吧?就是說明明是夫妻卻不住在一起……然後,就會是“離婚”嗎?這個詞匯也有人教過他……如果那樣的話,就會和程旭永遠不再見面了吧?永遠不能再被他抱抱,親親?

可是……明明那人對自己做了很過分的事……比打針與看牙醫都要恐怖的事……他的阿旭突然變得好可怕,兇兇的看著他,說著令他羞恥的話。最後在他賭氣離開時,連句安慰都沒有。他曾不止一次的回頭望,那人只是站在二樓的窗前抽著煙,大概也是在看著他吧……可臉上卻如冰凍過一樣,冷漠得毫無表情。

他是不要他了吧,他想。他說過,他只喜歡他的錢和他的……身體……這個答案幾乎讓他羞愧得無地自容。可即便如此,為什麼他的心,還是會為他的名字而悸動著,只要看到他的身影,就會忍不住想去親近。

盡管在這一個月裏,程旭的每次拜訪都只是會停留不到半個小時,並沒有刻意等待他的意思,大部分時候將送來的禮物放下就會離開。有時和他不期而遇,喬繼寶只會遠遠的躲在門縫裏看著他。程旭偶爾會對他露出溫和的笑,淺淺的,淡淡的,幾乎不著痕跡的……而不是像以往一樣,向他招招手。

其實,只要他招手,他就願意走過去吧……喬繼寶甚至就是這樣期待著。

但令人失望的是,那種情況,一次都沒有發生過……人走後,剩下的,只有那些禮物,漸漸堆滿整個房間。

今天也準時前來報到呢……

喬繼寶躲在雪人後面,遠遠的望著。那是程旭的車,已駛進了院子。

走下車的男人穿著黑色長款大衣,帶著黑色的皮手套。這是男人一貫喜歡的色系。

隨著男人消失在門內的身影,喬繼寶也跟了上去。

“小少爺的冬裝已經很多了,還麻煩您再送來真是……”

徐管家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樂滋滋的搬著程旭送來的禮物。

程旭邊笑著邊說著“沒什麼”。冬日的陽光總是很刺眼,這時男人背窗坐著,在喬繼寶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金邊的輪廓。皮手套還帶在手上,大衣也合攏著,像是隨時準備離開。原本已掏出的打火機,在看到喬繼寶進來的那一刻,又默默放回了口袋裏。

一根完整的香煙被丟進了煙灰缸……喬繼寶瞄到。

低頭不語的坐到離程旭較遠的一個座位,這麼久以來的第一次主動接近。

“今天堆了雪人嗎?”

“啊?”

“院子裏那個……”

“……喔……”原來他看到了……那是不是說,他也看到躲在雪人旁邊的他呢……

又羞又驚訝的擡起頭。男人正對他微笑著。

“喔”這樣的回答多少會不禮貌吧……可是為什麼他會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對著自己笑呢……而那個笑,又為什麼讓人感覺如此疏遠。

“我……”

“你……”

程旭保持著那抹微笑看著他,道:“你先說吧。”

這叫他說什麼好呢……原本只是想打破沈默,並沒有實際性內容的對話。低下頭,搖頭道:“沒什麼……”

頭頂半晌都是沈默的。就在他以為對方很可能已經不在了的時候,遲緩的一聲傳來。

“是嗎……”總覺得是帶著慵懶的語調,“那麼……我也該走了。”

要走了嗎?這麼快……又要留下他一個人了……

感覺到男人站起身,喬繼寶驚慌的也跟著站了起來。

不想讓他走,不想讓他走……一個月來連電話都沒打過,每次見面只能遠遠的看著。最多只對他露出微笑,便什麼都不說的離開。這樣的日子他已經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帶我……”

不知不覺已上前拉住了程旭的衣袖。頓住的身形卻沒有轉過頭看他。

四周好安靜,仿佛只能聽到心跳的聲音。

帶他去哪裏呢……喬繼寶哽咽了片刻。

“帶我……去喝杯咖啡吧。”

作家的話:

【帶我去喝杯咖啡】這樣的話喬繼寶不知是在哪學來的

反正不是他本來想要說的吧,何況他也不會喝咖啡哈

爭取明天上午更完下篇,然後可能就等到十一月一號再更新,開始回到現實

回憶終於要結束了,真夠拖沓,寫了很多原本預計之外的東西

☆、婚後重新認識你 28 退後一步等待(下)

28 退後一步等待 (下)

「帶我……去喝杯咖啡吧。」

他模仿著影視劇人物的口吻這樣說道。

如果是談戀愛的話,也許這會是一個好的契機口。想來,兩人婚前也沒有經歷過如同普通戀人一樣的戀愛過程,反倒更像是舊社會的包辦婚姻。然而喬繼寶對一個人的依賴,往往是出於本能的,就如同氣味的比喻,程旭的氣息,總是讓他安心與沈迷的。

可現在又是怎麼回事?雖然如此說著要去一起喝杯咖啡,但是,當喬繼寶被帶進這樣的店裏後,又局促不安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那只是個借口……像是“帶我回家吧”這樣的話,喬繼寶現在還說不出口。怎麼也要對方向自己道歉吧?他可是很疼耶──喬繼寶別扭的想著。

但為什麼──他的咖啡還是換成了草莓聖代呢!

喬繼寶一邊不甘的抱怨著,一邊卻不斷用勺子將冰淇淋往口裏送。憋著大紅臉不斷偷瞄著對面的男人。

真是可氣呢……雖然說男人比他大八歲,可是他明明也快十九歲了,是個成年人了吧?而且同樣是男人,為什麼他只能吃水果口味的冰淇淋而男人就可以若無其事的喝著威士忌呢?

還有……這周遭的客人又算什麼呢?每一個都抽著雪茄有女伴陪伴的樣子……完全和他以前接觸的環境是兩個世界啊。

“為什麼要來這裏呢……”喬繼寶用幾乎地呢喃的音調問道。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進店起,就沒有脫下外套的意思,並且,手上還帶著那副黑皮手套。這樣的姿態與在喬家時又有什麼區別?仿佛只是走個過場,並沒有想逗留太久的打算。

“我以為你會想要了解我的生活步調。”

咦?是吧?他的確不是想要同他喝咖啡的……但是也並沒有想那麼深刻。說來也是,婚後的生活總是程旭在配合他的作息,就像他不了解程旭以前也玩過音樂一樣,程旭外出後都會去哪裏,做些什麼工作,他是完全不了解的。

若是這樣,他的確是想了解的吧?何況是在被做了那樣過分的事情之後。可是,如此冷冷淡淡的告訴他這樣的答案,並不是他所預期的。他本來以為,對方會更溫柔些。現在對面所坐著的男人,多少讓他感到陌生。難道只是分離一個月,就會產生如此的距離感嗎?

“如果我理解錯了,讓你感到不自在,那我向你道歉。”

對於喬繼寶半天未開口的沈默以對,程旭如是表示著。

“不……”幾乎是立刻否認。

不是困擾,不是不自在。只是,如此嚴肅而一本正經的程旭,他還不太習慣。

程旭盯著喬繼寶低垂的頭頂,室內柔和的燈光將他的發絲染成了淡金色,看不見表情,卻似乎可以感受到小家夥的掙紮。雖然他並不知道,他在掙紮什麼。

就在月前,喬繼寶回到喬家之後不久,他接到喬老爺子病重的消息。不止是原先查出的阿爾茨海默癥,還有以往就存在著的各種老年疾病都在不斷惡化中。根據主治醫生的說辭是……恐怕最多也就到年初了。

這也是他不急於接回喬繼寶的另外一個原因。不論對於小家夥來說,死亡到底是怎樣一個概念,如今能與自己最親的人相處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可貴的。

當然,他也有他的私心存在著。想通過這樣的保持距離,讓對方有空間和時間想清楚,自己所嫁給的他,是一個怎樣的人。想保護與照顧他的心是不變的,但同時他也只是個普通人,也有作為普通人都會有的缺點與不足。面對壓力,他也會感到疲累,他不是超人,只能做到“盡力”,而不是擺平一切。盡管很多人都是那樣完美的在期許著他。

“我喜歡威士忌,偶爾也會來這種你不喜歡的地方,耐心也不是頂好,忍久了也會發脾氣。我也是個平凡的男人,一樣擁有最基本的喜怒哀樂,有時也會感覺疲倦和厭煩,又或許還存在著許多不自知的缺點……你看,我並不像你想的那樣高大和完美,並不能保證永遠不會犯錯。這樣的我,你願意接受嗎?”

就像退後一步伸出來的手,要不要去牽住他是喬繼寶的自由。

他喜歡喝他的咖啡和威士忌,而他喜歡他的牛奶和冰淇淋。這樣的對比本來就存在差異,連愛好也完全不能溝通。兩個人的相處不能只有一個人的妥協,否則就不會長長久久的走下去。

程旭不知道這樣的比喻對方能聽懂幾分,可若是不將事情擺明給對方看,這麼多天來的等待,就毫無意義。

雙手緊緊握住衣角,喬繼寶擺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架勢。可對方這時卻不在意的輕輕一笑,表示“你不需要給我回覆”。

有些事說出來只是想讓對方知道,可是無論對方是否選擇牽你的手,另一端的你也沒有了放手的權利。只能反過來再去牽過對方的手,繼續與其在彼此共同的人生中走下去……

************************

喬繼寶站在院子裏呆呆的看著那樹梧桐,氣候剛剛回暖了,但樹身還是枯枝殘敗的景象。

他還記得每年的夏天,在樹下的涼椅上,祖父總是會抱著他講故事,一起納涼吃西瓜……

可如今,連想想都變成一種奢侈。

打春的某一日,祖父突然清醒過來。不再會認錯人與叫錯他的名字,氣色也難得的好。

於是,他被祖父叫到了床前。

“要聽話程旭的話,知道嗎?”

那多半是虛浮的口吻,不知是不是由於程旭也在身邊,這一次祖父是用全名稱呼對方的,而不是那種“程小子”“旭仔”之類長輩對晚輩戲謔的代稱。

喬繼寶只是乖乖點頭,不哭不鬧,沒有淚水。讓人感覺著,倒像是完全意識不到一個即將逝去的生命就在眼前。

接著祖父費力的想去拉住程旭的手,卻被程旭體貼的先一步握住。

“不用說,我知道。”

現在每開一次口都是困難的,喬老爺子也只是在等待這句話吧。緊緊要握住的是那只手,可最後要放下的還是那只手……放下吧,放開吧……

“只讓寶寶留下”這樣的想法是程旭在老爺子眼中所看到的。攙扶著壓抑著哭聲、走路不穩的徐管家離開了房間。只剩下喬繼寶楞楞的站在床邊。

“這……灰色的簾幕真難看……該叫老徐換掉的……哈咳咳……”

老人家不知是在開玩笑還是感懷著什麼,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室內真安靜啊,只剩下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和一個一知半解的孩子。

“爺爺……寶寶在這裏喔。”

那只枯老的手掌不再厚實有力了,如今握在掌心裏,只能感覺到松軟下來的皮肉。

“……一轉眼寶寶就長這麼大了……明明最初啊,還只是這麼長的小東西吶……”老人家用手比著一段長度,“然後,也成婚了……是個大人了……就像你父親一樣……”

老人家像是回憶了一部冗長冗長的紀錄片……最後說完,嘴角竟還是帶著笑的。真好吶,能這樣照顧你長大真好……就算不能再繼續下去……我最心愛的寶貝……你也要知道,祖父是永遠愛著你的……如果能到天國,我會向神祈禱……

“爺爺累了,要先睡一會兒吶……寶寶乖,去……去找程旭玩吧……”

古老的鍾擺沈悶的敲響了整點的鍾聲,告別人生的宣言往往都不會很鄭重。

像是為一個孩子找到了他新的玩伴,並催促著讓那個孩子盡快加入只屬於他的游戲。而自己則完全卸下重擔,或……帶著少許不舍與留戀,靜靜睡去……

葬禮

在黑白的裝點下,顯得肅穆異常。第一場春雨帶著寒意凍澀著剛剛覆蘇的萬物。墓地上,被無數的黑色雨傘擠得水洩不通,帶著強大的壓抑感,讓喬繼寶幾乎喘不過氣來。可隨著儀式的結束,那些黑色的雨傘又像四散的烏鴉一樣,很快便一個都不剩下了。

喬繼寶看著那塊墓碑,最近幾天的事情讓他無法很好消化。將一個人埋進冰冷的石頭下面,這樣的事祖父並沒有教過他。

應該要流淚才對吧……可是除了心裏悶悶的不舒服,卻怎樣也無法讓雙眼感到酸澀。什麼東西在他的大腦裏充斥開了,充斥出一片空白。只留下怔忡……怔忡地不知該何去何從。

其實,周圍的一切都與他沒關系吧……他只感覺到自己站在黑暗裏、一片死寂中……只聽到滴水的聲音──滴答滴答滴答──然後在天與地混沌中化成了漣漪。

下意識的捂住胸口──不,那不是什麼漣漪……那是心裂開的空虛的缺口。

好痛啊……是誰呢?搭上他肩膀溫暖的手。

就這樣覆上了他的雙眼,用著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聲音──

“你還有我。”

……

只為這一句,四周的黑暗破碎了。眼淚在他的掌心覆蓋下靜靜的流淌。

他啊……就是因為這樣……才如此的,愛著他吧……

☆、婚後重新認識你 29 第一夜

29

在葬禮過去的一周後、也是喬繼寶回到程家的一周後,秦賀被送進警察局的消息就在程旭的刻意為之下傳進了喬繼寶的耳裏。

“你應該聽說了吧?”

當被這樣問及時,喬繼寶正感動於程旭親手為他所做的一碗雞蛋面,對於這樣的問話根本無暇反應。

“誒?”淚眼朦朧的,是有多久,沒有吃過程旭親手做的飯菜了。

“對不起,這或許會讓你很難做,”坐在喬繼寶對面,看著小家夥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毫無吃相可言的大口大口吞著面條的程旭這樣說道。“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必須這樣做。”

再怎樣疏遠的親戚,畢竟也有割不斷的血脈。程旭並不希望因此讓喬繼寶在親人面前為難。

“不是的!”起初是激動的反駁,但隨即又羞愧的低下頭,“這不是阿旭的錯……”完全不需要對他說抱歉,明明該道歉的是他才對。

曾經懷疑過,擔憂過,困惑過。但是事到如今,已經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憂慮了。原來自己這許久以來真正所擔心的,並不是自己表哥秦賀的安危,而是程旭會不會因此而受到牽連。

與秦賀相比,他自然更願意相信程旭。自己的表哥一定是做了不得了的錯事才會被送進警察局的。而自己居然還曾猜忌過,他的阿旭會是綁架犯。這樣的自己,才是真正無法被原諒的吧?到頭來,還要讓程旭顧及自己的感受。

“別哭,我會為他請個好律師。”

拿起紙巾擦拭喬繼寶流出的鼻涕和淚水,他的寶寶真的就如孩子一般將感動、悲傷、愧疚都寫在了臉上,根本不懂得隱藏情緒。

“對不起……我懷疑過你……”哪怕只有一丁點,也不該被原諒。“表哥不會被丟去餵鯊魚已經很好了。”

抽泣聲止不住,這樣的喬繼寶真是讓人在心疼的同時又忍不住覺得可愛。

“餵鯊魚?……你不會真當自己老公是黑社會吧?”

“可是……電影裏都是這樣演的啊……嗚嗚──”他怎麼會知道嘛。

傾身過去吻住喬繼寶的唇,在自己忍不住笑出來之前。本來還以為要花更多時間來幫助喬繼寶從悲傷中走出來呢。可如此看來,自己是多慮了。雖然面對失去至親,小家夥也會悲傷,但喬繼寶天生的沒心沒肺樂觀的生活態度還是占據著主導地位。最開始的幾天或許還有些不適應而表現得情緒低落,但慢慢的,竟會反過來去安慰程旭。“爺爺說……爺爺說……”之類的同程旭講著一堆喬老爺子過去對他講過的大道理。也不知道喬繼寶到底是怎樣理解的,不過……不管怎樣,即使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慮,只要小家夥依舊是快樂著的,程旭就很滿足了。

至於秦賀……雖然程旭有那麼一刻真的就想像喬繼寶說的那樣將人扔進海裏算了。可最後,他還是忍住了。將人送進警察局,並為他請一名律師,這是他看在喬繼寶面子上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當然,他不會告訴喬繼寶,在那之前,他已結結實實給了秦賀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就當是附加的贈品吧。畢竟,對方想要綁架喬繼寶這樣的念頭是程旭無法容忍的,哪怕只是想想也不行,有這樣的意識就該死。

但現在一切都回到正常的軌道上來了。盡管……他並不知道這幾天……不,是這幾個月來的忍耐,有沒有讓喬繼寶感到釋懷,從而原諒自己過去所犯下的錯誤。

“之前對你做了過分的事……對不起……”

這個吻意外的綿長而饑渴,最後喬繼寶幾乎以為自己的呼吸都要被對方全部奪去了。身體開始燥熱不安。已經三個多月了,在喬家時,兩人就算見面,程旭也不會對他做如此親密的舉動。然而自從被接回程家後,這樣的吻卻變得越來越平常。真是天差地別的對待,但也只是做到這一步而已,每次在被吻得七葷八素之後,程旭就會退開讓彼此保持冷靜。

說實話,喬繼寶還是有些懼怕的,在那樣不愉快的一場性事之後。雖然那已經時隔幾個月,可是那種從內到外的痛,偶爾被想起時,身心還會不由為之顫栗,那是他不想再領教的。

“……你願意原諒我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喬繼寶從來沒有見過說話如此忐忑的程旭,聲音似乎都是帶著顫抖的。

但捧住他臉頰的雙手卻是堅定而有力的,被迫對上的那道視線,深情款款。繾綣在兩人之間微妙的情愫,正慢慢發酵醞釀著。

原諒他嗎?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不再困擾著喬繼寶了。當他發現比起被對方殘酷對待,更害怕被對方疏遠的時候……

身體與身體緊緊貼合著,近在咫尺的距離,分明感受著來自對方勃起的炙熱。

“這次……你會溫柔點的,對吧?”不去正面回答,羞紅的一張臉埋進程旭的肩窩,側耳抵在對方的心口,聽著男人的心跳。那裏是不會騙人的。

“當然,”此時的心情是矛盾的,近似雀躍又或者只是長長地籲了一口氣。甚至還帶著點苦澀的甜蜜。男人揉搓著喬繼寶軟軟的發絲,他喜歡對方還帶著皂香的清爽。“我會用最溫柔的方式,為你重新書寫那段不愉快的記憶。”

即使在曾經被傷害的時刻,這個一邊吐露著傷人的話一邊侵犯著他的男人,喬繼寶也似乎聽到過來自對方狠毒言語背後所傳來的悲鳴。

不過一切到最後,就算被欺騙也好,他都不會再去怨恨對方了。因為從這個男人在葬禮的那天對他說出“你還有我”的那一刻起,愛他,就已經毫無理由。並且,也只剩下他了……不是嗎?這個叫作程旭的男人。

纏綿悱惻不必細說,依然歷歷在目。

在這之後的十年裏,他們一直這樣的生活在一起。有幸福甜蜜的時刻,也會有臉紅爭吵的時候。但生活不正是如此,不會一帆風順,也不乏溫馨浪漫,一如所有普通平凡的夫妻一樣。盡管這樣的日子只有十年,明明再過一個月就是他們結婚十周年的紀念日了……可是,終究是要說聲惋惜,自己沒辦法繼續陪伴男人走下去。

記得這人說過吧,寧願看著他先他一步離開的。雖然這一步離得遠了些。

含著淚水笑著,究竟是要繼續悲傷還是應該樂觀豁達的面對一切?

回憶結束的時候,他的阿旭已經就那樣斜倚在床頭睡著了。好想去摸一摸他的臉頰……可是完全沒有實體的自己要怎樣做到呢?再也不會感受到由對方體溫帶來的溫暖了吧……還有,他再也不能纏著男人肆無忌憚的撒嬌、做著任性的事了……不知道男人是會為此松一口氣,還是會懷念著被他“騷擾”的時光呢?

應該會是後者吧?

不確定是不是人死後就會變得聰明……但生前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喬繼寶現在大多都能體悟到了。雖然他依舊認為喜歡那些毛絨玩具和甜膩膩的事物沒有什麼不好,並且依然對於可愛的人事物無法抵抗。當然……還有對程旭的愛,亦是有增無減。

這是他七七的第一夜,除了不知因何晚歸的程旭讓他感到有些怪異之外,一切都一如往常。

夜色如水,晚起的月娘剛剛爬上窗欞,透過薄薄的窗紗,為原本漆黑的室內披上一層銀輝,也讓男人的輪廓在喬繼寶眼中變得清晰。那樣柔和沈靜的畫面,使得喬繼寶忍不住就靠了過去,靠在程旭的身邊,哪怕只是象征性的依偎,並不能感受到實體帶來的觸感,這一晚,喬繼寶仍然希望能與程旭共眠。

作家的話:

家裏網絡壞了,總是斷線

只能像是搶線路似地趁沒斷線前把文發上來

因為實在是太痛苦了,對於那個掉線的頻率,所以不知道趕明兒還能不能上得來

但也的確是最近,太瓶頸了,根本不知所雲

完全輕松不下來(我果然是個抗壓力很差的人)

☆、(24鮮幣)婚後重新認識你 30 有身孕的女人

30

──我做了一個夢……在夢裏,阿旭親密的和一個女人抱在一起。我曾試圖想看清她的臉,可是卻始終被強烈的陽光刺目得睜不開眼。我只能看到阿旭在對她笑著,很溫柔,很溫柔……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接著,天空下起了雨。

夢境總是這個樣子,毫無邏輯的,毫無緣由的,轉換著它們為你編織的一切。或許……這也正映照著你的內心。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下起雨,但它滴在我的臉上,和淚水混在了一起。

作為靈魂。喬繼寶不會困,不會累,不會感到饑餓,也不會隨時間的流逝而變老。歲月的變遷與他無關,保持著那副永遠年輕的樣貌,留在生前的這個家中。

沒有實體,他無法碰觸任何東西。他曾想過……這樣的狀態,或許只是沒有人教他該如何改變罷了。沒有同類,所有的事情自然只剩下了摸索。就像人在生下來也不會說話,不會自己穿衣服一樣。

他曾想過要鍛煉自己,不曉得那樣是不是就能讓自己變得強大,就同電影中的幽靈一樣,讓人類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不過,這種方法就算真的有用,他也不想因此嚇壞他的阿旭。那就是所謂的鬧鬼吧,他生前最害怕的事情。

喬繼寶的適應能力很強,作為靈魂在程家生活的這幾天。雖然他沒辦法親自去翻看漫畫與玩游戲,不過,他可以透過其他人順便來完成這些事。

比如,趁午休的時候,飄進傭人房與仆人們一起看電視;下雨天裏,與習慣跑進室內躲雨的“大家夥”一起玩。這方面,動物的確要比人有靈性多了。喬繼寶很懷疑,是不是他的“大家夥”能看到自己?因為每次當他靠近“大家夥”的時候,它總會沖著他“汪汪”叫。最開始其實很兇的,而且“大家夥”這十年來已經長大了許多,看名字就知道,已經被喬繼寶自動從“小”改成“大”了。所以喬繼寶起初還不敢太靠近它。後來,也許“大家夥”是真的感受到喬繼寶的氣息了吧。變得溫順多了,雖然不能被撫摸與碰觸,但只要喬繼寶在身邊的話,“大家夥”還是會會溫順的趴在地上陪伴他的。

也因為作為幽靈──“誰也看不到你,你卻能看見所有人”這樣便利的條件,喬繼寶了解了很多生前沒有註意過的家裏的事。像是某某女傭喜歡家裏的某某園丁;門衛伯伯單身多年,始終暗戀著廚娘嬸嬸這樣的八卦新聞都被喬繼寶挖掘出來了。這要是在活著的時候,他可是完全不會註意到這些細膩情感的神經大條的人呢。不過,他現在卻很認真的有去思考這些事情,“喜歡”和“愛”這種東西真是奇妙,認定了的話,就會像發燒一樣,不管不顧的一股腦的向前沖著。但是等到熱度退了,才會發現兩人間隔的距離始終無法拉近,秒速再快也辦不到。

就如同,死亡。

童話故事的結局,是以主人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結束的。但真實愛情故事的結局,卻往往是由一方的死亡而宣告結束的。人死了,故事就結束了。雖然書上不斷鼓吹者白首偕老,一生一世這樣的事。但事實上,再怎樣相愛的兩個人,除了殉情外,都很難有機會一同面對死亡。同生共死,其實也是一種奢望。總會有一方在病床前先握住另一方的手,看著他(她)慢慢的合上眼睛。

如果……這樣的情況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後,兩人雙鬢皆白的時候也就算了。可要是被留下的人還很年輕的話,那麼就這樣讓他孤獨的一個人走完後半生,未免也太殘忍了。

愛情總是標榜著忠貞不渝的,可是對於一個死去的人執著,反倒傷害了活著的可能會愛上你的人,這樣是否就是正確的呢?又或者,在某一個不經意的瞬間,你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對你死去的戀人以外的人動了情……明明兩份愛都是真的,只是在時間點的先後問題,那種掙紮的痛苦,是不是就已說明你再也欺騙不了自己了呢?

人死後,就什麼都做不了了吧?不能再給你愛的人溫暖的擁抱、甜蜜的親吻,以及你希望給予他的幸福。

停止了呼吸,他本應停止對程旭的愛,停止一切……因為已經不能在生活在同一個空間裏了。同一個世界,不同的空間。留下的和離開的,究竟哪一個才是最痛苦的?

而自己又為什麼還要在這裏徘徊不去?只要想想他的阿旭今後會戀上除他以外的人,心,就如撕裂般疼痛。

可是,他是沒有權利阻止和說“不”的吧?盡管感性上是極其厭惡與排斥的,但是理性告訴他,程旭是沒有義務為他守身一輩子的,因為自己的死亡,而剝奪一個活著的人後半生的幸福。那樣的自己,就太自私和狡猾了……

雖然他不知道,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自己是否還能像想的這般坦然接受。但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話,喬繼寶想,那應該就會是自己離開這個家的時候了吧……

──不原諒!如果不是漂亮的人絕不原諒;如果不是溫柔的人絕不原諒;如果不是比我還要愛你的人絕不原諒;如果……你沒有得到幸福的話,絕不原諒!

他曾在程旭身後嘶聲裂肺的這樣吶喊著,鼻子酸澀刺痛的想要流出淚,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