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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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刻,洞裏閃起影影綽綽的微光,虛浮的人影在石壁上微晃。

一群女子接二連三從洞口走出,臉色慘色。

守在洞門口的陸翎兒連忙閃開,用帕子嫌棄地捂住口鼻,那些女子衣服破爛不堪,香氣和臭氣交織一片——

她強憋住氣,使了這輩子最大的決心,堪堪扶住前頭差點暈倒的圓臉女子。

慕師兄還在身後看著,她心裏再是厭惡嫌棄也得受著。

為了見慕師兄,她還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沒曾想這地方又暗又臭,她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後面的女子接連倒下。她們實在撐了太久,如今獲救,紛紛放下警惕。

可陸翎兒只有兩只手,顯然也是分身乏術,虞十六也上前幫忙,沒曾想陸翎兒倒直接把手頭上的人推給虞十六,而她走在月光下,一身輕松。

今夜的風有些涼,月光冷冷的,傾灑全身。

確定了所有女子都獲救後,守在最末尾的慕詞也不急不緩地出了洞口。

他在上山前已經通知了被困女子的家人在山門前等候,不超半個時辰,那些女孩們三三兩兩都被親人接回了家。

他們有的互相擁抱,有的雙手相接,訴說這些天發生的苦事。

慕詞看見婦人們眼角的水花,內心也掀起了陣陣波瀾。他別開眼,眼神一黯,不知在想些什麽。

陸翎兒整了整身上的衣裳,理著自己的頭發和頭上的玉墜子上前一步,她柔聲細語地轉移話題:“慕師兄,我們回去吧?”

虞十六下意識朝他們那個方向望去,見到他露出那副模樣,心裏不禁有些好奇,又瞧了瞧他身旁矯揉造作的陸翎兒——

司馬昭之心人人皆知。

慕詞眉頭緊蹙,手中的澈雲劍在夜色中閃著銳利刺眼的光,隱隱顫抖著仿佛在嘶鳴。

發絲淩亂,衣衫作響,風越來越大了——

想必明日又會是場大暴雨。



天邊傳來巨響,烏雲密布,不時有幾片枯葉洋洋灑灑地從空中飄落。明明是早春,可透著一股子秋色。

慕詞一行人尋了個客棧稍作歇息,昨晚目送他們接送少女一直持續到醜時。

虞十六渾身腰酸背痛,實在疲憊,一直睡到午飯時辰才堪堪出門下樓吃飯。

樓下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著。小二殷勤地為眾人送著茶水招呼著,櫃臺前的老板孜孜不倦地打著算盤,而後想起什麽,蹲著似乎再找東西。

虞十六喝了杯水單手撐頭,正轉著筷子,巴頭巴腦地等著上菜。

“掌櫃的,我們要兩間上房。”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進耳中,掌櫃連忙從櫃臺下探出頭來。

剛剛他在翻找進貨冊子,不知粗心被放到哪裏去了。

白衣蹁躚的女子背著一把劍,墨發側披如瀑,而那墨發只用一根桃木簪子簡單地束起,素顏清雅面龐,淡淡然笑。

而身後的藍衣少年頗顯得些不耐煩,他靠在櫃臺上,一只手抱著劍,一只手在桌面上有節律的敲動。

掌櫃笑臉相迎:“好的好的,二位客官要住幾晚。”

“我們明日便走。”女子淡然回答。

眼前的白衣女子出塵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掌櫃連她的眼睛也不敢看,唯恐褻瀆。

他拿出個冊子,在上面勾勾畫畫後,又利落地從衣襟裏拿出枚鑰匙,打算解開櫃臺一個抽屜的鎖。

“鑰匙給您。小二帶兩位客官去房間。”掌櫃大聲吆喝,小二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滿頭大汗,肩頭還搭了條白毛巾。

少年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那名女子身側,橫跨在二人之間,像是特意把那女子護在身後,“鑰匙給我吧,你們直接上最好的菜到房間裏。”

掌櫃頓住手腳,摹地擡眼,正與少年四目相對。

少年則與女子的淡雅不同,淩厲張揚。

高高的馬尾左右搖晃,細碎的雜發輕輕擺動。白色的發帶上還刺著金邊。腰間的佩劍鑲了顆藍寶石,閃出些許詭異的魅光。

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

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掌櫃笑嘻嘻地連連應聲,心想最近住宿的人一個二個的都如此俊美,這豈不是又為店裏招攬些許生意?

今日早上那位仙長來,鎮裏的好幾個女兒家都大膽地住了進來。這又來一個,恐怕其他女兒家又會成群結隊來住客棧了。

似是察覺到某人的目光,他漫不經心地偏過頭,馬尾張揚,眼神犀利。

虞十六一激靈,立馬轉過頭轉著筷子,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旋即對著另一個小二磕磕絆絆地喊著:“我,我的菜什麽時候上!”

他掃了眼那少女,見怪不怪,轉回頭跟著小二上了樓。



夜色如墨,風吹得枝丫顫顫欲墜。

虞十六左顧右盼,躡手躡腳地關上客棧大門。

“系統,你究竟要幹什麽大事啊。”虞十六解放似的打了個哈欠,又伸了伸懶腰。

今天她睡意十足,好不容易躺下休息片刻,卻被腦中的系統叫醒。

【宿主不想完成你的任務啦?】

“什麽啊,這麽晚了還有任務......”虞十六睡眼蓬松,又打了個哈欠,哪裏還有剛開始嚷著回家的勁頭?

虞十六雖對系統擅自把她叫醒的事兒心懷不滿,但也只能在嘴上逞逞強。她聽著系統的指揮,沿著巷子,轉了好幾個大彎,才堪堪在巷口停下。

“我聽你的話就是了,你怎麽還把我帶來兇殺現場啦!”

虞十六當即就被嚇得神清氣爽,眼睛睜得溜圓,連頭上的呆毛也立起來了。

面前血跡淋淋,飛濺的血珠赤.裸.裸地噴灑在墻面上。

小巷本就狹窄,面對眼前滿面的猩紅,她更覺得快要窒息了。

科學研究表明,人天生對紅色就十分敏感。她對此十分讚同。

連屍體還沒見著呢,虞十六已經開始結巴緊張了。

“謔,系統你說我是該後退呢,還是後退呢?”

虞十六雙腿顫悠,硬生生地扯出個笑,一邊還抖著機靈。

她可是個守法好公民,可從來沒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

就算是恐怖電影還有游戲,到了殘忍的畫面,也會有熱心網友提醒“高能預警!”,她直接跳過那段就是。

但這可是真的,血淋淋得擺在你眼前!你再跳過也不行啊!

【宿主,你再往裏走走,克服自己內心障礙,加油你可以的!】

虞十六:……

她頓時覺得自己的系統有個大病,動不動就像打了雞血似的。但面對眼前的一幕,她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她結結巴巴道:“我,我覺得我可以,但是我的腳不聽話它不肯往前走。”

“馬上就能見到第二個任務對象了,宿主難道不激動嗎!?”

“這代表著宿主馬上能回家了呀~”

虞十六深吸一口氣,想到回家,她頓時下定決心,大步流星往巷子的深處走去。

系統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賀稚算得上是書中的一個關鍵人物,倘若這次錯過了他重傷的時機,憑宿主這種二百五的性格,怕是這輩子都不可能與他有交集,更談不上完成之後的任務。

“宿主,那少年名為賀稚,是慕隱派楠掌門門下的二弟子。宿主需完成任務【化解賀稚的魔氣】,請宿主謹慎對待!”

虞十六瞧見遠處意識全無,已然昏過去的少年,滿心歡喜地飛奔而去,像是見到了回家的那抹曙光!

光影中,少年眉眼如畫,額前散落的碎發在臉上投下了一道陰影。

虞十六驚嘆之餘,一把將他背起,順便往他懷裏塞了個東西。只是她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沒過一會兒就累趴下了。

但想起一旦完成任務,就能回家,她瞬間又有了動力。

等少年醒過來了,一定要讓他知道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然後……

虞十六嘴角帶笑,說不定他就與她交心成為朋友,說不定之後的困難就迎刃而解了呢!

她扶住少年的背脊,剛想把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眼睛便睜開了。

少年的眼睛霧蒙蒙的,顯得懵懂又無知。可是他的舉動可不像表面那樣純粹簡單。

“你,你什麽時候醒的?”虞十六心跳驟停,倒吸冷氣。

少年睨了她一眼,眸色深沈如夜。

“你看起來很開心啊?”少年語氣上揚,連連冷笑。

他的匕首抵住虞十六的心臟,賀稚能感受到少女的身體陡然變得僵硬起來。

“你,你等等,我是想救你的!”

“你看我這麽一個弱女子,什麽都不會。你不信的話可以看我會不會武功,有沒有靈力。”她的聲線微顫,在狹窄的巷子中不時回響。

虞十六顯而易見地慌了。

誰會想到救到一半,那人突然醒了?不僅醒了,還拿著一把匕首威脅她。

“哦?是麽?”匕首順著心臟一直到脖頸的動脈。

他伸手探了探少女的脖頸,微微皺了皺眉。

【魔界這回放聰明了?這回難不成派了個沒有靈力的人來誘惑他?】

“哐啷......”匕首跌落,發出脆耳的一聲。

虞十六緊閉雙眼,眉睫輕顫。

少年的手心灼熱得很,慢慢掐緊。他的手越用力,虞十六越能感受到自己加速的脈搏跳動聲。

【......不反抗?難道真是個凡人?】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死在這裏吧?”虞十六內心默默祈禱。

所幸,隨後少年松開了手,之前的舉動像是恐嚇般。

“魔界派你來可真是給我面子,如此姿色怕是連我師姐半分也沒達到。”

她捂著被掐得通紅的脖子,斷斷續續地反駁道:“什麽啊,無緣無故被你掐,被你威脅,你還人身攻擊!可不帶這樣的,我可救了......”

賀稚從地上撿起那把鑲著藍寶石的匕首,摸了摸上面的寶石,嫌棄地扇了扇一下衣袖。

她正奇怪那少年的舉動,一股淡淡的香氣鉆進鼻中,她只覺得很好聞,是一股清新的茉莉花香。

“3,2,1......暈。”

賀稚說罷,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少女,少女也被他看得一頭霧水。

他是在她面前耍帥嗎?怎麽這麽中二?

【系統:宿主快暈啊!】

系統已經察覺到賀稚轉念即逝的殺意,心裏不禁為這個膽大的宿主抹了抹汗。

她後知後覺,聽從指揮旋即倒頭裝暈。

少年還算有點良心,沒讓她直接倒在地上。

賀稚扶住眼前這個膽小如鼠的少女。

他是見過虞十六的。

少女熾熱的眼神無一不暴露了自己的渴望——

無非又是個被皮囊欺騙的蠢笨女子。

他強撐著身體,走向附近的醫館。

小巷的血跡明日便會被人發現,而身邊的少女見過自己受傷的樣子,定然不能讓她記住曾經看見的東西。

賀稚將女子扶出巷子,直接將她丟在客棧門口。

而自己傷得太重,血腥味太濃,不宜在客棧待著。況且,師姐還在客棧裏,不能讓她察覺有異。

他找了條河,隨意包紮了傷口,便匆匆趕回客棧。

回到客棧,又將身上帶血的衣物處理掉換上了幹凈的衣物。

賀稚隨手將衣物都丟進火盆裏。

“啪嗒。”

帶血的衣服裏滾出個白色小藥瓶。

他瞥了眼掉在地上的藥瓶,俯身撿起。上面明晃晃地寫著三個大字:跌打藥。

可他並不記得有這個東西。

疑惑片刻,他緩緩轉身推開窗,見那個少女還在客棧門口暈著,倒有些煞了夜晚的風景。

他從桌上的盤子裏取了粒花生米,直往女子的腦門擊去——

力道不重,不過按道理,這個時辰該是醒了的。

茉鬼的迷暈藥效時間不長,也就一刻鐘,可少女卻遲遲未轉醒。

【難不成茉鬼研制失敗了?】

他又選了粒大點的花生米,用更大的力道打去。

此時天已經黑了,她若是再不醒的話,他可不願管了。賀稚俯視著樓下的女子,神色漠然。



演戲也是一種天賦。

虞十六覺得自己簡直是演藝圈的好苗子。只是她萬萬忍受不了有外界的幹擾。

尤其當那個東西是一粒花生米時!

說實話,第一個東西打中她的時候,她還有些懵。

直到系統說可以起來的時候,她才打算睜開眼睛站起來。

畢竟一個美少女孤零零地靠在客棧門前的柱子上,也是比較危險的。

“撲通。”

沈悶的聲音回蕩在腦顱內,她感覺自己的額頭仿佛被一只小雞啄了一下。

頭頂傳來“噗嗤”的笑聲,虞十六按捺住此時想暴揍那人的脾氣,緩緩睜開眼睛。

明明知道是那個小混蛋幹的,還得假裝不知道。

“哪個小屁孩沒公德心!”虞十六環顧四周,從地上艱難地爬了起來,氣嘟嘟地叉著腰。

而後摸了摸頭,嫌棄地把身上的幾粒花生米拍了下去。

語畢她氣呼呼地推開客棧的門,上樓走進了進了自己的房間。

當然,這些只是做給賀稚看的。

要是他知道,她非但沒丟失記憶,還窺探到他的秘密,她可不得完犢子!

看這狠戾的少年,她定是惹不起,而這樣的人居然還是她的任務對象!

虞十六不由得想到了那把匕首冰涼的觸感,渾身哆嗦。

他們還住在同一個客棧,絕對不能讓他發現自她還記得那件事!

賀稚瞧那女子回了房間便也關上那扇紙窗。目光落在桌上只能醫治凡人傷口的小藥瓶上,心中了然。

他不知為何總覺得好笑,想到那女子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又揚起嘴角。



“系統,你知道他為什麽會倒在那裏嗎?”

虞十六鹹魚般躺在床上,扳著手指數著自己還有多久能活——

距離她的死亡還有半年,說長也不長。

【賀稚身上自帶魔氣,而且魔族有意拉攏他。】

“哦?”她坐直身板,認真道:“那今日他受了那麽重的傷,不是因為魔族,而是自己?”

虞十六看過他的傷口,除了一道刀傷外,沒有明顯的外部傷口。

【是的。心魔溢出,他不得不強行壓制。許是哪個地方出了錯,導致氣血反湧,受了內傷。那刀傷是他為了讓神志清醒不得不劃的。】

虞十六皺眉,心想這真是個狠人,連自己都下得去手。

“既然如此,那麽墻面上最初的血跡又是怎麽回事?”虞十六想起一開始被嚇到的痕跡,疑惑萬分。

【啊,這條巷子是一戶養豬人家住的,殺豬好像就是在這個地方。】

虞十六強顏歡笑:......你可以麻溜滾了。

【系統狗屁狀:好嘞~】

作者有話說:

推一推基友的文,女主超颯的!快來瞅一瞅~

文名:穿書後反派拿錯了劇本

*文案:

一朝穿書,成了書中結局悲慘的小師妹。

沈慕白才不服輸:茍住,我能贏。



因血統不純,大反派唐司玨自小便被門派師兄們欺負。見到此刻還孱弱可憐的幼年反派,沈慕白正想上前替天行道,一道天雷帶著系統劈了下來。

“你的任務是,輔佐唐司玨,助紂為虐,補完該有的結局。”

沈慕白沈默了片刻,決定從溫柔白月光人設轉成惡毒小師妹。她日日夜夜在反派耳邊煽風點火,挑撥離間,爭做反派歪路上的指暗燈。

“唐師兄,若有人欺你辱你,直接將腿打斷,下次他們便不敢了。”

“清雲宗的人不理解你,那便直接叛逃拉倒。”

“師兄師兄,你最厲害了,往後血洗修仙界,你可一定要帶上我。”

但不曾想,唐司玨非但沒有走反派的路,反而愈發根正苗紅起來。

他救人,除妖,殺盡所有邪門歪道之徒,還能在結束後,擦擦師妹搗亂時弄臟的臉,溫柔問上一句:今日道德經背到哪裏了?

沈慕白:醒醒,你的反派劇本呢?

#反派與我到底誰拿錯了劇本#



後來,沈慕白拿著劍指著叫囂的天雷,聲音沙啞卻堅定。

“傻逼系統,要麽劈死我,要麽滾回去。”

她要為自己而活,走自己想走的路,去修煉變強,握著唐司玨的手一起,走不愧於心的路。

手撕系統惡役師妹×溫柔赤子心俠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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