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9章 誰家的醋壇子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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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殿。

身著墨底繡金盤龍紋龍袍的少年,面色沈郁地俯瞰了會兒皇宮夜色,才轉身往殿內而去。

寢殿深深,雖不曾焚香,卻因住了鰩鰩的緣故,自有一股雅致甜香。

踏進內殿,只見龍床上帳幔低垂。

燭火隱約映照出裏面拱起的一團。

他家小公主,約莫還躲在被子裏呢。

少年眼底的涼意便忍不住消融幾分。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勾起帳幔。

“嘖,這帳中是什麽味兒,真是酸得很。”

他輕笑。

躲在被子裏的女孩兒“哼”了聲。

魏化雨在榻邊坐了,把緞被掀開,又將她抱起,好笑地拂開她額前的碎發,“誰家醋壇子翻了,也不差人扶一下,把我的龍帳都給熏得酸意四起,叫我晚上可怎麽睡?”

鰩鰩羞惱,猛然把他推開,“去蜜璽宮睡啊,人家陳貴妃可是巴不得呢!你離我遠些,以後都不許你碰我!”

說完,飛快把帳幔攏好。

魏化雨站在殿中,頗為無奈,“你占的可是朕的龍床。”

“龍床又如何?你坐的皇位,還是我娘親交給你的呢!如果沒有你,說不準那皇位就是我的了!分明是你占了我的皇位!”

面對毫無道理的鰩鰩,魏化雨幾乎崩潰。

果然,

與女人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少年挑了挑眉,沒再與鰩鰩理論,轉身去了殿外。

他走後,鰩鰩掀開帳幔,心底又是一陣惱。

這廝平日裏嘴上抹蜜,可她如今生氣了,卻壓根兒就不知道哄她。

難道……

他現在果真去了蜜璽宮?

夜風透過窗欞吹進來,把枝形燈盞上的燭火吹得搖搖曳曳。

鰩鰩悶悶躺進緞被,一顆心也恰似那燭火,搖曳不停。

卻說魏化雨踏出承恩殿,站在宮檐下吹了吹涼風,餘光很快註意到隔壁宮殿,蕭廷琛單手托著紫金描花細煙管,也正站在檐下吹風。

他哂笑:“怎麽,蕭兄莫非是被蘇姑娘趕出來的?”

蕭廷琛吐出一口煙圈,“我與魏兄自然不同,不過是嫌殿中悶熱,因此出來逛逛罷了。”

“朕亦然。”

兩人沈默片刻,蕭廷琛提議道:“既你我皆無事可做,不如對弈一局?”

“甚妙。”

兩人老神在在地尋了處紅漆八角涼亭,早有宮婢恭敬為二人掛好宮燈,擺好茶點等物。

魏化雨執黑先行,語帶散漫:“聽聞蘇姑娘身中奇毒,蕭兄暫居皇宮這段時間,可有找著解毒線索?”

“線索倒是有的。只是對方來頭神秘,勢力龐大,我卻不敢輕舉妄動。”

“哦?世間還有人能令蕭兄忌憚到如此地步?”

魏化雨語帶客氣,只話裏話外,卻暗含嘲諷。

蕭廷琛輕笑,玉白指尖夾著一粒白玉棋子,堪堪落在棋格上,“若不出我所料,令我頭疼的那方勢力,必然也會令魏兄頭疼。”

“呵……”

魏化雨不曾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卻在第二日,收到了張令呈來的密信。

因著鰩鰩不讓他進承恩殿睡,他只能睡在書房裏。

天色尚未破曉,燭火闌珊中,他拆開密信,只見裏頭乃是陳暮的筆跡,大致內容是問天香引主人索取美人香。

少年慵懶歪坐在榻上,肩上披著件寬松墨色大氅。

他盯著紙上的內容,瞇了瞇狹長如刀的眼眸。

陳家……

天香引……

原來陳家手裏握著的底牌,竟是天香引嗎?

天香引是一座酒肆歌樓的招牌,其幕後老板富可敵國,幾乎把天香引開遍了天下。

去年他入大周鎬京,那裏就有這麽座天香引。

他們勾結盧家,意欲把手伸向大周朝堂。

卻因為李秀緣與盧家的仇恨,使得他們在盧家花費的心思,盡數東流。

沒想到這天香引,竟然又妄圖把勢力滲入他魏北朝堂……

少年薄唇弧度凜冽。

他命張公公原封不動的封好密信,淡淡道:“將計就計。”

張令恭敬地“嗻”了聲。

天香引辦事速度極快。

傍晚時分,魏化雨就截下了宮外來的回信。

他端坐書房深處,但見信封色淺,還有股淡淡青竹香。

拆開來,信箋墨跡清晰溫潤,一手簪花小楷竟是他從不曾見過的雅致。

信裏頭細細寫了美人香的配方,信末則要求陳暮為他們在魏宮中搜尋刻有沈香火山標記的紅玉匣。

魏化雨瞇了瞇眼。

皇宮中珍寶多如牛毛,國庫裏許多寶物,他甚至都懶得去翻。

因此,他並不知道宮裏有什麽刻著沈香火山標志的紅玉匣。

那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天香引的人找這玉匣,又究竟意欲何為?

這座酒肆歌館著實不尋常,他們的勢力如同跗骨之蛆般慢慢侵入各國朝堂,又暗中搜羅這些他從未聽過見過的寶物……

幕後之人,究竟想做什麽?

年輕的帝王,鎖緊劍眉。

片刻後,他把信箋原封不動地收好。

只裝作從未看見這信,再度令它回到陳暮手中。

……

陳暮收到信後,把紅玉匣一事拋到腦後,只歡喜地命宮人盡快配置那所謂的美人香。

她並不知這香乃是錦瞳受魏化雨之命,隨口說出來的,只天真地以為這香就是鰩鰩身上那股子異香。

她覺得她熏過這種香料後,說不準皇上也會對他另眼相待。

少女泡在浴桶中,邊哼著小曲兒,邊用花瓣仔細磋磨身上的肌膚。

一顆心,

雀躍至極。

……

而皇宮外。

在魏北大陸逐漸褪去鹽堿化後,燕京地底被荒廢多年的鬼市,重新熱鬧起來。

其中最受人註目的,乃是鬼市中央,那座巍峨高聳的樓閣。

金字匾額富麗堂皇,濃墨重彩地鐫刻著“天香引”三字。

天香引最高處的閣樓,不同於樓下的笙歌繁華,雅座內布置相當幽雅。

重重竹木圍屏後,戴著面紗的少女身著素紗輕衣,正席地而坐,於案幾上提筆作畫。

鴉色青絲委地,越發襯得少女肌膚白膩如玉。

有沈緩的腳步聲,自圍屏外響起。

身著黑色大氅的少年,戴著寬大兜帽,正含笑而來。

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堪堪能瞧見一張嫣紅薄唇。

他在少女身後跪坐了,望向案幾,只見一封信被隨意仍在角落。

他伸手拿起。

略略一翻,便知是陳暮送來的。

就著燭火照了照,少年薄唇微勾,“信箋上多了些指紋。這信,被魏化雨看過了。你知曉魏化雨正在暗中窺視,為何還要送回信去宮裏?甚至,還特意寫上了紅玉匣。”

少女眼睫低垂,只專註畫畫,並不搭理他。



陳暮:聽說皇上喜歡香噴噴。

小雨點: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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