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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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虞瑯懵懂走進來, 她旋即關上門,神色認真道:“還不是防賀稚那家夥。”

她路過窗邊,只見隔著窗外, 對面那座宅府兩旁高高懸著幾排大紅燈籠,大門上還明晃晃地貼著幾張喜字。

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別人歡歡喜喜嫁人,她卻要在這兒費盡心思回家去。

她的視線匆匆掠過那引人註目的紅色, 流利地抽出椅子。

“算了,不說我了。”

虞十六坐在椅子上, 拿起杯子倒了杯茶,放在面前小口地抿著。

“你說你忘記了以前的事,究竟是什麽意思?”

虞十六放下茶杯,好奇地看著他。

窗邊的光斑從縫隙穿透,綠色的盆栽鮮嫩欲滴, 迸發著生機。

他沈思著,而後擡起眸子, “我同你沒有任何親緣關系。”



虞十六迷茫地眨眨眼,不由追問道:“我怎麽不知道?”

不僅是她不知道, 恐怕連這虞府知曉的人也沒幾個。

“我是被虞老爺撿回來的。”

他似在回憶過去,緩緩道:“他說我於他有救命之恩,為了報答我,所以才將我留在虞府。”

虞十六張大嘴, 震驚道:“你在進虞府之前就失憶了?”

虞瑯不做聲, 只是點點頭。

“那你還記得你怎麽救得他嗎?”

虞十六腦中疑雲四起,心裏腹誹:他身子不是很弱嗎?怎麽可能有能力救下身強力壯的虞老爺?

虞瑯只是搖搖頭,神色落寞。

“有時, 我腦子裏會浮現著棵大槐樹, 只要我能見到, 一定能想起什麽。”

他擡起眸子,輕聲道:“見到那棵樹,恐怕我就能知道我的至寶究竟為何物了。”

“所以”

他頓了頓,接著道:“你能不能帶我走?”

虞十六口中的茶水不由得噴了出來,拍著胸口咳嗽道:“你,你什麽意思?”

“我想和你一起去歷練。”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語氣不含一絲溫度。

“這個,你先容我考慮一下。”

她幹笑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轉移話題,“那你記得你的眼睛怎麽回事嗎?”

“就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特別嗎?”

虞十六凝視著清冷如雪的眸子,仿佛置身於冰天雪地中,不由得裹緊了衣裳。

他搖搖頭,輕聲道:“他們看不出我眼睛的顏色——”

似是意識到什麽,他臉色一頓,神色覆雜地看著她,“難不成,你能……”

“我師兄應該也能看到。”

她搶聲道。

虞十六低著頭,略微沈吟。

“說不定你的眼睛背後藏了某些秘密,我可以等回去再問一問慕師兄,他見多識廣,說不定知道些什麽。”

聞言,他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可我一直想不通。”

他抿著嘴,薄唇輕啟:“你怎麽知道我有至寶,又為什麽要那個東西?”

虞十六眼神從他身上偏移,不自然地拿起杯子,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故作鎮定道:“反正我不會害你,你照我的做便可。”

驟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的聲響,虞十六心裏咯噔一聲,手中的茶杯險些拿不住。

“進來吧。”

只見一名小二端著幾盤菜遞至桌旁,手腳麻利地將托盤上的飯菜放置於桌,轉而對虞十六道:“客官,門口好像有人找你。”

“找我?”

虞十六眼睛微轉,面色一頓,對著小二道:“好,我知道了。”

“您,不去看一看嗎?那位客官說他會在後門等你。”

小二恭敬地低著頭,用餘光悄悄觀察著虞十六的臉色。

“會去的,你先下去吧。”

話音剛落,小二便拿著空蕩蕩的托盤離開了房。

只是方出房門,他便摘下帽子,將肩頭的白毛巾搭在手邊,旋即跑下了樓。

虞十六長嘆一聲,面上盡寫著“你看吧,我就知道”的含義。

“果然不會那麽順利。”

虞十六站起身,眼巴巴地看著那桌飯菜,無可奈何道:“那我先去看一眼,你先吃著。”

虞瑯點點頭,拿起筷子,絲毫不客氣。



房門又被敲響,虞瑯頓住筷子,道:“進來吧。”

只見一名小二紅著臉低頭進來,手中還端著一個大托盤。

虞瑯擡起眸,一眼便瞧出來,是那名喚“小逍”,疑似老板娘兒子的那名“小二”。

“那,那名小姐呢?”

虞瑯不冷不淡,“她方才出去了。”

小逍頓時傻了眼,拍了拍腦袋,自責道:“哎呀,那遭了,我方才瞧見那名馬尾少年了,他剛剛進了客棧,早知我早點來了。”

他好不容易回過神,本想送完飯菜便去找一找那小姐,沒曾想桌上已經有了幾碟小菜。

他動作一頓,望著桌上。

“奇怪,你們這桌已經送過飯菜了嗎?”

虞瑯擡起眸子,看了眼小二手上的飯菜,又看了眼桌上的飯菜,心裏咯噔一聲,頓時察覺有異。

這時門突然從外而內破開,賀稚抱著劍,跨過門檻,馬尾飛揚。

他眼神掠過坐在飯桌旁的虞瑯,眸色漸冷,對著那小逍,輕哼一聲:“你果然是騙我的。”

“我就說,我明明看見她進來了——”

“她現在在哪兒?”

房間鴉雀無聲,賀稚掃了眼周圍,卻不見她的身影,下意識皺了皺眉。

她還挺機靈,知道他來了。

賀稚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虞瑯身上。

只見虞瑯微不可查地嘆息一聲,目光落在他的身後。

察覺背後有人,賀稚旋即轉過頭,卻瞧見了身後漸漸消散的黑色灰燼。

他望著那即將消匿無蹤的黑燼,頓時意識到什麽。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身後之人,對著他咬牙切齒道:“你跟蹤我?”

“反正我們的目的一樣。”

慕詞錯過他,轉而望向內間,可並不見虞十六的蹤影。

他頓時察覺些許不對勁,問道:“十六她人呢?”

而後兩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虞瑯的身上。

虞瑯這才想起什麽,匆匆站起身,對著那小二道:“帶我去聚福樓的後門——”

“她可能遇到危險了。”

小二滿頭霧水,瞧著破門而入的二人,腦子裏全是在想:他是誰?發生了什麽?他要做什麽?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他只是個連十五歲都不到的可憐孩子啊!

賀稚和慕詞聞言皆是一楞,旋即扯過唯一識路的小二,讓他抓緊帶路。



聚福樓後門,人跡罕至。

雜草從石縫裏蹦出來,角落的青苔綠得發黑,仿佛融成了一攤黑色的死水,散發著陣陣臭意。

賀稚少見地沒捂住口鼻,反而低下頭,仔細看著地上的蛛絲馬跡。

他皺著眉,心急如焚道:“誰會在這個地方約人?真是蠢得要死,她就不多想想!”

“她以為約她的人是你。”

虞瑯看著賀稚那般著急卻又故作鎮定的模樣,淡淡開口。

看著虞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賀稚的火氣頓時噌噌地冒了上來。

“你怎麽舍得讓她一個人去!”

賀稚扭頭,沖動地扯住虞瑯的領口,紅了眼眶。

“她那麽蠢,說不定連符紙都沒拿出來就被打暈了——”

賀稚咬牙切齒,心裏難受得緊。

“賀稚,別沖動。”

慕詞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冷靜些。

他心中嗤笑一聲。

他也不想沖動,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不想把自己的心,血淋淋地剝開給他們看。

今日看她歡快地同虞瑯逛街、陪他吃糖人看比賽、親昵地牽起他的手,對著他笑,他的心裏就止不住地難受,心臟像是被踩了好幾腳,灰撲撲的,那臟兮兮的心臟無力地跳動著,上面的灰塵便揚了漫天,嗆得他眼鼻喉嗓皆泛著鉆心的痛意。

可那家夥呢?只是不冷不淡地說出這句話,絲毫不在意她的狀況,連保護她這件事都幹不好!

慕詞伸手止住沖突,心中泛酸。

他是個普通的凡人,會難過,也會傷心。

賀稚瞧見的,他都看見了。

賀稚沒看見的那個盒子,他也看見了。

陣陣難受席卷四肢百骸,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辦了。“師兄”這個身份好像真的如賀稚所說,一點用處也沒有了。

微風輕輕拂過他們的發絲,心中的苦澀也止不住地隨風揚起。

可他再難過又會怎樣,找不到她,一切都是空談。

他必須得打氣精神,好好地找出幕後之人。

“心急則亂,你先冷靜。我們再看看有什麽線索。”

“……”

明白事情先後緩急,賀稚這才肯放下手,氣狠狠道:“若是她出了事,我不會放過你。”

慕詞深吸一口氣,默默蹲下身,撥弄著地面上沾著黑泥的白色絲綢,不由得眉心一跳。

“這裏的腳印參差不齊,看樣子是兩至三個人的團夥。”

賀稚定下心神,拎著那料子看了半天。

“而且這絲綢料子高端,不是普通人家可以買得起的。”

“看來綁走她的人應該不是普通的綁匪。”慕詞腦中一一推算著過程,可又統統排除。

“可是誰會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帶走?”賀稚手中勾著那光滑地發亮的綢子,神色凝重。

被他們的話提醒了,虞瑯頓時舒展眉頭。

“她會不會被人牙子擄走了?”

作者有話說:

三個人可憐巴巴地尋找十六

猜一猜被誰擄走了哈哈哈哈~



還有小組作業,要上臺講課(捂臉哭)

還有六級考試,期末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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