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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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 快吃魚,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拿起手邊的魚,把魚橫起, “嗷嗚”地咬了一大口。

慕詞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心裏的不平與難受瞬間一掃而空。

這個笨拙的轉移註意力的法子,她用得還真是得心應手。

伴著四處飛舞的火星, 氣氛逐漸熱鬧起來。

賀稚是第一個吃完的。他取下他的黑色戒指,散漫地在手中擺弄著。

“估計明日這個時辰應該就到桑南鎮了。”

莫瑤青坐在一旁往裏面加了幾根柴, 黑燼隨之揚了起來,帶著些許零零散散的火星。

“下一站是十六的家鄉吧。”

慕詞莫名有些期待,話說這桑南鎮他同師傅幾月前便去過,不過只是在那個地方落腳,在解決了一些小妖小魔的興風作浪後, 沒過幾天便離開了。

“嗯,我家就在桑南鎮。”

虞十六撐著腦袋說, 若有若無的火星映襯在她的雙眸中,可眸底深處似乎並沒有回家的喜悅。

她的眼神不經意間掠過對面的那個高大佛像, 心裏不由得咯噔一聲。

“莫師姐,你,你,你後面——!”

對面供臺上, 一個與她等身的慈眉目善的佛像正對上她的眼睛, 佛像的雙眸正閃著詭異紅光,她連連喚著莫師姐。

莫瑤青見狀,疑惑地轉過頭, 可身後除了那些佛像什麽也沒有, 於是開口問:“怎麽了?我後面是有什麽嗎?”

“怎, 怎麽又不見了?”

她的聲音有些顫悠,像是斷了線的風箏。

賀稚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大驚小怪,是這樣的嗎?”

說罷便自顧自地拿著他的黑色指環,似乎還按了一下,頓時佛像的雙眸又重新亮起紅眸。

她倒吸一口,登時氣沖沖地瞪了他一眼。

夜風輕拂,眾人圍著火堆烤火取暖,幻光暖焰下映襯著的是各懷心思的雙眸。

萬籟俱寂,火堆不時發出“滋拉”的聲音,卻也不為突兀,只是規律地讓人打起瞌睡。

周圍大大小小的佛像,幾乎都是親切地閉著雙眸,嘴角帶著和藹的笑容。

耳邊伴著火星的細微的爆裂聲,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著這些佛像,腦子莫名回蕩著和尚誦經的聲音,登時睡意如潮似海地席卷腦海。

一個哈欠過後,她的腦子便昏昏沈沈的。她慵懶地伸了個腰,拖著腿往早已墊好的稻草上歇息,嗓音有些低沈,“我先去睡了。”

他們只是停頓一下,朝這個方向一望,而後接著小聲討論著明天的行程。



頭昏腦漲,心口是一陣抽痛。

她撫上心頭,手裏是黏糊糊的觸感,她呼吸一窒,低著頭,似是不可置信地往心口處瞧——

一把鋥著亮光的銀劍正插在自己的胸口,還在汩汩流著血。

一大片一大片的血漬洇濕了胸前的衣裳,碧色的衣裙盡是血汙。

血色緋靡,仿佛嬌艷欲滴的玫瑰從心口破土而出,全身上下的鮮血從傷口處奔湧而來。

失血過多,腦子像是壞掉的機器,運轉不開。

她的視線一寸一寸地移動著,呼吸一下都是痛苦,她的手握著劍身,鉆心的疼。她的視線順著那鋒利的劍身,似乎想看看持劍之人的模樣。

可擡起頭,眼神卻摹地凝滯在那個人的身上——!!!

虞十六腦子一片空白,瞪大眼睛看著面前模糊卻又深刻的人影。

雖然他的臉上蒙了一層白茫茫的霧意,但是她一眼就能看出那人是誰。

她被驚醒,摹地睜開眼,手顫顫巍巍地覆在心頭,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雙眸前是因恍惚產生的空白,等到腦子清醒後,她的瞳孔才愈發聚焦起來,而在看見眼前的東西後,她的心頭咯噔一聲,連連退後。

我勒個去,這佛像是放這兒的嗎?!!

受到接連的驚嚇,她的臉色愈發蒼白,額間還泛著一層薄汗。

她猶豫伸過手,拿起靠近“枕邊”的那個泥塑佛像,有些驚奇——

這佛像居然還有睜開眼的。

她默默地將視線落在靠在墻上的賀稚身上——

睡覺前枕邊還沒有,這樣想想也只有他能幹出這事。

她心裏一陣腹誹,這人還真是有耐心,居然特意找一個睜開眼的泥塑嚇她。

心裏閃過一瞬的氣惱,她掙紮地站起身,將那佛像隨手放在供桌上。

供桌上七七八八地放了好些神色各異的泥塑,無一不塗著彩泥,栩栩如生。

她氣哼哼地想,說不定就是從這裏順手找的!

先是噩夢,又是泥塑,此時她睡意全無,環顧四周。只見眾人皆閉目休息著,她躡手躡腳地推開門,悄悄合上。

只是剛轉過身,從遠處傳來一陣翅膀的撲棱聲,星光璀璨下,那只白鴿披著月色從高枝向她飛來。

她只怔了一秒,旋即反應過來:是魔界的人來找她了。

借著無邊月色,她小心翼翼地朝著白鴿飛行的方向走去。不知不覺,她已走進了深林。

流光溢彩的湖泊旁站著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周圍螢火漫天,星星點點,仿若劃破天幕的隕星。

他披著個黑色鬥篷,正擡頭看著月亮。明明並不刺眼,他卻用手擋著眼睛。

真是奇怪的人。

不過他在她這裏的第一印象挺好,因而她沒有在意那麽多。

“是魔界又發生了什麽事了嗎?”

虞十六摹地出聲,提起衣裙緩緩向他靠近。

衣料與荒草的摩擦聲在墨色中一遍遍放大,他似是回過神,從婆娑樹影下走出,朦朧的月色一點一點地落在他的面容上,赤色的痕跡就此顯現。

可他像是沒聽到,自顧自地問:“計劃已經差不多了,你打算什麽時候會回魔界?”

計劃?

【是原身的潛伏計劃,先與正派弟子打成一片,再在關鍵時刻反水,為魔界立功,趁此博得魔主烏遲修的好感。】

系統劈裏啪啦的電子音在腦中持續回蕩著。這時,她才有了些記憶。

“還沒到時候,我要等最佳時機。”

赤宴面色一頓,點點頭,低聲道:“那你小心些,最近魔主大人很閑,他可能會來找你。”

虞十六瞬間目瞪口呆,脫口而出,“他來找我?還有呢?”

她試圖套出更多信息,可那侍衛又垂著眸,一句話也不肯說。

行吧,不說就不說吧。

“那你知道如何消除身上魔氣嗎?”

虞十六問。

賀稚身上的魔氣是任務之一,她已在夢境得知他魔氣的來由。那消除魔氣,魔界應該也有解決辦法。

她面前就站著個魔界之人,不問白不問。

“你是要把自己身上魔氣徹底消除?這個是與生俱來的,消除不了。”他皺著眉,壓低嗓子,臉色似乎有些難看。

沒想到,她竟能為博得魔主歡心做出如此大的讓步。

他倒吸了口氣,冷冷地吐出句,“你現在能隱藏魔氣,是因為上姑姑給的藥丸,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佳辦法。”

只見虞十六側著頭,視線落在被月色傾灑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似在思考,隨即神色認真道:“你現在還有那藥丸嗎?都給我。”

赤宴經常進出魔界是為了尋找上任魔主遺失的子嗣。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這些隱藏魔氣的藥丸是他的必備之物。

縱使心裏萬般不情願,他還是把身上能拿出的藥丸全都拿了出來。

“給你。”

“謝了啊。”

虞十六看了眼瓶身,隨意地往自己嘴裏塞了幾顆,又將那藥瓶放進了儲物袋。

既然系統認可這樣能消除賀稚魔氣,她也不必為此煩惱。

幾顆小藥丸就能解決的問題根本不是問題。

她隨口問,“這藥丸沒副作用的吧?”

“沒有。”

赤宴澀澀回道,像是吃了一整塊黃連,苦澀旋即彌漫了整個心間。

她當時那般討厭吃這藥丸,如今卻也能面不改色地一口吞了。

這一切都是為了她的魔主大人。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脖間青筋凸起,似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虞十六眉宇間盡是歡喜,如今只要賀稚肯按時間把這些藥丸吃了,系統布置下來的任務也算能完成一個。

她扭過頭,本想鄭重感謝這個原身身邊的小侍衛,可見他魂不守舍的模樣,不由得生出些擔憂。

【這哪是小侍衛,他是赤宴啊!全書最大的反派你不記得了麽?!】

系統無能狂怒,朝著她的耳朵大喊。

虞十六呼吸一窒,茫然地眨著水靈靈的眼睛,視線落在他的頰邊赤色痕跡上。

這時她才記起原身記憶中赤宴的模樣。

她本以為自己會害怕,可是這個“侍衛”似乎在她心裏早早地被劃為了【可以求助的那一欄】。

也許是那次他送的那串黑曜石手繩,她下意識把他當成了自己可以依賴的人。

猶豫片刻,她終是上前,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沒事吧?”

【宿主這樣就崩人設了,原身之前可不是這麽對他的!】

耳邊回蕩著系統的警告,可說出去的話早已潑了出去,而自己的手還搭在他的肩頭。

話音未落,赤宴的眼神旋即變了,正毫不避諱地盯著她。

作者有話說:

有人嘛(大聲),末點顯示只有7個小天使看(一把辛酸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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