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麽, 他已經嚇跑了。”所以可以松手了。

她晃了晃手臂，晏橋從善如流地松開了手，轉過身來低下頭看她, 如沈浪所說的, 確實是根“小竹竿”。

“來學校上學就要好好學習......你年紀還小, 有些事情不用考慮那麽早，我講的你能明白吧？”晏橋說完就覺得莫名尷尬：真是吃飽了撐的多管閑事。

為難。要是自己家親妹妹就好辦了, 小小年紀要是敢和人家談對象, 先把男的腿打斷, 再把收拾她。但是她又和自己妹妹關系那麽好, 天天跟在後面喊哥的, 不提點幾句又怕她在學校裏不學好。

“嗯嗯，明白的。”宋曉認真點頭。

其實她不是很明白。來學校肯定是要好好學習的, 只是她不能理解為什麽晏橋要和她強調, 擅長打架的人, 應該比她更加需要明白這句話吧。

不過，雨湘她哥板著臉說話的時候是有點兇，他說什麽就先應著先吧。

“明白就好，吃飯去吧。”

又過了兩天, 晚上突然大降溫, 宋曉是被冷醒的，整個人蜷縮在薄薄的被子裏, 從枕頭旁邊摸出手表, 就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看清了時間, 才剛過淩晨三點。不僅僅是她, 宿舍裏細細簌簌的聲音從其他床位傳來, 有人低聲咒罵：“這賊天氣, 說冷就冷。”

宋曉坐起來，解開捆著棉被的繩子，被暖呼呼的被子一包裹，渾身上下都暖和起來。

有了一個人起來，不小心打翻了個飯盒，幾乎把全宿舍的人都給吵醒了。大家蓋著的被子都有些輕薄，被吵醒了才發現自己身上涼得厲害，都紛紛起來找被子，宿舍裏面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曉曉，曉曉。”晏雨湘輕聲喊了幾聲，宋曉都沒聽到，睡在中間的舍友拍了拍宋曉的木箱，宋曉才發覺。

兩個人坐在各自的床上用氣音一來一回地對話。

“曉曉，你有厚被子嗎？”

“有啊，你是不是沒帶棉被過來？”隱約看到晏雨湘點頭，宋曉就跟她招手，“那你過來跟我擠一擠吧。”

晏雨湘和睡在中間床鋪的舍友說了一聲，抱著枕頭彎腰從上鋪走過來，宋曉挪了挪，靠墻那邊空出來一塊地方。晏雨湘一鉆進被窩就舒服地嘆了一口氣，“差點把我冷死。”

昨天還出著太陽，只需要穿一件長袖和一件薄外套。誰知晚上就突然降溫轉冷了。有些同學沒來得及把家裏的棉被帶過來，就只能去和其他人擠一張床。

更難的是第二天早上，外邊天空陰沈沈的，外面甚至刮起風來，一出去，感覺比昨晚還冷一些。

整個宿舍，宋曉是唯一一個留在學校洗澡吃晚飯的，其他人傍晚都回家去，自然而然地就不會把衣服放宿舍裏。這突然轉冷，大家想加衣服都沒辦法。

宋曉帶了兩件毛衣，對比了一下，把其中一件比較寬松的給了晏雨湘，自己穿剛好合身的那一件。

晏雨湘歡喜地套上毛衣，左右看了看，大紅色的圓領毛衣顯得人膚色更白一些，而且毛衣的織法和款式都很特別，對比之下，宋曉自己身上的這件米色針織毛衣就很普通。

其他人剛開始羨慕晏雨湘可以有宋曉給毛衣換上，等後來大家就開始問起宋曉這件毛衣是在哪兒買的。

“我也不知道小姨是在哪兒買的。”

宋曉快速換好衣服，和晏雨湘一起去洗漱買早餐。

早上進教室，有同學已經開始打噴嚏了，肯定是因為昨晚著了涼感冒了。廖宇章憂心忡忡，怕幾人感冒，後面演變成整個班都感冒，就去辦公室找班主任，請求今早不上課，讓同學們回家去加衣服。

班長去找老師請願，其他同學知道了也跟著一起。宋曉和晏雨湘跟在大部隊後面走，卻被拎著個大布包的晏橋給攔住了。

晏橋昨晚也是被冷醒的，然後就直接翻墻出去。半夜三更回去，開門進去時不小心踢翻了個凳子，老人家覺輕，一下子就醒了，差點被他奶奶當作賊來打。

這次有正當理由才沒有被他媽罵，晏橋早上吃了早餐，就去晏雨湘房間裏隨便翻出來兩件厚衣服，塞進布袋裏帶過來。

以為自己的到來會讓晏雨湘感激幾句，但是他一看到身上穿著暖和毛衣的這兩只，就覺得自己手裏的布袋顯得很多餘。不用想，肯定穿的都是宋曉的衣服。

晏橋把布袋往晏雨湘懷裏一塞，“媽叫我給你帶的衣服。裏面還有兩個肉包。”說到肉包，他註意到旁邊的宋曉眼睛一亮，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上菜員。

晏雨湘快速扒開布袋，先把兩個還熱乎的包子分一個給宋曉，倆人默契地大口啃下去，臉頰鼓囊囊的，像兩只松鼠。

“那我，”先走了。晏橋臉上掛著滿足的笑，正想轉身回自己教室，但晏雨湘下一句話就把他的好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

“媽媽給我做那麽多衣服，你是怎麽能從裏面選了最醜的兩件出來的。”

偏偏宋曉也跟著附和：“這個花紋看得我頭暈。”她以為晏阿姨做的衣服都是特別好看的，但是這兩件衣服太花了。

晏橋：“......”他以為小姑娘們都喜歡顏色艷麗的，看到了就順手拿了，而且他媽做的衣服從來沒失手過，件件都是被人誇的。

晏橋覺得自己好心被當驢肝肺了，表情冷冷的，把不明情況從人群前面走過來的黃世勇嚇得不敢說話，立即轉身往前去。

宋曉和晏雨湘抱著棉外套站在辦公室外面踮著腳去看，裏面班長廖宇章和班主任黎老師商量，老師那一會兒嘆氣，一會兒皺眉，也不知道到底講了什麽內容，但是結果是好的，早上的課程取消，讓學生回家去添加衣裳。

晏雨湘身上穿得暖和，就沒回家去，一來一回的也怪冷的。

好不容易有這麽多時間空出來，宋曉拿出書和筆記本，不會的就找晏雨湘解答。教室裏面只有她們兩個說話的聲音，外面風吹著樹枝沙沙作響。宋曉卻覺得內心難得如此寧靜。

今年的降溫來得比往年早，正趕上許多活動舉辦。

十一月初的文藝匯演，他們班報上去的節目是班級大合唱，肖萍和廖宇章一個彈古箏一個拉二胡伴奏，每天晚上的晚自習時間都會抽出來半小時做排練。不僅是他們班，其他班級都是如此。所以一到晚自習最後半小時，整個學校是最熱鬧的。

練了三天，有住在學校附近的市民找到校長投訴，就把排練時間改成晚讀課後的半小時。

運動會的報名名單直到十月的最後一天才交上去，原先報名的人不多，但是晏雨湘一個個地去找人聊，半鼓勵半威脅，最終每個項目都有人參加了才罷休。

而在這些之前，宋曉本來上周末應該陪晏雨湘去看籃球賽的，但是好巧不巧，晏雨湘來月事了，雖然不難受，但是晏阿姨不準她出去吹冷風，所以她們就沒去看初賽。不過，她們學校的籃球隊順利進入了半決賽。

“沒能去看初賽太可惜，我們學校拉開好大差距，這周的半決賽和決賽一定要去看。”

籃球賽半決賽和決賽是在十月底最後一個周末，周天一天就比完出結果，勝出的第一名下個周末就去省城一周參加比賽。

晏雨湘對這個籃球賽重視的原因還有另外一個，“如果在省城比賽拿了前三名，有獎勵哦。”

“什麽獎勵？”

“還不知道。”

宋曉：“……”那你興奮得有點早。

這周天早上，晏雨湘早早就過來騎車過來找宋曉了，在樓下大喊：“曉曉，曉曉！”

宋曉聽到聲音，一邊刷牙一邊跑出去，沖樓下的晏雨湘揮了揮手，轉身又跑回去漱口。

“早上的早飯來不及做了，你們自己煮面吃，藕粉還有一點，沖水喝也方便。我要出去看球賽了。哦對，中午也不回來吃飯。”宋曉今天穿了她最喜歡的那件紅色毛衣，底下搭著燈芯絨黑色褲子，不打算在外面再搭一件外套，就拿了條圍巾給披上。

這件紅色毛衣，晏雨湘穿剛剛合身，穿在宋曉身上就有些寬松。

頭發比剛開學時長了一小截，剛好到鎖骨處，不像剛開始那樣容易炸毛了。

宋妍還團著被子窩在床上，“又是和你那個同桌出去玩？”

“嗯嗯。”宋曉找出來紅色小皮鞋穿上，轉了一圈，“五姐，好看嗎？”

宋妍瞥了一眼，“還行。”

哦，她說的還行那就相當於好看了。宋曉滿意地背起小挎包出門。

宋曉心情好，下樓的時候都是蹦蹦跳跳的，遇到熟悉的嬸子嫂子們就從袖子裏伸出一小截手指打招呼。

側著坐上自行車後座，宋曉就說要先去國營飯店買肉包子吃。

晏雨湘還補充，說要去買炒瓜子帶去吃。

等她們到體育館，買了門票進去，發現已經有很多人在了。還看到不少她們學校的學生。

晏橋他們班來了三十多人，整整齊齊地緊挨著坐了兩排。看到宋曉和晏雨湘過來，他們還招呼她們坐一塊兒。

晏雨湘一看都是自己哥哥班上的，有些人見過好幾次，就拉著宋曉坐了下來。

晏橋班上的班主任也來了，手裏拿著一面紅色小旗子，站在班上學生面前指揮：“待會把我們一中的氣勢給喊出來！我揮一揮旗子，大家就一起喊‘一中加油’！喊三遍。來，我們先來練習一遍。”

只見這位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的年輕老師揮了揮旗子，三十多個學生齊刷刷地大吼：“一中加油！一中加油！一中加油！”

足球場裏安靜了一瞬，坐在他們對面有個人站起來握著拳頭大喊：“四中加油！”

兩相對比，誰聲音小誰尷尬。

但是四中的學生也很快組織起來一起吶喊助威。只有另外一只球隊，是底下縣城高中的，他們就只有參賽人員過來，所以沒有同學幫忙加油。

也不知道是誰，把來看球賽的叔叔阿姨大爺大媽組織起來坐一起，帶他們給縣城的高中喊加油。

體育館是露天的，冷風呼呼地吹到臉上，宋曉把折起來的袖口給放下來，兩只手都縮起來，半張臉都埋到了圍巾裏。

“這位女同學要大聲喊起來，來，大家再來一遍。”老師看了看宋曉，讓她跟著一起助威，然後又揮起了小旗子。

比賽還沒有開始，整個體育場都是各方喊加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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