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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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十六確認了好幾遍, 直到手背被自己掐得通紅才發現她不是在做夢。

笑話,他,賀稚欸!那個不把任何東西放在眼裏的男二, 居然向她表白了!?

花海翻滾,像是潮汐一浪接著一浪,掀起無數枚黑色的花瓣。它們迎著光, 肆意橫行,似是要把月色填滿。

“可我”

她還未說出口, 卻被賀稚提前打斷。

“我喜歡你。”他似是宣誓,雙手扶在她的肩上,眼神懇切,長而卷的睫毛於眼瞼下至落下一片陰翳。

月色下連他的發絲都帶著光,萬籟俱靜, 徒留微風拂著發絲的沙沙聲。

虞十六兩眼楞楞地看著他,不知道說些什麽。她的腦子一片混亂, 被冷風吹得更是僵硬得運轉不來。

她要怎麽回答?

賀稚低著眸,額邊的發絲慵懶地垂下搭在耳邊。她下意識替他攏至而後, 輕輕道:“對不起。”

良久,賀稚退後半步,眼神盡是落寞。

他其實早就知道的。

她手中的花束並沒有為他盛開。

魔界稀奇古怪的事物很多,姻緣花便是其中之一。在許許多多的魔界傳聞中, 姻緣花總是美好故事走向的助力, 若是在兩個相愛的人之間有這麽一束花,什麽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可是,拿到這花走向美好結局的前提是那兩個人原本就互相戀慕。

“你的花沒有開。”, 他說。

虞十六低頭看了看手上拿著的花, 的確是含著苞, 分明沒有開花的跡象。

他似乎在懷裏摸索著什麽,而後向她靠近了一步。

“這對耳環上設了機關,只要你心裏默念我的名字,這對耳環就會發射毒針。”

賀稚替她帶上,眼神盡是被壓抑住的情感。只是他刻意避開她的眼睛,為的就是不讓她看清此時自己的神色會有多麽狼狽。

“我設了術法,摘不下來。”他平靜地看著她想摘下來的動作,輕飄飄道。

“你——”虞十六欲言又止,停住動作。

“我知道你喜歡的不是我。”,賀稚漫不經心地聳聳肩,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剛才失敗了的告白。

“還挺不好受的,所以也得讓你嘗嘗。”他笑了一聲,眼神盡是無所謂。

這家夥又在嘴硬。

可是現在好像也沒什麽法子了。

虞十六垂下頭,看著賀稚緊拉著自己的手甚至還緊張地微微出了些汗漬。

頃刻間,樹影翻騰,群雲密布。所有亮光在一息之間盡數熄滅,連天上的暗淡月色也被遮掩地完完全全。

賀稚警惕地警戒四周把她攔在身後,壓低聲音說,“有人來了。”

這是魔界的地盤,來的人即是魔界之人,除非那人染上了魔界之人的血,才能以非魔界的身份進入魔界的交易所。

風太大,將所有塵土卷了起來,虞十六覺得自己臉上全是沙子只能盡量用雙手蒙住臉。

“是你。”賀稚說。

也不知道賀稚怎麽能在如此模糊的土墻中看見來人的樣子,聽這語氣倒像是他熟悉的人。

只聽著賀稚接著道:“你不會因為我闖入魔界就來找我麻煩吧?赤宴大人?”

赤宴?

是他聽錯了嗎?

虞十六放下手,瞪大眼睛看。

真的是他!

萬萬沒想到,賀稚居然還和赤宴有聯系,聽他們熟稔的語氣,必定是認識的!

赤宴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薄唇輕啟,“我找的是她。”

賀稚把她攔在身後,做防衛姿勢,眼神淩厲,“你想做什麽?”

“我找她還要經過你的同意嗎?”

赤宴話音剛落,天上烏雲席卷,閃電雷鳴,天空被撕裂成一個大口子,像是吞噬萬物的惡鬼。一道風刃劈去,竟把他和虞十六生生分割開。

而賀稚也生氣地抽出劍,看樣子是要死拼。見狀,虞十六本想沖過去按下他的手,可是手還沒碰到他便被狂風隔開。

她只能無力大喊,“你們別打了!”

這究竟算什麽事兒啊,為什麽她都不知道他們原來認識?

系統!說要讓我完成任務,可是你什麽都不告訴我,我玩個毛線啊!

虞十六心裏悲哀一嚎,可現在他們也沒人聽得見,風實在太大了。她咬咬牙,撒腿跑向風暴中心。賀稚和赤宴雖然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可是卻也紛紛停住手上動作。

赤宴平靜道:“聽到了嗎,她說願意同我走。”

“誰聽到了?她又不認識你。”

賀稚嗤笑一聲,良久,見虞十六並不作答,他才終於發現疑點,蹙眉擡眸問她,“你們認識?”

“我就和他說幾句話。”虞十六手無足蹈地做著手勢,兩眼巴巴地看著賀稚。

“你究竟有多少秘密……”

“總而言之,等我回來再同你說,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

風雲翻湧,可也卻在那一剎停住了,樹葉的沙沙聲中漸漸止住,周圍恢覆成往日那般平靜。

她急匆匆地丟下這句話扭頭朝赤宴的方向跑去,回頭望了一眼他。

賀稚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最後停留在小溪邊,同赤宴站在一起。

明明是第一次看見他們二人同站的身影,心裏卻莫名覺得如此般配,般配得他想殺了那赤宴。



“你和賀稚怎麽會認識?”

赤宴沒有回答她,反而看著平靜湖面上的倒影,向下撒了些東西,只是太暗了,她沒有看清楚。

虞十六回頭看了一眼賀稚,發現他的視線正直直地落在他們的方向,神色陷在一片漆黑的夜裏。

她很想扯扯赤宴的衣袖,可為了避嫌她的手往後縮了縮,默默退了半步。

湖面上的倒影也退了一步,赤宴察覺出她的動作緩緩回頭。他從手中變幻出一朵黑色的花,有點像玫瑰。

赤宴這時才發現她手上捧著一束白花。

良久,他才開口道:“沒有開花呀,真是可惜。”

“他居然也對你……”

赤宴似是呢喃般吐出這一句,而後擡起一向冰冷的眸子看向她,“你願不願意離開這裏,同我一起回到魔界。”

虞十六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前一句話,又接著聽到他的後一句話。

“別完成你那所謂的任務,魔主大人是不會喜歡你的,死心吧。”

破碎的星光灑落在赤宴的眼中,他的嘴角銜著一抹淡淡的笑,臉上的紅痕在月色下愈發醒目。

“我不是…”

虞十六欲言又止。

不行,不能這麽說。如果自己說不是因為魔主大人才潛伏在他們中間的,那她豈不是越繞越繞不清了?

到時候還得費工夫解釋推翻她之前的言論,赤宴肯定會以為是她之前就在騙他!

“我不能離開。”她咬牙道。

氣氛變得沈默起來。

聽覺在這一刻變得異常靈敏,她似乎能聽見不知名蟲子劃過湖面的水聲以及微風晃動漫天野草的摩挲聲。

赤宴的眼睛不含一絲情緒,如寒光般向她刺來,她低下頭回避,心下焦灼。

“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要不要走?”

只要她點點頭,之前的謀劃他都可以拋棄。那些權利地位,他全都不要!只要她有那麽一刻選擇的是他……

所以,她的答案是什麽?

得到的是一句殘忍的拒絕,“我不能。我還有最後一件事必須辦。”

“他就對你那麽重要嗎?!”

赤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情緒變得激動起來,她從沒看過這麽失控的他,一時被嚇得站立不動。

赤宴也明白自己是太激動了,不可置信地後退了幾步,不知道是因為不敢承受被拒絕的心酸還是他波幅過大的情緒。

“為什麽?”

他低聲喃喃道,心裏所有的念想都涼了半截,沒希望了,最後的一絲火星都滅了。

周身侵襲而來的心灰意冷,瞬間侵蝕了他身體的每一寸毛孔,他突然覺得這些天以來惶惶不安,為此糾結的自己實在愚笨的可以!

明明她早就給了自己答案,可是他還是不信命,偏要親口聽她說出口。

是他自討苦吃。

赤宴悵然若失地拂袖離去,虞十六全程低著頭,只看見那雙黑面白底的長靴不可置信地後退了好幾步,然後便聽見一陣樹葉劇烈的沙沙聲。

等再睜開眼時,面前的人便消失不見了。

赤宴今天是怎麽了?為什麽這麽奇怪?

虞十六看著被他抓得通紅又泛青的手腕,心裏一跳,陡然迸發出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心灰意冷的神情和剛剛被拒絕的賀稚如出一轍,饒是她再遲鈍也明白了赤宴剛才所問所為。

赤宴是……喜歡她???

虞十六不可置信地癱坐於地,渾身發軟。

身後傳來一陣陣腳踩落葉的咯吱聲,可她全然沒把這聲音放在心上,仍然精神恍惚地看著映著漫天星光的湖面,不時還有流星劃過。

不對,不是喜歡她。赤宴喜歡的是原來的那個魔界聖女,從來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她。

可是書裏有寫過這個劇情嗎?

系統說過,她的到來雖然會影響書裏劇情發展,可是自始至終,赤宴就不在她能影響的範圍之內。這些天她都是同主角團的人待在一起,分明就影響不到他!

……難不成書裏的赤宴真對原身是有意的?

可是既然有意,那他為什麽要利用原身,讓她混入主角團後又慘死於慕詞之手呢?

既然喜歡,為何又舍得她去死?

虞十六越想,頭越疼。腦子似乎因為這個問題產生了許多問題分支,而那些分支把她引向死路,而她絕望心死找不出任何答案。

“你怎麽了,臉色怎麽如此蒼白?”

“我,我頭疼……”她倒抽一口氣,斷斷續續地吐出這些話,氣若懸絲。

顯然,讓她說出這些話已經費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頭頂由一絲疼痛引發如山崩地裂般的疼痛,虞十六的腦子像有無數蟲蟻在啃噬神經,而她沒有辦法去緩解,只能坐以待斃。

而這種心理的折磨才是最痛苦的。

“十六,虞十六醒醒!”

等到意識模糊時,她的耳邊只能隱隱約約聽到賀稚焦急的聲音,她能感覺自己的身體被輕易托了起來,身體傳來的一陣熾熱的溫度。

“師姐肯定有辦法的!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麽會認識赤宴,你怎麽能出爾反爾!”

“你給我清醒一點,馬上,馬上就到了!”

“嗯……”

幾縷烏發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臉上,規律地滑動像是在催眠。她出聲本想別讓他擔心,可是她好像真的沒有力氣保持清醒了。

虞十六眼前一黑,瞬間沒了知覺。

她好像陷入了一場夢,一場滔天大夢。

他們的經歷會匯編成一頁頁紙上,而後停留在最後一句上——

【她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懸在空中的紙頁像是聖書,圍繞著陣陣光芒,而紙頁的後文都是空白。

“系統!這到底怎麽回事!”

她沖上前抓住一團無形狀的煙霧,拼命搖晃,“你給我醒醒!都睡了這麽久,別想回避!”

“哎呀哎呀,別搖了。”

系統咬咬牙,“情況是有些覆雜,現在宿主還有兩個任務沒有完成,您再撐一段時間,難不成您就不想回家嗎?”

虞十六看見那本天書被系統收了起來,心裏覆雜,焦急啟唇,“賀稚為什麽會認識赤宴?”

系統停頓一陣,開口道:“因為賀稚是前任魔界之主之子。赤宴找他是要推翻現任魔主烏遲修的統治。”

“書裏有這個情節嗎?”

“有,但是沒寫出來。”

“那剛才的那本書是……?”

“宿主的到來把書裏的劇情部分打亂,我只能費些功夫重新記載一遍了。”

對於系統的解釋,她還有一些半信半疑。

“你的任務不能告訴賀稚,宿主醒來不能透露我們對話的只言半語。”

虞十六才反應過來,對哦,外面還有賀稚,她該如何解釋她與赤宴相識?

總不能說她是魔界聖女吧?

系統沒有給虞十六反應的時間,她脫離了夢境,回到現實,此時天光大明,窗外鳥鳴清脆。

房內空無一人,這時門突然被推開,她的神經瞬間緊繃抓緊時間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陷入昏迷。

房內的人動作很輕,似乎朝她的方向走近,他輕輕放慢動作似乎打開了窗戶,而後摸了摸她的額頭隨即放下手。

直到她的雙臂皆起冷意,虞十六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被子外面,虞十六不由得緊張起來——

是誰來了呢?

他不會發現自己早就醒過來了吧?

虞十六越想,腦子又變得開始變得痛起來,額上冒著一層薄汗,她能明顯感受到帕子劃過臉頰的輕柔動作。

“你身上有太多秘密我看不懂。”

那人說。

是賀稚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

熱乎著的表白來了!

——————

!感受到你們的震驚了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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