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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1章 他記得,她叫魏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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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去給你找哥哥——啊不對,硯硯,你哥哥如今是皇上身邊的人兒,我只是個四品武官,連面見皇上的資格都沒有,怎麽替你找哥哥……”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哥哥,就要哥哥!”

小姑娘說著,眼淚嘩嘩的就出來了,還把石桌上的茶盞等物盡數砸到聆崖身上。

身材格外高大的武將,卻半點兒也不惱,只細聲細氣地哄她。

南宮墨遠遠看著,眼圈再度濕潤。

只唇瓣,卻微微彎起。

馮銖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的。

他冷聲嘲諷:“怎麽,如今連見你親妹妹的臉面都沒有了?也是,連給家族傳宗接代都做不到,又哪裏有臉面去見你妹妹?南宮墨,你真可憐。”

南宮墨擡袖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輕聲道:“對我而言,知曉妹妹過得好,就足夠了。聆崖從幼時就很歡喜妹妹,他會寵著妹妹的。”

馮銖瞇了瞇眼。

這少年的眉眼始終溫柔。

盡管遭逢家中巨變,卻絲毫不見哀傷絕望。

周身氣度更是幹幹凈凈,沒有半分戾氣。

不知怎的,

面對這樣的南宮墨,他的心忽然痛了下。

說不清道不明,這種痛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不等他說話,南宮墨朝他施了一禮,“相爺,奴才還有要務在身,先行告辭。”

說罷,朝游廊盡頭而去。

“相爺”、“奴才”兩個稱呼,令馮銖再度不舒服。

他猛一拳砸到扶欄上,戾氣之重,竟生生把扶欄砸出了個窟窿!

南宮墨在離開他的視線後,就運起輕功,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杜府深處。

他事先有派手下人做過調查,知曉杜府的幕僚都住在東廂房那邊。

及至來到東廂房,卻見一排廂房裏全是讀書人,有三五成群討論朝政大事的,也有替杜太師撰寫文稿的。

根本無法認出誰才是莫緗鑾。

他單膝蹲在正中央的屋頂上,這屋子被改建成一座大書房,也不知那莫緗鑾在裏面否……

就在他準備掀開瓦片一窺究竟時,有冰涼的東西架上了他的脖頸。

來人聲音陰柔,格外瘆人:

“皇帝的使者嗎?我等你好久……”

南宮墨冷聲:“莫緗鑾?你知曉我要來?”

“這世上,只要是我想知道的,就都會知道。”

男人語調含笑,手中利劍,毫不遲疑地割向他的脖頸。

另一邊。

正廳酒席上,幕昔年勸酒功夫一流,不過一時半刻,就給杜恒灌了整整一壇子杜康酒下肚。

杜恒喝得七葷八素、暈頭暈腦,卻始終笑呵呵的。

他豎起一根手指,搖搖晃晃指向門口,“皇上送的大佛……嗝,我心甚悅……我也有禮物,要送給皇上……”

說完,立即有禮樂聲響起。

香風陣陣,眾人一致望向門外,只見有少女身著淡紫輕紗,面容被珍珠流蘇遮擋,正踏著輕盈舞步進來。

大冷的天,她只穿著一層薄紗,雪藕似的手臂露在外面,轉過身時,眾人才看見她竟連細背也不曾著衣衫。

身姿格外窈窕纖細,恰似一枝堆積著細雪的寒梅,晶瑩剔透,琥珀色眼眸流轉間勾人至極。

稱之為尤物,毫不為過。

一舞畢,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

她在幕昔年腳邊跪了,嗓音含著絲絲嬌媚:

“奴婢寒素辛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

“寒素辛?”

幕昔年咀嚼了下這個名字,笑道:“很清冷的名字,與你不符。”

寒素辛擡頭直視他,“在其位謀其政,奴婢是舞姬,風情萬種是奴婢最該具備的,至於名字,生存面前,名字算什麽?”

幕昔年挑了挑眉。

杜恒送他的這個舞姬,倒是極有意思。

他盯著少女,瞧見她瞳仁是天然的琥珀色。

這雙眼睛的顏色,令他想起了一個人。

大魏皇族的姑娘,皆有一雙琥珀色眼眸。

除了他的笨蛋雙胞姐姐,還有個小胖子,同樣是這樣顏色的眼眸。

她叫——

魏千金。

塵封多年的名字,被少女的眼睛喚醒。

幕昔年呷了口酒。

他飲的是女兒紅,醇厚綿長,後勁卻是極大。

飲罷,他瞥向寒素辛,“杜卿,你這舞姬,朕收下了。”

杜恒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寒素辛朝幕昔年行過禮,溫聲道:“奴婢伺候皇上更衣?”

群臣覆雜的目光裏,幕昔年起身,坦坦蕩蕩與她往客房而去。

他走後,有人望了眼醉趴在桌上的杜恒,悄聲道:“從沒聽說過皇上愛色,他連納妃都不肯,怎的如今卻……”

“那些入宮選秀的妃子,與杜相爺送的女人能一樣嗎?!也就杜相爺沒有子嗣,若有孫女兒的話,皇上定然早就立她為後了!”

這麽說著,望向杜恒的目光卻越發覆雜。

誰也不希望有奸臣把持朝堂。

可偏偏,

在先皇走後的十年裏,偏偏就有奸臣把持朝堂。

如今皇上被他哄騙得不知朝夕,他們這群老臣,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被他們念叨的幕昔年,隨寒素辛來到客房,眼神卻是一片清明。

他掩上屋門,慵懶靠在門後,“你讓朕更衣,怕不只是更衣那麽簡單吧?怎麽,杜老頭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在壽宴上刺殺朕?”

寒素辛背對著他。

少女身姿挺拔纖長,褪去剛剛的媚態,渾似一枝傲骨寒梅。

她擡手撫了撫雲髻上的銀釵,淡淡道:“坊市多傳皇上懶惰,不理朝政,以致杜太師把持朝堂多年。民女很想知道,這麽個不中用的皇帝,活在世上,又有何用呢?”

隨著裊裊尾音落地,銀釵被少女拔出。

她宛若出鞘利劍,陡然襲向幕昔年!

少年仍舊站在原地,不避不閃。

銀釵在他脖頸間頓住。

少女高傲擡起下頜,“緣何不躲?”

“杜老頭讓你刺殺朕,可你現在刺殺朕,卻只是因為你想,而非是他命令。朕說的,是也不是?”

少女細長雙眉挑起。

幕昔年低笑,伸手摸了摸她白嫩的下頜,“杜老頭調教出的刺客,生得還挺美。只可惜紅粉骷髏,你的美終究是有毒的,還不如朕攬鏡自照來得快活。”

“昏君!”

少女怒斥。

幕昔年仍只是低笑。

自打父皇死後,他便再沒有心思處理朝政。

也正因他這幾年的放權,才使杜恒一躍而上,權傾朝野。

而他沈浸在失去至親的痛苦中,孤獨寂寞,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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