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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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了一遍鏡子,我確實上了沈煉的身體無疑,那原來的沈煉上哪兒去了?還在這個身體裏嗎?

我腦袋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我一下跑到門口,結果腳下卻突然一頓,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前撲,爬起來開門,出去,再進來,再出去……一點事都沒有,我現在有呼吸,有感覺,說不定還能吃東西,我是人了!

我又往樓下跑,結果數次一腳踩空,吧唧摔了無數次,最後終於成功地出了這棟樓,外面這時候陽光正好,天上萬裏無雲,陽光白花花的晃得我睜不開眼,我忍不住大笑出聲,笑著笑著眼淚都快笑出來了,遠遠的有幾個大叔大媽在對我指指點點,依稀能聽見他們在說什麽兇宅什麽神經病。

我揩了揩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看著那些大叔大媽也覺得格外親切,他們沒經歷過,自然不會懂我再世為人的喜悅。

我現在很開心,很興奮,所以直接忽略身上摔了十幾次磕出來的淤青,我決定要用沈煉的身體出門好好玩一圈,再好好地吃一頓,我已經四年沒見過外面的世界了,也已經四年沒聞到過飯菜的香味了,我現在迫切地想吃東西,哪怕只是KFC的一份薯條也好。

我回樓上去換了一身衣服,期間又無故摔倒了無數次,身上的這套衣服在浴室的弄濕了,摔了幾回又弄的渾身都是灰,我看了眼穿衣鏡,決定要糟蹋一下沈煉的形象,畢竟我不知道為什麽會上了他的身,說不定沒過多久沈煉本尊就回來了呢,再說我也不想長期霸占著這具身體不還,我也不覺得我能長期霸占這具身體,畢竟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據說這叫走舍,通常這麽幹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我覺得我已經很可憐了,才不想變得更慘,至於怎麽還那就要晚點再考慮了,我要趁著這段時間玩的盡興,順便讓以後沈煉的日子不那麽好過。

沈煉的衣服大多數都是些並不惹眼的顏色,黑,白,咖啡,棕色,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件粉紅色的襯衫和一條淺綠色的褲子,我記得以前聽人說過,紅配藍,招人煩,黃配綠,一坨屎,我換上那件騷包的襯衫和褲子,看了一眼穿衣鏡,鏡子裏沈煉的臉笑的特別邪惡,眼角還有一塊我下樓的時候摔倒磕出來的淤青。

四年,外面的世界對我來說顯得特別陌生,我在這裏生活了五年,卻在我死之後用了四年時間將那五年裏我對周遭環境的所有印象消磨的一幹二凈,整個小區對我來說就像一個迷宮,我甚至不知道從哪裏出去,也沒敢問人,只能跟無頭蒼蠅一樣亂轉,也是我運氣好,折騰了大半天總算讓我轉出去了,只是又摔了好幾回。

我有點郁悶,我剛上了沈煉的身,並不能很好的控制這具身體的活動,有時候一不小心就會以一種十分壯烈的,仿佛要奔赴戰場拋頭顱灑熱血的悲壯姿態撲倒。

又連續在眾目睽睽之下撲倒兩次之後我決定緩慢移動,走幾步就要扶著街邊綠化用的芒果樹歇一歇,簡直跟個重癥病人似的,導致有好幾個人上來關切地問我要不要送我上醫院。

街上到處都是車,兩邊也都是商鋪,來往的姑娘們穿的裙子一個比一個短,男人們打扮的也是五花八門,在連續看到好幾個穿的花花綠綠妖裏妖氣恨不得跟全世界宣布“我是基佬”的男人之後我看著旁邊櫥窗玻璃上我的粉紅襯衫和綠色褲子,覺得跟他們比起來我簡直太弱了。

我在街上走了一會兒,有點迷茫,有點惶恐,所有的一切和我殘留的那點記憶裏的樣子好像都不一樣了,明明才只是過了四年,我不知道是我忘得太快還是它們變得太厲害。

我想好好玩一次,但是事實上我根本不知道要玩什麽,我死了四年,和這世界早就脫軌了,雖然偶爾也看看電視,但是電視裏的東西都是非現實主義,比我的存在還玄幻,兜裏還踹著沈煉的錢包,我決定去買幾件花花綠綠的衣服使勁往惡俗裏打扮,然後去吃一頓好吃的再回家。

我在城市廣場裏胡亂轉了一圈,去吃了一頓肯德基,又去他家隔壁的麥當勞買了個漢堡,對面樓上好像還有家必勝客,我在考慮要不要去吃披薩。

夜幕降臨,街上霓虹閃爍,今天應該是周末,人特別多,我站在人群裏突然覺得特別惶恐,我想我應該回家了,然後我發現我迷路了。

欲哭無淚。

這個廣場我以前雖然也來過好幾次,但那畢竟已經是四年前了,我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陌生的人群,和那些千奇百怪的招牌,真的有點想哭了。

然後這個時候我感覺有人捏了一下我的屁股。

尼瑪這個世道是怎麽了啊!我擦男人也會被人當街性騷擾啊!

我剛想發火又突然想到這是沈煉的身體,也就是剛才那變態捏的是沈煉的屁股,這麽一想我心情又好了起來,決定大人有大量,不跟那宵小計較。

我決定去問個路,我還記得我住的那個地方叫XX小區,才過了四年時間,那地方也有些年頭了,總不至於沒人知道才是,我剛想去問賣棉花糖的大叔,就被一個人擋住了去路,我想繞過他往旁邊走那人又接著擋,真是讓人火大。

我擡頭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家夥,卻看見那人一臉驚訝,他說:“小七?”

我說我謝謝你了我不認識你。

那人估計也就三十出頭,西裝革履,鼻梁上架著副金邊眼鏡,一副精英樣,他根本沒把我那句話聽進去,伸手戳了戳我眼角上的淤青,說:“你怎麽搞得這麽狼狽?跟人打架了?”

這人簡直莫名其妙,我決定不理他,我那塊淤青被他沒輕沒重的戳得有點疼,我一巴掌拍開他那賤爪子就繞過他繼續走,結果因為太激動了一下沒控制好又壯烈地往前撲倒。

他媽的!

那人把我扶起來,說:“小七,你連小叔都不認得了?”

我說我真不認識你但我謝謝你,他估計是覺得看我的樣子確實不像在說謊,就說:“你跟我侄子長得很像。”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幾乎一模一樣。”

我心說這世上人這麽多長得像的多了去了,又忽然想到這其實不是我的身體。

那男人說:“我叫沈琛。”

這名字怎麽樣有點耳熟呢?哦,好像之前沈人渣收的快遞包裹就是一個叫沈琛的人寄來的,當時送快遞的小哥還被我嚇跑了。

“啥?”我這才反應過來,“你叫沈琛?那你侄子叫啥?”

沈琛摸了摸鼻子,像是不明白我為什麽會這麽問,卻還是說:“沈煉啊。”

我、勒、個、去!

我忙說我還有事很晚了我先回家了謝謝再見不送永別了,然後撒丫子就跑,開玩笑,沈煉是個神棍那這個自稱是他小叔的給他寄過符紙的家夥八成也是個神棍,要是讓這家夥發現我就是一鬼上了他侄子的身那還得了?結果匆匆忙忙間又壯烈地撲倒了無數次。

我靠,沈煉這身體也太不好控制了,還是趁早還給他吧。

我在街上兜兜轉轉大半天問了十幾個人,到了晚上將近十一點的時候才成功回到那個老舊的小區,已然去了半條命,這麽看來其實做鬼也挺好的嘛,起碼我在樓裏上上下下跑十幾個來回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渾身骨頭都散架了一樣疼。

回到家裏之後我想起房間周圍的那些朱砂,忙去擰了一塊濕毛巾把它們都擦了,說真的其實我不大明白,朱砂不就是汞麽,怎麽就能驅邪了呢,雖然我親身驗證過了確實有效,那這麽說別人晚上睡覺在枕頭下面塞支溫度計還能防鬼壓床呢。

我覺得這事不靠譜,神棍就是神棍,神神叨叨的。

說真的我還是不相信他們神棍的那一套,封建迷信始終是封建迷信,我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即使我死之後仍然以一種類似精神的狀態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我也還是試圖告訴自己這是科學的,而人們之所以認為這不科學不過是沒有親眼見過、親身經歷過或者驗證過而已。

但是沈煉那一套對我來說還是太虛幻了,也可能是個人偏見,我始終認為他們不靠譜。

就在我爬上床打算作為人美美的睡上一覺,第二天再考慮這些有的沒的事的時候沈煉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沈琛。

我直接從床上滾了下去,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拿起手機哆哆嗦嗦的不敢接,那個沈琛好像不想放棄似的,手機鈴聲還在響,過了會兒終於掛斷了,正當我舒了一口氣之後他又再度打了過來,大有我不接他就一直打的勢頭。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11 日記>>

我想倘若我一直不接的話,那個精英蜀黍很可能就會聯想到今晚遇到我的事,繼而產生懷疑,最後為了求證於是直接沖到沈煉家裏來,於是我被揭穿,然後對於一個神棍來說會怎麽處置一只上了他侄子的身的鬼可想而知,沈煉是個神經病,沈琛既然是他叔叔估計也不會正常到哪裏去。

我幾乎已經可以預見到我那淒慘無比的下場了,想想真是讓人無比絕望。

所以我還是決定接這個電話,我正襟危坐,努力模仿著沈煉說話的強調,然後清了清嗓子,顫抖著接了電話。

那邊果然是那個精英蜀黍的聲音:“小七?”

我在心底呵呵呵嘲笑了一番這個可笑的跟七仙女一樣的稱呼,什麽小七我還小八咧,只是嘴上卻還是學著沈煉的口氣喊了一聲:“小叔。”

阿彌陀佛上帝保佑但願他沒聽出我尾音的顫抖。

沈琛說:“怎麽一直不接我電話?”

我說:“剛睡覺來著。”

沈琛說:“哦。”

我說:“那沒事掛了吧。”

沈琛說:“哦。”

然後我掛了電話,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關燈睡覺。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我發現我前一天摔了那麽多下磕出來的傷終於開始成倍的疼了,然後我覺得我有點餓了,在做了四年的鬼之後連久違的饑餓感都讓我感動萬分,我齜牙咧嘴地去開冰箱打算找點吃的填填肚子,門鈴卻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我估計大概是送快遞的來了,在這屋裏待了這麽長時間除了送快遞的和偶爾上門來的鐘點工從沒見別的人來過,我也沒多想就去開門了,結果門一開我就後悔的想咬舌自盡。

門外站著沈琛,依舊是金邊眼鏡西裝革履一副精英樣,笑得特別和藹可親,看見我就說:“侄子。”

我甜膩膩的應了一聲哎,然後一把關上門尋思著要把沙發茶幾櫃子什麽什麽都拖過來頂住門,我覺得我現在的處境就像被大灰狼盯上的小紅帽,我這廂冷汗直冒他那廂還在唱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結果還沒等我把人鎖上門,外面那人一腳就把門踹開了,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惶恐地看著他。

沈琛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依舊笑得特別和藹可親,他突然彎下腰和我對視,然後拿手戳了戳我眼角上那塊還沒消的淤青,說:“侄子,我昨天晚上在城市廣場碰到一個人跟你長得特別像,真巧,他這地方也有你這麽一塊淤青。”

我呵呵呵幹笑了一陣。

沈琛又說:“你說我要不要跟你爸討論討論,關於你有沒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弟弟的事?”

我連忙說:“其實是這樣的,我是沈煉的雙胞胎弟弟我叫沈蓮,白蓮花的蓮,所以你看我特別白,我們最近才相認的你不知道,沈煉說是我媽在醫院生我跟他的時候沒註意讓人偷偷抱走了一個拐賣到溝溝裏去了,他千辛萬苦才把我找回來的,這不沈煉還說過兩天要帶我回家見爸媽呢呵呵呵呵……”

沈琛說:“喲,這劇情可真曲折。”

那是,這可是柯涵最喜歡的戲碼。

他又說:“可我怎麽記得我嫂子是在家裏生的我侄子呢?而且吧,我嫂子二十年前就死了,你是打算回去看骨灰呢吧。”

我繼續睜眼說瞎話:“好吧我實話告訴你,其實我是失憶了。”

“哦……”沈琛饒有興味地看著我。

“真的,”我說,為了增加可信度我還戳著我那塊淤青說:“看吧,我前兩天下樓的時候摔了,喏,這裏還青著呢。”

沈琛說:“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我當然知道你不信。

我只好說:“我說我是穿越來的你信嗎?”

他點了點頭,說:“繼續。”

我委屈地說:“其實我是個好人。”

沈琛挑了挑眉:“所以呢?”

我簡直快哭了,我說:“好漢饒命啊!”

沈琛大剌剌地坐到沙發上去,點上一根煙,然後瞥了我一眼,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只好老實的把來龍去脈交代清楚了,當然中間忽略了諸如我拿書或者床頭燈或者煙灰缸砸暈了沈煉之類微不足道的細節,然後殷切期望地看著他:“所以您看有什麽辦法讓我離開沈煉的身體,然後順便把我超度了吧。”

沈琛抽完了一根煙,笑瞇瞇地看著我說:“不錯,小朋友思想覺悟還挺高。”

我說那是,我是生長在社會主義紅旗下的大好青年。

我又說:“要不您幹脆把我這棟樓裏的鬼朋友們都一塊超度了吧,怪可憐的。”

沈琛又點上一根煙,說:“哦?還有多少亡魂滯留在這兒呢?”

我說大概也就十幾二十個吧。

然後沈琛就被煙嗆到了,拼命咳了半天,才一臉奇怪表情地說:“我說怎麽感覺這棟樓裏這麽重的陰氣,那死小子也太胡來了,咳咳——”

然後沈琛讓我去把沈煉的那串翡翠珠子找回來,我就去浴室找了,昨天我上了沈煉的身之後也沒動過那些珠子,都還在,總共十三顆都讓我找著了,我仔細看了一下才發現那些珠子上都刻著字,但都看不清楚刻的什麽字,沈琛果然也是個神棍,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匝紅線,扯下一大截之後分成三股擰在一塊兒,把那些珠子串回去,然後拿出一道符紙“啪”一下貼在我腦門上,我就兩眼一黑,又暈了過去。

等我醒的時候我自己恢覆之前的樣子縮在角落裏了,沈琛還在抽煙,沈煉則臉色蒼白裹著厚厚的毛毯窩在沙發上,看起來特別虛弱。

我看了一眼窗戶外面的天空,竟然霞光萬丈,已經是傍晚了。

我想站起來卻發現身上完全沒力氣,根本動不了,我覺得我也有點虛弱。

沈琛說:“身體被別的魂魄侵占過後會極度虛弱,當然那個魂魄本身也會有損傷,所以下次這種傷人傷己的事還是少幹為好。”

我知道他這話是對我說的,我頓時覺得特別冤枉,又不是我想上沈煉的身,誰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我就跑到他身體裏去了。

沈煉整個人都顯得十分陰沈,連開口說出的話好像都帶著冰碴子:“下次?不會有下次了,老子很快就會讓他魂飛魄散,一絲一毫都找不回來。”

我知道他是真的恨我。

其實我挺能理解他的,被鬼上身跟被人上了其實沒什麽本質區別,都是被上。

所以就算他立馬把我滅了我也不會怨恨,熬了四年,昨天一天該吃吃了,該喝喝了,該玩的也玩了,雖然中間撲倒無數次,但是總體來說還是很開心的,本來就是白賺到的一天,能夠得償所願,想想其實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倒是沈琛開口道:“別這麽小心眼,人家也沒惡意,你自己八字輕還不註意著點也不怪別人。”

然後看著我笑得一臉和藹可親:“小朋友你叫什麽啊?”

“孟……”我想了想,我已經很久沒用過自己的名字了,柯涵他們都叫我小孟,我都快忘記自己叫什麽了,我說:“孟存思。”

然後沈琛拍了拍沈煉的肩膀,說:“多乖巧的小朋友,別欺負人家。”

我忍不住抖了抖,覺得真有點惡寒,我真想對他說我謝謝你了我跟你侄子差不多年紀要是我還活著我都二十九快奔三十了,但是我沒有,我其實還是很怕死。

真讓人苦惱。

我說:“您老打算什麽時候超度我?”

沈琛懶洋洋地說:“再說吧,最近有點忙。”

我、勒、個、去!尼瑪我真想沖他豎中指啊!

沈琛又說:“小七,這群倒黴鬼就交給你了,反正我看你每天也挺閑的,我最近可是被家裏那群老頭煩得快死了,成天就在我耳朵旁邊念經。”

沈煉說:“我不幹,我幫他們有什麽好處?”

我急忙點頭,開玩笑呢,沈煉這神經病可是跟我有仇的啊,讓他來我看不是超度我而是直接把我千刀萬剮過滾油吧!雖說我不怕魂飛魄散可我怕疼啊,我相信沈煉這人渣多的是辦法折磨我。

沈琛說:“年輕人別把利益看得太重嘛,你難道還打算跟一群鬼在一塊兒住下去?”

“嗯哼?”沈煉得瑟地道,“我都住了一年多了不是也好好的一點事沒有嗎?”

沈琛說:“哦,那這次如果不是剛好被我碰上你打算怎麽辦?也虧了這位小孟同志沒起什麽歹心,換了哪個心腸歹毒的厲鬼你就等著萬劫不覆吧。”

沈煉皺著眉頭不說話了。

沈琛起身抻平了有點發皺的西裝外套,看了眼手表說:“我還有事先走了,這事就交給你辦吧,我都答應人家了,沒道理出爾反爾。”

沈煉冷笑道:“你自己答應的事卻讓我去做?”

沈琛卻已經拉開門走出去了。

沈煉恨恨罵了一句:“老不死的!”

餵餵,精英蜀黍好歹是你長輩吧你這麽說話真的沒關系嗎?再說人家也就三十出頭看上去也沒比你大多少吧怎麽就老不死了?

我有點替沈琛打抱不平了,雖然他是沈煉的叔叔但是怎麽看都比沈煉親切多了,雖說多少有點不靠譜,可人家起碼無害啊,你沈煉一社會公害有什麽立場嫌棄人家哦!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12 日記>>

我犯錯誤了。

事實上這錯誤幾天前就犯了,只是現在到了算總賬的時候,沈煉仍然很虛弱地裹著厚厚的毛毯,我仿佛還看到他在打哆嗦,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用一種惡毒至極的好像盯上獵物的蛇一樣的恐怖眼神看著我,我覺得特別害怕。

所以在我恢覆行動力後我決定先出門躲躲,我去找了柯涵,這個家夥已經一個多禮拜沒碰到沈煉的電腦沒更新他的小說了,此刻異常痛苦異常頹廢,渾身散發著一種來者即死的王八之氣,他說一個多禮拜前他和其他幾個鬼打算進沈煉的屋結果發現怎麽也進不去,然後接下去的幾天又發現我不見了,他用他那驚人的想象力聯系到之前我跟他說過的話,從而推測出我很可能已經不幸遇害的事。

於是他們幾個再也不敢接近沈煉,只能躲在暗處詛咒沈煉,借以告尉我的在天之靈。

柯涵看到我的那一刻激動的都哭了,他一把抱住我,然後眼淚啪嗒啪嗒落在我的衣服上,和那些新鮮的血跡混在一塊兒。

我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為柯涵是真的為了我的完整回歸喜極而泣,這家夥除了胡編亂造的能力登峰造極,演戲也是一項特殊技能,眼淚什麽的,擠一擠就有了。

我覺得有點煩。

我告訴他們沈煉是個天師,而且已經答應要超度我們了,死鬼們表情各異,只有張宜年反應特別大,他幾乎是吼著來了一句:“用不著你多事!鹹吃蘿蔔淡操心!”

然後就怒氣沖沖地走了,留給我們一個瀟灑而決絕的背影。

“神經病!”我說,然後對著他離去的方向豎起了中指,我是真的討厭他,他要是樂意永生永世待在這兒待到天荒地老也不關我的事,愛咋地咋地。

柯涵已經收起那副惡心人的假哭的樣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沒事兒,哥謝謝你。”

我相信他這話應該是真心的。

然後大家就各自散了,只有蘇向陽留下來怯怯地望著我說:“小孟,我想見我哥。”

我嘆了口氣,是真覺得他有點可憐,但是這事我自己肯定是辦不到的,只能去找沈煉,可絕不會是現在。

沈煉現在很不爽快,我從他那張臉上就看的出來,他看著我的每一眼都像在咻咻——飛著刀子,試圖在我身上戳出無數個窟窿,而我決定大方的不跟他計較。

我回去的時候沈煉已經睡著了,裹著毯子睡在沙發上,臉有點紅,呼吸也很粗重,看起來像是發燒了,我蹲在沙發旁邊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覺得特別愧疚,如果不是我上了他的身他也不至於搞成這樣。

他睡著之後收斂了那股子討人厭的樣子,看著順眼多了,這人長得是真好看,可惜空有一副好皮囊,本質卻是個極其惡劣的混蛋,只是單單沖著這張臉,如果我還是個活人,成天對著他可能真的會愛上他也說不定。

我從臥室抱出一床被子給他蓋上,然後繼續蹲在沙發邊上看他睡覺,我覺得我是個好人,不能見死不救,何況我的未來就掌握在這家夥手上了,有必要跟他搞好關系,省的他到時候下黑手報覆。

在那看了半天我覺得有點無聊,就開電視看CCTV10的走近科學。

估計電視聲音有點吵,沈煉的眉頭皺了一下,我只好把電視關了,然後在屋裏亂轉。

這套房子我裏裏外外的不知道轉過多少回了,沒什麽新鮮的發現,就到陽臺上去看花。

沈煉幾乎沒怎麽動過陽臺,大部分還是原來的樣子,除了那幾盆被他換掉的花,我認真地看了那些品種名貴的花草好一會兒,還是沒看出來它們和我原來種的那些東西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不都是植物麽。

看著看著我就發現其中一個花盆底下壓著個亮晶晶的東西,陽光照在上面,特別刺眼的反光。

我把花盆移開,拿起那個東西,是一枚男士鉑金戒指,我抹掉上面沾的土,發現還有刻字。

我知道這不是沈煉的東西,因為這戒指並不貴,依沈煉的一貫作風他要買戒指肯定會買最貴最奢侈的,說不定還會買個蒂凡尼之類的什麽大品牌定制款,還要鑲一排鉆,怎麽奢華怎麽來。

但是這枚戒指很樸素,只有一行英文字母縮寫,MCS,孟存思,我還知道這戒指本來是一對,另一枚刻著SZY,而那另外一枚,原本應該戴在我的手上。

我看著我空空的左手無名指,上面原來還戴著一枚同樣的戒指,我死了之後就不知道哪裏去了,也許是讓人收了起來,也許跟我一塊兒進了焚化爐。

我突然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和那個時候說過的話。

我記得有人給我戴上戒指,那時候的我說:“怎麽沒帶個鉆頭?我看樓下那個王老頭的車不順眼很久了。”

那些久遠的記憶和這枚戒指一樣早就隨著我的死去覆上了塵土,不見天日。

我為什麽會死?我開始考慮這個問題。

然而還沒等我深入思考,我身後就傳來了那個討人厭的聲音,沈煉用一種比我還鬼氣森森的語氣說:“你在幹什麽?”

我嚇了一跳,手上那枚戒指就那麽從五樓掉了下去。

在那一瞬間我簡直恨不得跟著那枚戒指一塊兒跳下去。

事實上我也這麽幹了,鬼魂的身體輕飄飄的有時候其實很好用,比如現在我直接輕飄飄地就飄了出去,但是我忘了我根本離不開這棟樓,就連沈煉也忘了,可能是一個看起來是人的鬼在他面前以一種慷慨赴死的悲壯姿態要跳樓的場面深深的刺激到了他脆弱的心靈,他下意識地伸手要抓住我,只是他的手抓住我就像抓住一把空氣一樣抓了個空。

我突然覺得他其實也不是那麽討人厭。

結果我還是沒跳成樓,並且那一瞬間讓我回憶起了我死掉的那時候的感覺,恐懼剎那遍布了我可憐的靈魂,我哆哆嗦嗦地縮在陽臺一角看著面色不善的沈煉。

沈煉黑沈著臉說:“我有這麽可怕?”

我慌忙搖頭。

“那你一看到我就要跳樓?”沈煉現在的表情幾乎稱得上是兇神惡煞了。

我委屈地說:“我只是想去揀戒指……”

沈煉說:“什麽戒指?”

我指了指陽臺外面:“我的戒指,掉下去了。”

然後他白了我一眼,撂下一句我去揀,然後就轉身走了。

我有點吃驚,人渣轉了性子了?我哆哆嗦嗦地站起來,趴在陽臺欄桿上往下面看,仍覺得腿有點發軟,不多時沈煉果真到了樓下花圃那裏,身上仍裹著那塊可笑的毯子,他先是對著水泥地上那塊發黑的痕跡發了會兒呆,然後就貓著腰在地上找我說的那枚戒指。

他在水泥地上找了一圈,像是沒找著,然後又開始扒拉邊上的花圃,那裏原來種著大片的鳶尾花,現在沒人打理已經和齊膝高的雜草混在一處長了,我看著他裹著毯子一點一點的撥開叢生的雜草仔細地找,突然覺得有些微的感動。

我很想告訴他不用找了,那枚戒指對我並非有多麽重要,我早就死了,最不該的就是糾結生前的人和事。

我看著金色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籠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我以前說他看起來像西洋畫,他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幅漂亮的油畫。

大概過了半個鐘頭他才找到那枚戒指,他站起來的時候似乎有些艱難,一手扶著腰,一手捏著那枚戒指,片刻後上了樓來,把戒指丟給我。

我沒接住,戒指又滾到沙發底下去了,沈煉冷冷地嗤笑了一聲,我只好趴在地上伸手去摸那枚戒指,費了半天勁才拿到。

沈煉坐在沙發上,瞥了我手上的戒指一眼,突然說:“這好像不是你的尺寸吧。”

“啊?”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發現他的臉色好像比剛才更難看了。

他冷笑著說:“MCS,孟存思?沒有人會把刻著自己名字縮寫的戒指戴在手上吧,太蠢了。”

我說不好意思我就是這麽蠢。

他不說話了,轉身進了臥室,沒一會兒手上拿著張符又走了出來,在我反應過來之前貼在了我腦門上,我又被定住了,只能死死瞪著他。

他冷笑著說:“別這麽瞪著我,會讓我忍不住想狠狠地揍你。”

然後他拿走我手裏的戒指,掰開我的五指就把戒指套在我的無名指上,這感覺跟被人強制結婚似的。

戒指比我的手指大了整整一圈。

沈煉的臉色更難看了,我覺得我很有可能被他招一記天雷來轟得渣都不剩,我小聲地說:“我說這戒指是戴在大拇指上的你信嗎?”

“真有創意。”沈煉危險地瞇起眼睛,說:“你怎麽不幹脆說是戴在腳趾上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13 日記>>

我真的快哭了。

然後這時候有個小東西拍著翅膀搖搖晃晃地飛進來,吧唧撞在窗戶玻璃上,暈了過去。

沈煉走過去揀起那個東西,我努力斜著眼睛去看,看樣子像是只蝙蝠,沈煉那人渣提著蝙蝠的一只爪子面無表情地走到我面前,然後……把它放在了我腦袋上面。

尼瑪他真的沒問題嗎?嗎??嗎???

我他媽真想把沈琛叫過來讓他送他侄子去精神科看看啊啊啊啊啊!

然後我就保持著那個僵立的姿勢在沙發旁待了六個小時,腦袋上頂著只暈過去的軟綿綿的蝙蝠,沈人渣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先是淡定地去洗了手然後帶著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出來,進屋裏穿了件毛衣,然後繼續裹著毛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中間還去臥室睡了一覺。

待到第六個小時的時候我發現門被無聲無息地推開了,然後蘇向陽的腦袋探了進來,看到我的時候顯然被嚇了一跳,接著沖我比了個手勢。

我扭曲著臉萬分艱難地說:“天師,有人找。”

沈煉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大聲道:“餵,你進來吧!”

沈煉估計著六個小時也快到了,面無表情地揭走我腦門上的符,然後趁著我還沒反應過來又迅速地貼上了一張新的。

他媽的!

蘇向陽慢悠悠地進來了,在我旁邊坐下,好奇地看了一眼我腦門上的符,又看看我腦袋上的蝙蝠,說:“小孟,你這樣更像僵屍了。”

我說我謝謝你了你能不說風涼話麽我都快哭了。

蘇向陽憐憫地說:“我同情你。”

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這家夥也這麽討厭呢?

沈煉坐在沙發上,翹起一條腿跟個大爺似的看著我們,過了老半天才起身去泡了一杯茶,然後回來繼續看著我們不說話,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就讓蘇向陽說話。

蘇向陽清了清嗓子,然後一本正經地開口:“大師,小的有事相求。”

我簡直想噴他一臉口水。

沈煉懶洋洋地說:“超度是佛家的說法,我們跟他們不是一路的。”

我說是嗎,我以為天底下搞封建迷信的都是一家。

沈煉不理我,接著說:“我能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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