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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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的,唐國成成了頭號嫌疑人,而且,甭管他怎麽喊冤叫屈,唐國強都是一臉冷漠,擺明了不肯再相信他。

唐國強心裏也是難受,說實話,哪怕這個內奸是唐國康,他都沒這麽難受。畢竟在他眼裏,唐國康這個弟弟,缺心眼,還慫,跟從小聰明機靈的唐國成沒法比。

唐國成也就是沒趕上好時候,加上當初家裏條件也不好,不然他不說考個大學吧,讀個高中肯定是沒問題的,哪至於像他一樣成個老農民?

這一點看唐育文就知道,那孩子,從小學習就拔尖,鄉裏讀的小學和初中,到了縣城高中,照樣數一數二,這就是遺傳了唐國成的聰明勁兒,不像他家唐經武,回回考試都是倒數。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唐國強才更加生氣。

愛之深責之切嘛。

車子開到嫩溪村,唐國強一下車,就怒沖沖地走了,根本不願意再跟唐國成多說一句話。

“唐粒,你得相信三叔,三叔真不是這樣的人。”唐國成記得出了一腦門的汗。

說實話,這事這麽巧,除了他自己,說出去怕是誰也不會信他。

畢竟你要說是巧合,誰能信天底下能有這麽巧的事?

可要不是巧合,那鐵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嘛,三個人裏面,可不就他最有可能。

唐粒反過來安慰他:“三叔,到底怎麽回事,總會水落石出的。這事您先別聲張,我們還得再查查。”

唐國成是聰明人,一聽就知道,除了自己還有別的嫌疑人,比如老四嫌疑就不小,估計還得再試試其他人。

他頹然嘆了口氣:“行,我懂的。”

雖說他能保證自己不是這個內奸,但其實他也不希望老四是呀。可要是沒有內奸,這消息是怎麽漏出去的?唐國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唐粒、唐國強還有唐國康一起出門了。

車子剛開出去,就碰見騎了自行車的唐國成,唐國康松了油門,點了點剎車,探出腦袋跟唐國成打招呼:“三哥,這是去哪個村?”

唐國成看他一眼,點點頭:“去小園村。”

“那不順路啊,我還想著順路的話,捎你過去呢,我們要去……”

唐國康忽然想起唐國強說的,唐國強說了,後馮村是他老丈母娘家嘛,回頭要能談成了,這個村子的基地就交給他負責,當然,唐國強還說了,因為老三還沒有負責的基地,所以這事就先不放在明面上說了,免得老三心裏有什麽想法。

確實,換了他也得有點想法。

唐國康就把到嘴的話給咽了回去:“我們去小杜村,實在不順路。”

“嗯,不順路,你們趕緊去吧。”唐國成淡淡地說。

其實他心裏門清,哪可能是去小杜村吶,老二鐵定是讓老四也找了個村子,沒準說的話都和跟他說的差不多。老四也不知怎麽被忽悠住的,還跟他扯瞎話,殊不知自己正往坑裏跳呢。

不過唐國成也懶得再管這事了,知道多了嫌疑更大,他現在撇清還來不及呢。

他打了個招呼就自顧騎走了。

“三哥這是怎麽了,蔫頭耷腦的,跟三嫂吵架了?”唐國康沒心沒肺地,嘀咕了句,倒也沒太在意。

後馮村離得倒比河塘村要近許多,開車二十多分鐘就到了。

唐國康直接把車開到他老丈母家門口,頓時引來左鄰右舍的圍觀。

“哎喲,這不是雪琴家那口子嘛,都聽說掙錢了,看來是真的,這都開上汽車啦。”

“說的是,這年頭別說買車,就學個車,也不是普通人能學得起的呀。”

“當年誰說的,說雪琴嫁嫩溪村老唐家個外姓戶,回頭指不定得受多少欺負,哪知道人家也有苦盡甘來的時候呢?這以後可得享福了。”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就說上了,馮大媽和馮大舅站在門口,聽大家這麽說,心裏都高興,忙笑著將人讓進家裏。

聽唐粒他們說了來意後,馮大舅拍著胸脯就說,這事包在他身上。

原來,村支書年紀跟馮大舅相當,倆人年輕時偷偷做買賣,一起被聯防隊的人抓過,一起關過小黑屋,算是有著過命的交情。

而村支書被馮大舅請回家後,果然很爽快地就答應了,由村裏出面統計想要出租農田林地的農戶,回頭再統一跟唐粒他們簽協議。

事情順利辦完,在馮母和馮大舅的極力邀請下,唐粒他們還留下吃了一頓飯。

看得出來,馮母是個精細節儉的人,雖說客人上門,其中還有一個女婿,不過她也沒鋪張,做什麽雞鴨魚肉,而是燒了一鍋澆頭面,澆頭倒是碼的實實的。

馮大舅卻是個爽朗敞亮的人,直說怠慢了,言下之意有些埋怨老娘不夠客氣,可他媳婦回娘家了,他自己不會做飯,也沒別的辦法。

唐粒倒覺得挺滿意,馮母手藝不錯,澆頭炒得噴香,面也揉得勁道,挺好吃的,而且五月底的天氣,其實已經有些熱了,吃大魚大肉,還不如吃碗面,出出汗,一身清爽。

吃了飯也不好馬上就說走,幾人就又在馮家坐了會兒,聊了聊。

馮大舅是個爽快人,聊著聊著,也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他是特殊時代都敢跑出去做買賣的人嘛,這幾年政策寬松了,他其實早就蠢蠢欲動,只是苦於家裏媳婦不同意。

“她也是怕了,早年我被聯防隊抓起來關了一個多月,那時候我家二娃才幾個月大呢,孩子半夜醒了哭,她也哭,一邊哭還得一邊餵奶。”馮大舅說。

他也是心裏覺得有愧,所以媳婦不同意,他也不敢堅持。就這麽一年一年耽擱下來,眼見村裏去南邊、去滬市的人都掙了老鼻子錢回來,他卻每天侍弄著幾畝薄田,過得苦哈哈的,心裏其實一直挺不是滋味的。

現在眼看年紀也大了,再出門闖蕩也不現實,本來他已經認命了。

結果唐粒他們忽然上門租地,馮大舅這心思可不就活動開了。

“你們攤子鋪得大,生意的路子也摸索出來了,按理說,我這時候提出來想摻和,有點不要臉。”馮大舅拿手搓了搓臉,“我也不想要多的,也沒那麽多錢,就咱們後馮村,我能參點股嗎?”

這是在家門口的生意,不用出門,幹的又是種地的老本行,做這個,他媳婦肯定不會有意見。

馮大舅說話的時候,唐國康一直在旁邊給他使眼色。

唐國康是覺得,這基地老二本來就說好,讓他來負責了,到時候他給大舅子安排個好點的活兒,不也能有不錯的收入嘛。現在大舅子這麽一說,萬一唐粒怕他和大舅子合夥做什麽小動作,沒準就不讓他負責這村子了。

他這眼紅唐國強當總經理已經很久了,雖說之前是想著,二哥是總經理,自己怎麽著也能當個經理吧,但幾個月下來,唐粒那邊毫無動靜,他就又把期望值往下拉了拉,就想著負責幾個基地也行啊,至少也能說了算了。

馮大舅只當沒看見妹夫的著急的眼神,只看著唐粒。

唐粒略一思考,提出了另一個方案:“你可以找幾個信得過的人籌一筆錢,咱們四六分,公司只管監督、銷售和技術指導,生產環節你們自己管,但如果農產品不符合公司驗收標準,這部分的虧損由你們自己承擔,你如果同意,回頭咱們簽一份合同,這個基地我就交給你。”

她其實早在考慮把種養殖基地分包出去了。

原先的模式,優勢很明顯,所有東西都控制在自己手裏,跟當地村民關系不大,生產環節不容易出問題,農產品質量也好把控,但缺點也明顯,涉及資金量大、牽涉精力過多,現在的規模,唐家兄弟仨就已經忙得不行了,再擴大規模,他們肯定是忙不過來。

把基地分包一部分出去,調動當地村民的積極性,倒是不失為一種解決方案。

當然,像河塘村這樣本身村子裏就有作坊或者廠子,村民有收入來源的,是不太適合這種模式的。

而像後馮村這樣,村民以外出打工和種地為主的,又有像馮大舅自己有參與意願的,而且人瞧著也是靠譜可信的,就非常適合這種模式了。

馮大舅顯然也沒想到唐粒真能答應。

人家這是成熟的生意,他這麽橫插一杠子,要脾氣不好的,沒準就得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想得美了,誰知道人家不但答應,提的分成比例比他想的還高出不少。

他這心裏一合計,高興地拍了下大腿:“行,唐總你放心,咱們都是種了多少年地的老農民,不管種什麽,保管能種好!”

村裏可不止他想掙錢,就他那老夥計村支書,這不因為幹著支書的活,也脫身不得,只能留在村裏嘛,要知道他談下這麽一筆生意,怎麽也得參一股。

所以馮大舅倒不怕籌不起錢,再不濟,還能去銀行貸款呢,他雖說一直沒機會做生意,可這方面的消息一直都關註著,銀行貸款的流程也早就摸得透透的了。

事情談好後,唐粒他們告別馮大舅他們出來了。

不過直到上了車,唐國強、唐國康兄弟倆都沒說話,唐國康是蔫頭耷腦唉聲嘆氣,唐國強呢,則是瞪著一雙炯炯有神眼睛,一直觀察著周圍呢。

直到汽車啟動了,唐國康看了眼唐國強:“二哥,你東張西望的,找人嗎?”

他垂頭喪氣是因為本來說好後馮村的基地歸他管的,哪知道大舅子橫插一腳,聽唐粒的意思,要真四六開了,具體的生產公司就不管了,這麽一來,他這個負責人自然也就泡湯了嘛。

唐國強猶自瞪眼看著窗外,嘴裏喃喃地嘀咕,“沒人,還真沒人,不過,會不會是我們在馮家吃飯的時候,人家已經進村了,沒碰見。”

“二哥,你嘀咕什麽呢,要找人,咱們下車讓雪琴他哥去找找呀。”唐國康說。

唐國強扭頭瞪了他一眼:“甭管我找誰,跟你沒關系!幹這麽久了,還沒親家大哥有眼光有魄力!”

唐國康莫名其妙,合著他這基地負責人被人截胡了,還成他的錯了?

幹脆也就不吭聲了,他這心裏還郁悶著呢,昨天夜裏他可跟他媳婦都說了,自己這回要比三哥更得重用了,到時候工資準也得漲漲,關鍵是到時候基地進個化肥招個工什麽的就都歸他說了算了,又是在丈母娘村裏頭,這得多有面?

現在事情黃了,還是被大舅子給攪黃的,他回去都不知道該怎麽跟馮雪琴說。

唐國強哪顧得上他這些小心思,他煩惱的是,朱彪的人果然沒來後馮村,這說明什麽,這說明唐國成是內奸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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