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番外三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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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今天的作文要寫影響你最深的人,大家不要再寫喬布斯之類的,走點心寫!”

語文老師在講臺上敲著黑板。

下面的同學卻興致缺缺,這種題目從小寫到大,寫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就失去了原來的味道了。

莫念一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黑板上語文老師寫出來的那幾個漂亮的字,影響最深的人?

想來想去,他們家的所有人都對莫念一影響挺深的,不過,現在最深的應該是那個在國外讀書的莫念如,上了初中之後,莫念一的性格還是那樣,只不過學會了沈穩,但還是個孩子,有什麽想要炫耀的事情永遠不會憋在心裏,所以跟他熟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他有個非常厲害並且漂亮的姐姐,現在在國外念書。

縱使在外面把莫念如誇成了一朵花,當著莫念如的面,莫念一一句好話也說不出來。

打電話的時候,莫念一永遠站在一旁,假裝不在意,但是卻一直等待著電話落到他手上的時候。

他有一個櫃子,裏面是從小到大莫念如送給他的衣服,有些已經穿不上,有些已經某個地方破了,可他還是很珍貴的放著。

莫念一其實知道,家裏的重心從來都不在他身上,但是他不計較,因為他知道,沒人比他更愛這個家了。

上了初中,生活也比小學的時候豐富了不少,小時候那種無憂無慮似乎並不存在,莫念一還是按部就班的生活著,只是偶爾有些中二,不過也都很快的被他自己給否定。

班裏有幾個比較好的男生,莫念一經常和他們一起做作業,偶爾打個游戲,評上上下學一起回家。

這天周五,下了課,王斌走過來說:“念一,大家想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你也來嘛,上次趙偉過生日你就沒來!”

莫念一皺了皺眉,有些猶豫:“去哪裏?”

“新開的那個火鍋店,一個人也就四五十塊錢,吃完咱們再去看電影!走吧,一個大老爺們,別糾結了!”

莫念一不動聲色的盤算著手上的錢,然而他並沒有那麽多錢,但是他很想和朋友們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幾個人可以隨意的吐槽學校發生的事情,還可以扯一些關於未來的幻想,哪怕說一些關於游戲上的事都行,可是......

“你們去吧,我去不了。”

王斌不滿的問:“為什麽?這都第幾次了?你天天在家幹啥呢?”

莫念一看著對方的臉,他很想說沒有錢,但是這話因為青春期的虛榮心作祟,怎麽也開不了口,他只能無奈的搖搖頭:“你們去吧,我真的不去了。”

“什麽人!”王斌生氣的轉身離開。

莫念一很無奈,但是他卻只能背著包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家裏,李曦正在廚房忙著,一見莫念一回來,便說:“餓不?今天媽去朋友家了,我給你買了個豬蹄,你先啃著。”

“好。”

莫念一拿著豬蹄從廚房裏出來,悶悶不樂的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機,隨便找了個綜藝就看了起來。

莫念新推著輪椅,從房間裏走出來,看了一眼正在啃豬蹄的莫念一,便問:“你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莫念一換了個姿勢,他覺得他哥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太敏感了,在他面前總有一種被看透了的感覺。

“你在學校怎麽樣?初中上著還適應嗎?”

莫念一翻了個白眼:“你不覺得一個學期都要過去了現在才問這個問題有點晚?”

“恩,所以才問你適應的怎麽樣?”莫念新面不改色的繼續問。

莫念一啃了口豬蹄,含糊不清的說:“還行,就那樣。”

生活不就是這樣,得過且過的過著每一天。

還能有什麽適應不適應?

晚飯過後,莫念新回了自己的房間,李曦跟著回去,過了一會兒,拿出來平時背的包,坐到了莫念一身邊。

“你們初中生聚會是不是挺多的?平時也沒見你跟家裏要過錢,這些錢你拿去,就算我給你的生活費。”

莫念一看著眼前的幾百塊錢,搖頭:“我不需要,哪兒有那麽多聚會,大家要不就忙著玩游戲要不就忙著學習呢!”

李曦明顯不信:“得了吧,別跟嫂子客氣了,你平時又不花什麽錢,給你買衣服你也不要,我看微博上說最近那個電影挺好看的,你約著你的朋友們一起去看個電影,順便吃頓飯,天天在家吃多沒趣。”

莫念一還是不準備接那些錢,他笑著說:“我就喜歡吃你和咱媽做的飯。”

李曦嘆了口氣,幹脆直接把錢塞到莫念一的衣服口袋裏:“別廢話了,再客氣我就生氣了!再說了,這錢也不是我給你的,你哥給你的。”

莫念一看了眼臥室,不好意思的撓頭:“他咋不自己給我?”

“誰知道呢……”李曦聳了聳肩。

莫念一回到自己的房間,拿著錢看了一會兒,又把手機拿出來看了最近的電影,還在團購軟件上看了新開那家火鍋的人均消費。

上次他路過那家火鍋店的時候,差點流了口水,太香了。

莫念一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拿起櫃子上的一本厚重的書,把幾張一百塊夾了進去。

雖然很想看電影,很想和朋友們一起去吃火鍋。

可是錢……還是不要花在這上面比較好。

又一個周末過去,莫念一走到學校門口的拐角處就王斌和張偉慢悠悠的朝他走過來。

莫念一眼尖的發現王斌手裏還有煙。

“一起去網吧玩會兒游戲?”趙偉提出了邀請。

莫念一搖頭:“不去了,今天家裏就我哥一個人,我得照顧他。”

王斌本來就對上次那件事心懷不滿,這下直接說:“就你那瘸子哥有什麽照顧的?還不如……”

話還沒說完,莫念一狠狠的一拳已經揮到了他的臉上。

“我靠!”王斌捂著臉就要反擊。

趙偉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幫哪個都不是辦法。

莫念一平時也有跑步的習慣,個子也長得高,力氣上並不輸王斌,但他生氣歸生氣,理智還是有的,本來只是一怒之下想要教訓一下王斌,沒想到對方大概是覺得丟人,竟然動了真格。

他還忘了,王斌手上有煙。

莫念一眼看煙頭朝自己臉上落了下來,他下意識的擡起手臂想要去擋,但是,意料之外,煙頭並沒有落下來。

“小子,小小年紀就吸煙,還拿煙戳人,太沒種了吧。”

莫念一驚訝的轉身,果然是傅葉,只見他正狠狠地握住王斌的手,一腳踹了過去。

“滾吧!”傅葉冷冷的看著疼的冒了一身冷汗的王斌。

趙偉這個時候十分有眼色,他趕緊從地上把王斌拉起來,兩個人匆匆的跑開了。

傅葉嘚瑟的晃了晃手,扭頭一看,莫念一也走了。

“念一。”

莫念一心裏對傅葉和莫念如的事情還有氣,他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一直走,準備忽略身後不停傳來的聲音。

“小子,我好心幫你,你連謝謝都不說一聲?”

“謝謝。”莫念一簡單幹脆。

傅葉繼續說:“哎喲,小孩子長大了果然不可愛了,以前還屁顛屁顛的叫傅葉哥哥呢。”

莫念一翻了個白眼,不想回想自己以前的黑歷史,他停下腳步:“你來幹什麽?”

傅葉笑了:“請你吃飯,走吧。”

這之後,傅葉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過來找莫念一一起吃飯,兩個人有時候什麽都不說,有時候一起說說最近流行的游戲。

莫念一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很期待每次傅葉過來找他的時候。

而且,他能明顯感覺到,傅葉對他姐還有感情。

要不然怎麽會不管兩個人在說什麽話題,傅葉最終都會繞到莫念如身上。

比如:你姐打電話了沒?

你姐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你姐打電話時的語氣怎麽樣?

你姐工作忙嗎?累嗎?

你姐……

傅葉基本上還都不是隱晦的問,而是光明正大的了解。

只不過有一次,莫念一實在是被問的煩了,便說:“你幹嘛一早跟她分手,現在跑我這來問這問那的?”

那次,傅葉嘆了口氣,苦笑著搖頭:“你不懂。”

莫念一覺得大人們都一個德行,什麽都愛說你不懂。

不懂個屁!

這天,莫念一中午就給趙麗萍說晚上要和朋友們一起吃飯,好不容易挨到下課,學校門口果然站著雙手插兜的傅葉。

“今天幹什麽?”莫念一問。

“吃日料吧,我看那家裝修還挺不錯。”

“又吃?”莫念一皺緊了眉,摸著肚子上的肉說:“我覺得我都胖了。”

傅葉樂了:“你現在正是長身體呢,就得吃點好的。”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看到眼前出現了一群人,其中帶頭的兩人還都不陌生,正是那天挨了傅葉一腳的王斌。

“呵……”傅葉低聲笑了出來。

莫念一小聲說:“你還有心情笑?能打得過嗎?”

傅葉活動著身體,一點害怕的樣子都沒有,甚至還興致勃勃:“打不打得過,試試不就知道了!”

說著,對方的人已經到了眼前。

莫念一和傅葉彼此看了一眼,笑著迎了上去。

傅葉的學生時代一直過得索然無味,像這樣打群架的機會更是沒有過,男生嘛,誰沒有個中二期,誰又沒有在中二期的時候幻想自己也像古惑仔裏那樣……

莫念一就更不用說了,他本來就在中二期……

奈何雙拳難敵四手,打到最後,兩個人都掛了彩,不過臉上和身上的傷口縱使再痛,也覺得莫名的很爽。

莫念一一直保護著臉倒還好,傅葉卻是打起架就什麽都不管了,眼睛直接就給揍的紫了。

傅葉拿著手機看著,邊看邊抽氣:“這幫兔崽子下手還挺狠的,這麽好看的臉他們也能下得去手?真是沒人性!”

莫念一冷笑:“我怎麽覺得你嗨挺開心的?”

傅葉嘿嘿一笑:“被你發現了?”

男人嘛,沒有什麽比爽快的打場架更能發洩了。

也沒有什麽比一起打架更能促進友誼了。

這之後,莫念一和傅葉的革命友誼久更近了一步。

而莫念如每次打電話回來,不管說些什麽,都被莫念一事無巨細的全部透露給了傅葉。

莫念一有時候回想起來初中這三年,總覺得如果這三年傅葉沒有時不時的就陪在他身邊,很可能他就直接進入叛逆期,會變成連他自己都討厭的那種人。

其實兩人也沒做什麽特別的事情,無非就是吃吃吃,有空的時候玩兩局游戲,更多的時候是說話。

傅葉是個很好的傾聽者,莫念一一開始還不適應,久而久之就會什麽事都跟傅葉說。

有一次,莫念一喝了點果啤,其實根本一點醉意都沒有,但他就是要假借著也算是喝了一點酒來安慰自己,終於將心裏一直藏著的心事說了出來。

莫家人每次不管發生什麽事都習慣性的把莫念一撇開,盡可能的不讓他摻和進來,莫念一嘴上不說,心裏卻苦惱了好久,總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一樣,明明很想幫忙,卻被人拒之餘門外,這個人還是自己最親近的人。

“傅葉哥,難道家人不就是彼此分擔痛苦嗎?我不算他們的家人嗎?為什麽每次都是什麽都不跟我說?”

莫念一不想承認,可是還是會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被家人所愛著。

然而傅葉只是淡淡的笑了:“說你小你還不承認,他們不是不把你當家人,這是在保護你懂不懂?就是太在乎你了,才會如此保護你,再說了你現在這個年紀不就是好好學習好好玩,考慮那麽多幹什麽?不要急,有些苦難自然會在以後等著你,你想躲也躲不了的。”

那次談話之後,莫念一再也沒有提過家裏的任何事,而是學著享受家裏盡可能的帶給他的安逸的環境。

其實有一件事,因為害怕丟臉,所以他一直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莫念如剛上大學那次,全家人一起送她,看著她背著大小包坐上通往另外一個城市的火車,莫念一當時還是笑著和莫念如道了別。

回去的時候,他跟趙麗萍說去找朋友玩。

其實從火車站到家的那條路,他一直在哭。

委屈的流著滿臉的淚水,害怕丟人不停的擦著,擦完眼淚繼續控制不住的流著。

就這樣,一直走了一路。

他的人生裏,一直以來,都面臨了太多的分離,太多時候都再說再見,他一直覺得自己是那個被拋棄的人,其實不是,他是那個被保護著的人。

莫念一不知道未來自己會變成什麽人,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要變成一個不愧對於這些保護的人。

他最驕傲的最引以為豪的就是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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