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半，學校的大喇叭就準時響起起床的鈴聲。

轟隆隆的一陣陣響聲從樓下高二年級宿舍和隔壁男生宿舍樓傳來，宋曉起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想給自己綁頭發，但是伸手一模，發現頭發是短的，劉海還直楞楞地翹著。這才想起來自己剪短發了。

剪完第二天她就後悔過了，原是為了更好打理，但是剪了短發後睡醒起來頭發亂翹，還得用水打濕後反覆按壓幾次才能好。

晏雨湘速度最快，三下兩下就把被子折好，拿著水杯和牙膏牙刷下床穿鞋子，“曉曉，快點，飯堂去晚了就沒有包子買了。”

宋曉拍了拍床位木箱上面的鋁飯盒，“我這還有三個白面饅頭，我們分了吃。”

惹得兩三個正著急忙慌收拾東西出門的舍友投來羨慕的眼神，如果沒有宋曉的早餐做對比，飯堂的饅頭即使用料比較粗糙，但是就著從家裏帶來的醬或者是鹹菜，還是很好吃的。

宿舍樓洗漱、洗澡和廁所都在走廊盡頭，一層樓裏住了一百多人，但是裏面最多也就只能擠進去四十人。而且廁所都是一條坑道，中間只有一米高的墻擋著，廁所門是一塊木板，有的廁所門還是壞的。但凡哪天斷水了，這個大衛生間就要變成一個大型毒物。

最可憐的是住在衛生間旁邊的宿舍，倒黴催的。

她們不用跑去食堂買早餐，就不著急過去和大家擠，慢悠悠地等過了十分鐘，看不少人下樓了，這才拿著洗漱用品去衛生間。

廁所裏味道重，宋曉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上廁所。覺得這麽來來回回的不方便，並且有了初中住宿的經驗，宋曉跑回宿舍拿了一個水桶過來裝了大半桶水拎回去，還拿臉盆給蓋住。

大多數學生都是買了早餐回來宿舍找醬或者鹹菜就著吃，晏雨湘分到一個半包子，正準備幹吃，宋曉從自己的木箱子裏拿出來兩罐醬來，從自己的飯盒裏拿出來一個勺子遞給晏雨湘。

宋曉擰開了罐子，一股香味散出來，晏雨湘聞到了都不自覺地咽口水。“這罐是辣椒醬，這罐是香菇醬，你自己選。”

晏雨湘舀了半勺香菇醬均勻地抹在饅頭上，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豎起大拇指，“太香了，好吃！”

“我自己做的。”宋曉得意地擡了下下巴。

去食堂買吃的舍友陸續回來，也有舍友是從家裏帶了包子留早餐吃的。圍著小凳子蹲著啃饅頭的宋曉和晏雨湘吃得太香，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看過去。有想來蹭一點醬的，但是瞬間想起昨晚，想來宋曉家裏條件應該是真的如肖萍所說，所以也不好意思往前湊。

開學第一天都比較輕松，第一節 課就是班主任組織的班會。

班主任黎老師先講了學校紀律和班級紀律，以及就是班上的學生輪流自我介紹一遍，大家互相認識。

宋曉和晏雨湘自然是做了同桌，但是晏雨湘個子高，應該得有一米七，比班上一些男生還要高，所以她們就被調到了中間一列的倒數第三排。

班會最後一個事項就是選班幹。她們宿舍的朱小雅是第一個上去的，剩下上去的三個人都是男生。四個人輪流發表競選演講，底下的同學紛紛起哄。

宋曉和晏雨湘是兩個只會看熱鬧的，因為朱小雅是自己一個宿舍的舍友還是唯一一個女生，所以晏雨湘帶頭拉票最起勁，前後左右都被她勸說去投朱小雅，她們所在303宿舍的當然也是紛紛響應。宋曉被她帶動，晏雨湘在底下喊“朱小雅最棒”時她也跟著附和。

但是有些可惜，上去競選的廖宇章的演講更打動人，而且這才剛開學沒一天，廖宇章已經和班上的大部分同學都認識了。因此得到的票數是最多的。

最後，班長競選結果出來後，廖宇章成功當選班長，朱小雅當副班長。

後面陸續選了其他的班幹部，肖萍憑借多項才藝技能當選文藝委員，晏雨湘則是競選到了體育委員。

“還有最後兩個班幹名額，同學們舉手競選哈。”

“就剩下勞動委員和紀律委員了，曉曉，你想當什麽？”

宋曉擡頭一看黑板，勞動委員和紀律委員？她都不想。“我覺得......”還是把機會留給更有覺悟的同學比較好。

“老師，宋曉競選紀律委員。”晏雨湘一下子就抓著她的右手高高舉起。

“好，那就宋曉同學了。”黎老師轉身就在紀律委員後面寫上宋曉的名字。

宋曉一臉懵，就這麽當上班幹了？是不是草率了點？

“當紀律委員多拉風啊，看到違反紀律的可以把人記本本上，還可以去檢查其他班的紀律問題。”晏雨湘真心覺得當紀律委員威風，但是她更喜歡體育，要是可以兩個都選就好了。既然魚和熊掌不能兼得，那就讓好姐妹得。

從小到大，這還是宋曉第一次當班幹部。

開完班會都已經快到吃飯的點了，黎老師是個才二十三歲的年輕人，和他們差不了幾歲，看大家蠢蠢欲動的樣子覺得好笑，大發慈悲地給他們提前放學走人。

晏雨湘中午和晚上都不在學校食堂吃，陪著宋曉走到飯堂與停車棚的岔路口才道別。

眼看著宋曉走進了飯堂，晏雨湘才大步往車棚走去，剛解開車鎖想推車，後邊一個高大的身影按住了她的車後座。

一回頭，果然是她哥晏橋。

見到親哥，晏雨湘就變成個話癆小跟班，“哥，你昨晚去哪兒吃飯了？吃什麽好吃的了？對了，我昨天帶了個同學回家吃飯，今天早上她還給我分了饅頭，她做的辣椒醬和香菇醬特別特別好吃。學校廁所也太爛了吧，還好我沒有分到靠近廁所的宿舍......”

“晏雨湘，上車。”

“哦哦，來了。”

……

宋曉的飯盒是隨身帶在挎包裏的，省了力氣還要跑回宿舍拿。

他們班放學比別的班早，飯堂裏只有零星幾個學生在，還都是她班上的同學。不過大部分學生都是回家吃飯的，只有小部分學生在學校吃大鍋飯。這高中的飯堂都沒有她初中飯堂的一半大，打飯的窗口也只有兩個。

宋曉探著腦袋瞧了又瞧，不自覺地抿嘴，飯堂的飯菜看起來不太好吃，而且基本沒得選。就一個大白菜，還有個青瓜炒肉，看到的全是青瓜，瘦肉只有細碎的幾小塊。

“要幾兩飯？”打菜的阿姨拿鏟子敲了敲裝菜的大盆。

把飯盒打開遞過去，“要三兩飯，謝謝阿姨。”

打飯的阿姨擡頭看了她一眼，給她鏟了好大一勺青瓜炒肉，裝米飯的時候也壓得嚴嚴實實的。

宋曉回了宿舍，只有兩個舍友在，一個叫金秋，一個叫韋子君，她們家裏人中午都在單位吃，回去了還得自己做飯，索性中午就留在學校吃。

大家都不太熟，現在就三個人在宿舍裏，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打招呼還有些生硬。

宋曉夾了片大白菜咬一口，嗯，清淡得一點味道都嘗不出來，就跟把白菜直接扔熱水裏燙熟就撈了起來差不多。

嘀咕著抱怨了句：“太難吃了，比初中學校飯堂還難吃。”

金秋就是睡在她下鋪的舍友，她們坐得近，宋曉說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也跟著附和：“學校飯堂的難吃是出了名的。誒，就因為在學校吃飯的學生少，就這麽隨便應付，能回家吃飯的誰願意留在學校吃啊，繞來繞去，就是個死循環。”

市裏的初中比高中的好多了，就是因為讀初中的人多，學生裏大多數也都是很普通的家庭，比不得能讀高中學生的家境好，學校飯堂也確實便宜，所以留在學校吃飯的學生要多得多。但是按理來說，需要做飯的量大，應該沒辦法有更多精力顧及菜的味道，而吃飯學生人數少的高中食堂應該能把飯菜做得更好吃才對，但是現實確實反了過來。

韋子君睡在金秋的隔壁床位，艱難地咽下一口飯，“和學生多少沒有關系，和做飯的人有關才對。”

這一聽就知道肯定是因為有些深層次的原因，宋曉和金秋都齊刷刷地看向她。

“學校飯堂做飯的廚子是學校副校長家的親戚，我家和他們家就在一個職工家屬院，我們那兒的很多人都知道，但是知道又能怎麽樣？”韋子君無奈地聳聳肩。

確實也拿人家沒辦法，苦的只有他們這些學生。

宋曉又吃了一口，實在吃不下去了，爬上床去把自己的辣椒醬翻出來，大方地招呼她們兩個一起吃，“這是我自己做的辣椒醬，你們要不要來一點？”

“要要要，今早看到你們吃就覺得太香了，這些菜一點味道都沒有，拌點辣椒醬正好。”

吃個午飯的功夫，宋曉和金秋、韋子君的關系突飛猛進，還約好了以後中午都一起去打飯吃。

早上十二點下課，下午一點半才開始上課，中午吃飽了她還能在宿舍裏睡一覺。而且中午宿舍裏只有她們三個人在，睡覺質量更高，不像晚上大家都在宿舍，打呼聲、磨牙聲此起彼伏，簡直是魔音繞耳。

下午安排了三門課課，分別是數學、物理、化學，班主任黎老師教的是語文課，除了這四門課程，另外還有政治、文藝、體育，總共七門課程。

學習語文和政治就還好，但是學數理化這三門課，就讓她學得夠嗆，眼看著老師都要講到下一個知識點了，她還沒搞懂前面一個知識點講的什麽。暈暈乎乎的就這麽過去了一個下午。

學校下午五點四十就下課了，到晚上七點才開始上晚自習課。教室裏有電燈，但也不是每天晚上都開，大多數時候就是點一盞煤油燈來照明，這個時候大家要麽背書，要麽上文藝課學唱歌或者詩歌朗誦。

中午還有金秋和韋子君留在宿舍，等到了下午放學，宿舍裏就只剩她一個了。

其實也挺好。

宋曉拎著水桶去飯堂側面打熱水，打一次要一分錢，可以打一桶水。她都是打大半桶，然後剩下的量把熱水壺給飯堂的阿姨給裝上一壺開水。

盡頭的衛生間只有四個小隔間給學生洗澡用的，宋曉拎著水和洗漱用品、換洗衣服過去的時候，四個小隔間有兩個都是空的。沒有人在後面排隊等著，宋曉洗澡就洗得久了點。

洗澡出來後就在衛生間裏洗衣服，旁邊有個女生和她閑聊起來，才知道是隔壁班的同學。

作者有話說：

這章曉曉還是沒和晏橋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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