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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7章 簡直是把她吃得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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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天瀾眼睛裏始終含著幾分笑,“你若不想侍疾,誰又能逼你?只是你若不回府,旁人又不知要怎樣議論你不孝,想來妙妙也不想讓那枉死的鳳妃夕擔上不孝的罵名。”

沈妙言慢慢松開手。

她咬住唇瓣,詫異地瞟了眼這個男人。

他還真是厲害,三言兩語的,就能叫她屁顛屁顛兒地心甘情願回國公府侍疾。

簡直是把她吃得死死。

她別過臉趴到車窗前,沒再同他講話。

……

君天瀾把沈妙言送到風國公府外,就兀自回宮了。

沈妙言帶著麥若踏進府裏,尋到鳳國公的寢屋,只見屋中光線昏暗,鳳瓊枝坐在床榻邊的繡墩上,正細聲啜泣。

她又望向鳳國公,這個男人前陣子看起來仍然龍精.虎猛,不知怎的,一夜之間就變得虛弱無比。

不過是一場風寒,卻危險得仿佛隨時會斃命。

鳳瓊枝餘光註意到她進來,拿手帕擦了擦眼淚,冷聲道:“我還以為皇上有多喜歡你,原來也不過如此……聽說大臣們聯名請求皇上立我為後,婚期已經定下,怎麽樣,你是不是很難過?沈妙言,你身上流淌著楚地與魏北的血脈,兩地皆是蠻夷之所。而皇上他是尊貴的大周皇族,他要迎娶的女人,也必定是出身正統的大周貴女。”

“哦,那恭喜你能當皇後啊。”沈妙言不以為意,“既你在這兒侍疾,那我便先離開了。”

說罷,帶著麥若徑直揚長而去。

鳳瓊枝沒能看到她如預想中那般絕望透頂,頗有些洩氣。

不過她擦擦眼淚,很快又露出笑顏來。

總歸立後之日已經定下,她只管等著當上皇後,再一點點把皇上的心搶過來,叫沈妙言再無翻身之日!

卻說沈妙言回到後院,鳳櫻櫻率先迎了出來。

一個月沒見,小姑娘就像是春筍般迎風而長,比從前高了許多。

她迎上沈妙言,聲音嬌嬌,“姐姐,你這次回府,會住幾日啊?是不是要一直住到鳳國公病好?”

“大約會是這樣。”沈妙言見她穿得單薄,不由皺眉,“都是深秋了,你怎的穿這樣少?”

說著,跨進門檻,卻見秀緣正在廳中讀書。

十二三歲的少年,眉清目秀,穿靛青色緞面薄棉修身錦袍,越發襯得他肌膚白皙,秀致溫雅。

不像是從山寺裏出來的小和尚,倒像是世家貴族出來的公子。

她打量完秀緣,又望向鳳櫻櫻。

小姑娘只穿著半舊不新的單裙,發髻上半點兒首飾也無,看起來著實可憐,哪裏有半分世家小姐的模樣。

她把鳳櫻櫻拉到身邊,“可是這個小和尚又欺負你了?”

鳳櫻櫻搖頭,“是大姐姐。她這兩個月都沒有給我月銀,也不給我的侍女發月銀,所以那些伺候的侍女都去了前院。我無法,只得自己做些刺繡什麽的補貼家用。”

沈妙言又忍不住瞄了眼秀緣那身緞面薄棉錦袍,忍不住冷笑,“你可是把掙來的錢,都給這小和尚買衣裳穿了?鳳櫻櫻,你可真是能耐,女孩子不留些體己錢,盡把掙來的錢全給男人花,天底下哪兒有你這樣糊塗的姑娘?”

最關鍵的是,那秀緣還偏偏總對鳳櫻櫻擺一張冷臉,總把她當成丫鬟使喚,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家櫻櫻欠了這小子十萬兩白銀似的!

鳳櫻櫻把沈妙言拉到裏間,小心地望了眼珠簾外的秀緣,輕聲道:

“姐姐,你可千萬不要這麽說!秀緣他如今正是讀書的年紀,進那種特別好的私人書院要花大把大把的銀子,我自然要想辦法給他掙來。再說了,那些書院裏的學生都非富即貴,我們秀緣也不能穿得寒酸,叫人笑話。我自己苦一點沒有關系,但我不能讓秀緣也跟我一樣吃苦。”

十二歲的小姑娘,時時刻刻牢記著秀緣和老方丈對她有救命之恩。

她歡喜這個清秀,隱忍,智慧的小和尚,哪怕要為他而吃苦,她亦甘之如飴。

她總覺得她的小和尚將來是要步入官場做大事的人,她相信她的每一分付出,在將來都會得到回報。

沈妙言面對這樣堅定的鳳櫻櫻,竟不知該說什麽。

半晌後,她道:“最壞的一種情況是,你含辛茹苦供他數年科考,然而他蟾宮折桂時,卻把你棄如敝履,再迎娶其他高門貴女。櫻櫻,即便可能會得到這麽個結局,你也不後悔嗎?”

“姐姐!”鳳櫻櫻抱住她的手,小臉上全是笑意,“你怎的還不明白,我就是歡喜他啊!若我不肯為他付出,又憑什麽掙得他對我的歡喜?”

沈妙言無言以對。

“對了姐姐,我和秀緣商量過了,等鳳國公病好了,我就跟他搬出去住。我已經看好了西城的一處小院子,雖然地處嘈雜市井,但租價便宜,很適合我們。”

沈妙言見她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也不好再勸她。

她取下掛在腰間的荷包塞到鳳櫻櫻手上,“我身上只有這二十兩銀子,你先拿著救救急。”

從前她做大魏女帝時,積攢了不少金銀,只可惜後來楚宮裏她和君天瀾反目成仇,一朝落敗,所有金銀都被君天瀾那廝給搶走了。

她重生歸來後又一直待在皇宮,平時用不到金銀,因此身上就只有這麽點兒。

鳳櫻櫻倒有些不好意思,“我拿姐姐的銀錢,怕是不好吧?”

“咱倆是姐妹,你拿我的銀錢又有什麽關系?你若實在過意不去,等秀緣高中榜首時,叫他還我就是。”沈妙言笑嘻嘻勾上鳳櫻櫻的肩膀,“姐姐有點兒想吃你做的雞蛋糕,可願意給姐姐下廚?”

小姑娘點頭如搗蒜,急忙去小廚房給她做雞蛋糕。

而沈妙言撩開珠簾走到外間,盯著秀緣看了半晌。

這小和尚還在垂著眼簾讀書,看上去謙謙君子光華霽月,可皮子底下怕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上前叩了叩桌面,“秀緣?”

眉清目秀的少年,不耐地從書中擡眸。

沈妙言如同混混般,毫不避諱地勾上他的脖頸,湊到他的耳畔,聲音雖小,卻是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第1908章 上天入地,我魏天訣要你的命!(為夢裏尋覓打賞加更)

“你知道我是魏天訣,你也知道當今聖上心裏眼裏全是我……所以,將來你若敢對鳳櫻櫻不好,仕途這條路,你就甭想走了……不止如此,你若敢負她,上天入地,我魏天訣要你的命!”

到底是當過女帝的人,便是當得不好,可發狠時的氣勢卻是十足嚇人的。

鳳櫻櫻從外面急匆匆跑回來,本想問沈妙言要吃什麽口味的雞蛋糕,卻瞧見她正勾著秀緣的脖子,腦袋湊著腦袋說話。

她眨了眨眼,覺得此時此刻,姐姐臉上的表情好嚇人……

沈妙言察覺到鳳櫻櫻折回來,於是擡頭微笑,“你的小和尚正請教我墨義呢,櫻櫻回來,可是有什麽事兒?”

她生了一張甜糯清麗的臉兒,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半點兒殺傷力都沒有。

鳳櫻櫻暗道自己剛剛大約是看錯了,於是笑道:“是這樣的,我不知道姐姐愛吃什麽口味兒的雞蛋糕,所以特意來問問。”

“哦,你做的我都愛吃,乖,快去做雞蛋糕。”

於是鳳櫻櫻又屁顛屁顛兒地跑了。

沈妙言松開手,拿帕子仔細擦拭過手指,斜睨向這個令她看不慣的小和尚,“我剛剛說的話,你可記牢了?”

秀緣繃著一張清秀卻冷漠的臉,面無表情地頷首。

入夜後。

秀緣回到寢屋,就看見鳳櫻櫻正坐在燈下做衣裳。

小姑娘見他回來,忙站起身道:“我給你煮了雞蛋玉米羹,去給你熱一熱?”

少年點頭,在床榻邊坐了,翻開書卷,卻半個字兒也看不進去。

腦海之中,全是沈妙言對他的威脅。

少年於燈火中擡眸,漆黑的剪瞳裏滿是冷意。

鳳櫻櫻很快端著雞蛋玉米羹回來,“喏,你當心燙,慢點兒吃。”

秀緣放下書卷,接過雞蛋玉米羹,一勺一勺地舀著送進嘴裏。

鳳櫻櫻坐在他旁邊,又繼續做衣裳,“晚膳前,姐姐給了我二十兩銀子,說是借給咱們急用。小和尚,這樣一來,我就不用每天晚上給人做衣裳做到那麽晚了呢!”

秀緣捏著湯匙的手頓住,“不要。”

“什麽?”

“她的東西,我不要!”

秀緣冷聲,把雞蛋羹重重放到床頭。

鳳櫻櫻不解,“為什麽?姐姐她也是處於一片好意,我尋思著等你高中,咱們到時候再還她就是了。不過是借急,又不是施舍。再說了,就算是施舍又怎樣,咱們小時候還不是一起化過緣?”

“我說,不要她的銀錢!”

少年厲聲說完,見鳳櫻櫻傻子似的一動不動,於是直接去搜她的身。

很快,他從鳳櫻櫻身上搜出那只荷包,不等她有所反應,直接就扔到了窗外。

窗外正對著池塘,鳳櫻櫻只聽得一聲“噗通”,她的二十兩白銀,大約就這麽沒了。

她氣得眼圈通紅,一把攥住少年的衣襟,“你這是做什麽?!你知道二十兩白銀有多難掙嗎?!我要給人做整整兩百件衣裳,才能賺二十兩白銀!”

“那你就去做衣裳啊,為什麽要收那個女人的錢?!她害靈安寺師兄弟流離四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鳳櫻櫻我告訴你,你若再敢要她的東西,我就離開風國公府!”

鳳櫻櫻從沒見過秀緣發這樣大的脾氣。

她呆呆坐在床榻邊,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半晌後,秀緣翻身上床,卷了薄被閉眼睡了。

圓桌上的蠟燭漸漸燃盡。

小姑娘獨自坐在黑暗中,擡袖抹去眼淚,轉身推了推他的後背,“秀緣,你就不能跟姐姐和解嗎?我把她當親姐姐看待,你這樣叫我怎麽做人?”

秀緣閉著眼睛,只當沒聽見她的話。

今夜無月。

鳳櫻櫻跪坐在床榻邊,面對少年冷硬的脊背,忍不住嗚嗚咽咽地啼哭起來。

……

子夜時分,鳳北尋終於歸府。

他已經一個多月不曾回府了。

他剛踏進府中,就有侍女稟報給了鳳瓊枝。

鳳瓊枝起身稍作梳洗,換了身得體的衣裙,抱著漆木盒帶著丫鬟,徑直去前院找他。

她闖進鳳北尋的寢屋裏,正好看見這位兄長正褪下帶著秋夜寒露的大氅。

她冷笑,“兄長,你可真是我的好兄長!我問你,你送我的那些所謂美容養顏的丹藥,其實都是控制人的毒藥,是不是?!”

鳳北尋慢條斯理地把大氅掛到木施上,慢慢轉過身,俊美的面龐噙著淺笑,“妹妹這又是聽誰說的?怎麽,妹妹寧肯相信那些來路不明的人,也不肯相信兄長嗎?”

他走到鳳瓊枝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我的好妹妹是要做皇後的人,為兄高興都來不及,又怎麽會害你呢?”

鳳瓊枝似信非信地盯著他。

鳳北尋又笑道:“難道妹妹自己沒有察覺嗎?這陣子,你的皮膚可是白凈了很多。”

“當真?”

鳳瓊枝猶豫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自己其實也覺得,自己的肌膚近日白膩嫩滑了不少。

“自然。”鳳北尋在大椅上坐了,端起一盞茶輕呷,“妹妹若是信我,我那兒還有兩個月的分量,你拿去就是。若是不信,為兄贈給其他人。”

鳳瓊枝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想要爭取美貌的心思占了上風,也不管那丹藥究竟有毒無毒,便吩咐侍女跟著鳳北尋的小廝去取丹藥。

鳳北尋吃著茶,淡淡道:“婚期既已定下,妹妹需得早日準備起來才好。如今父親病倒,妹妹又不能出面操持出嫁之事,所以婚宴、嫁妝什麽的,不如由哥哥替你準備。”

鳳瓊枝知曉沒有女兒家拋頭露面自己為自己準備婚禮的道理,於是點頭道:“多謝哥哥。”

“至於鳳妃夕……妹妹打算如何處置她?你應當已經知道,鳳妃夕就是沈妙言了吧?”

鳳瓊枝如今聽不得沈妙言的名字。

她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憤恨,“她把我們耍得團團轉,如今還登堂入室,以鳳妃夕的身份在府裏住著,著實可惡至極!”

鳳北尋輕笑,“我聽說,西城有個朱小侯爺身染屍註惡疾,如今奄奄一息怕是捱不過三個月,朱侯爺正尋人沖喜……”

“兄長的意思是?”

鳳瓊枝喜不自禁。

“正是你所想那般。”

鳳北尋擱下茶盞,語氣裏卻染著難以察覺的敷衍。

他自然不會把沈妙言送去給那朱小侯爺糟蹋,之所以如此說,乃是因為這是北帝的計劃。

帝後大婚當日,宮中會派花轎前來府上接親。

如今風國公府又搭上朱侯爺這門姻緣,等於那一天府中會有兩個姑娘同時出嫁。

而君天瀾多疑,必定會懷疑北帝暗中做了手腳,所以接親時必定會對調瓊枝與沈妙言。

那麽,只要一開始就把她們兩人對調,君天瀾迎娶的就是瓊枝。

而北帝,也能借著朱侯爺的花轎,在半途中把沈妙言劫走。



終於要寫到四哥和妙妙正式大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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