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莫念如下班之後，換了身衣服，又去買了一個披薩和一些炸雞，坐車回了家。這次回去除了看莫爸爸之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雖然不知道李曦的家人現在對莫家是一種什麽態度，莫念如也不想因為錢這麽一個東西而讓自己家人被看低了，她自己的存款雖然不多，但是能還多少是多少。

莫念一這周也放假，看到莫念如回來，明顯的很開心，不過人長大了，也不像之前那樣叫叫喳喳的。

莫念如笑著摸了摸莫念一的頭，笑著說：“作業寫完了嗎？”

莫念一：“......”

披薩和炸雞這些東西也就莫念一喜歡吃，趙麗萍熬了粥，又炒了青菜，還有剛才出去買的鴨腸和燒餅，莫念如喜歡的不得了，坐下來就開始狼吞虎咽。

莫念新笑著說：“吃那麽急幹什麽，沒人跟你搶。”

李曦也跟著說：“如如阿，吃慢點。”

莫念一則是一臉嫌棄；“多大人了什麽出息！”

莫念如冤枉的不得了，在外面那幾年滿心的就想吃些家常菜，但是這次回來也就在家待了三天，上班之後天天叫外賣，有時候下班回家想做點飯菜也沒有那個勁兒。

趙麗萍柔聲說：“明天想吃什麽？”

莫念如眨了眨眼睛：“還是媽疼我，你隨便做吧，做什麽我都吃！”

莫念一嘟囔：“媽，你也太偏心了，我上星期就一直說我想吃排骨。”

李曦嘿嘿一笑，一把摟住莫念一：“想吃什麽跟嫂子說，嫂子給你買!”

莫念一樂了：“只有嫂子疼我！”

一回到家，莫念如整個人就放松下來，吃完飯，趁著散步的時候，她叫住了李曦。

“嫂子，我有話想跟你說。”

李曦笑了笑：“怎麽了？”

莫念如撓撓頭發，挺不好意思的：“咱爸那個住院費是你出的吧？我把這錢給你吧。”

李曦一楞：“這錢不是我出的，我當時去了一趟外地，知道的時候，咱爸已經安排好了。”

輪到莫念如驚訝了：“不是你？媽手裏有錢？”

李曦搖了搖頭：“這事我也不清楚，我回來的時候，吧已經被安排在市裏的醫院搶救，後來我想給媽錢，她說已經有人給了。”

莫念如一肚子的疑問，按說趙麗萍手裏並沒有什麽錢，莫爸爸竟然還去了市裏的醫院，誰安排的？既然不是李曦，不可能是莫念新更不可能是莫念一，那會是誰？

帶著疑問，回家之後，莫念如敲開了趙麗萍的門。

她在家裏的睡衣還是前幾年趙麗萍買給她的，粉紅色還帶著蕾絲邊，看起來很少女，莫念如傻笑著躺到了趙麗萍的身邊，伸手抱了過去。

趙麗萍輕輕地拍了她一下：“都多大了，還來找媽媽睡？”

莫念如笑著說：“多大也是你女兒！”說著抱得更緊了，尋求著久違的安全感。

趙麗萍回抱住莫念如，感嘆道：“真是長大了，想想你小時候我能一把抱住你，現在呢，歲月不饒人啊。”

莫念如聲音悶悶的叫了聲：“媽。”

趙麗萍一下又一下，像是哄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輕輕地拍著莫念如的肩膀。

“在外面受了不少委屈吧？”

只是這麽一句話，就讓莫念如紅了眼眶，心裏止不住的泛酸。

“不委屈，想想你們，就什麽也不在乎了。”

“傻孩子。”

趙麗萍的聲音很輕，卻溫暖著莫念如的心。

“媽，我問你一件事情。”

“說吧。”

莫念如的頭發被趙麗萍壓在胳膊下面，不過她也沒說，而是繼續的抱著，像一個鯰魚一樣粘人。

“我爸的醫藥費是誰出的？”

趙麗萍的身體明顯的一僵：“你......”

莫念如心裏已經猜到了七八分，然而還是不肯輕易的相信：“是傅葉嗎？你找了他？”

趙麗萍猶豫了一下，緩緩地嘆了口氣：“那孩子自從你離開之後就一直和我保持著聯系，當時我也是慌了，你哥腿那樣什麽都不方便，念一又笑，你嫂子剛好出了差，我一時心急，就聯系了他，誰知道那孩子比我還急，趕過來的時候眼睛都紅了，那天要不是他一直陪著我，我恐怕是撐不住。”

雖然之前已經猜到了，但是親耳聽到又是那麽一回事，莫念如心裏沈甸甸的，感覺有萬千東西壓在她身上，讓她動不了，眼睛又望著前方，卻找不到重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麽。

她和傅葉，終究是斷不了。

“你說他一直跟你保持聯系是怎麽回事？”

“你出國之後他便來了，買了很多東西，我知道你跟他分手了也就沒要，念新也給他擺了臉色，不過那孩子……哎。”

莫念新是出了名的護犢子，莫念如自然能猜到他會是什麽表情。

所以傅葉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當好人當上癮了？

趙麗萍接著說:“我是想跟你說的，但是他死活不讓，非讓我瞞著你，說是怕影響你在外面學習，我也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我能感覺出來傅葉那孩子沒壞心。”

莫念如說不出來話，她甚至很想現在就跑到傅葉面前狠狠地揪住他的領子問到底為什麽？明明當初分手的是他，那又為什麽做這種多餘的事情？

當晚，莫念如一夜無眠。

李海出門之前，指了指自己的臉，說:“你不覺得你忘了什麽嗎？”

柳丁裝傻:“忘了打你一巴掌嗎？”

李海:“……”

柳丁看著他無奈的表情，忍不住的笑了，趁著他低頭換鞋，找準了時機和角度。李海擡頭的瞬間就感受到自己得臉龐一片濕潤。

“哎喲，我媳婦的吻可真甜。”

柳丁最看不得李海那副嘚瑟樣，於是說:“趕緊滾吧。”

“我今天可能會晚點回來，你也知道傅葉那小子好久沒出來玩了，我得勸勸他，要不然他阿……非得未老先衰！”

柳丁點點頭，把李海送出了門。

傅葉這幾年都沒買什麽衣服，他也基本不出門，這次和朋友們久違的聚會也不想特殊，從衣櫃裏找出來一條牛仔褲和一件外套隨便就穿身上了。

反正人帥穿什麽都好看。

李海害怕傅葉臨時改變想法，便親自去接他，看見他那一身打扮，恨鐵不成鋼的搖頭。

“你還是以前那個臭美的傅葉嗎？”

“人總是要長大的，誰都跟你一樣，光長年紀不長心眼？”

打嘴仗這事，李海從來就沒贏過傅葉，因此他機智的閉上了嘴。

地方訂在最近新開的酒吧，李海特地讓老板留了一個大包間，傅葉一腳剛踏進去，便皺著眉打了個呵欠，犯困了。

李海無語的拉住他:“打起精神來，傅同志！”

傅葉:“……”

包間裏已經坐滿了人，熱鬧的不得了，大家一看傅葉進來，立馬開始調侃。

“哎喲見你一面真不容易啊！”

“今個算不算有生之年阿？”

“快來快來，罰酒！”

傅葉跟著大家一起笑，卻不碰那酒。

李海及時的出來:“你們都不知道，咱們傅葉同志那是緊跟潮流，年紀輕輕的就註重養生了！喝杯啤酒都得趕緊吃兩塊人參！”

眾人跟著笑了起來。

傅家到底家大業大，縱使傅葉現在就是個高等游民，大家也都不敢得罪，更何況都是認識十幾年的朋友了，交情不說多深，該有的還是有。

於是大家也就不再說喝酒的事，開始天花亂墜的吹了起來。

傅葉也不想掃大家的興，專註的聽著。

正說著話，身邊一人嘟囔了一句：“誰帶手機了？讓哥們我打個電話。”

周圍亂糟糟的，也就傅葉一個人聽見了，他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

本來是好心，誰知那人喝大了，腦子估計不清楚，拿著手機楞了一下之後便哈哈大笑起來：“哎喲我的天，傅葉你快別丟人了，這是多少年前的手機了，裝可憐呢？來，哥們我再給你買一個！”

電光火石之間，手機就被那人丟到了啤酒杯裏......

目睹了這一切的李海：“......”人就是作死的，他已經不敢扭頭去看傅葉的表情。

然而傅葉只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立馬陰沈著臉，快速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一把從啤酒裏撈出了手機，眼中的神色讓那個笑著看玩笑的人也楞住了。

李海暗罵一聲不好，周圍的人也察覺出來氣氛的變化，一時之間靜了下來。

開玩笑那人僵硬的扯著笑：“怎麽回事啊？不就一手機嗎？”

李海翻了個白眼，趕緊走到兩個人中間：“閉嘴吧你！”

傅葉的神色很不正常，似乎周圍的事情都不重要，他的眼裏心裏就只有眼前的手機，邊角都已經磨得不成樣，甚至還摔了無數次，屏幕還有一道裂痕，然而，別人不知道的是，在每個覺得自己抗不下去的夜晚，陪著他的只有這個手機。

李海也沒了辦法，他輕輕地碰了一下傅葉，見那人像是沒有靈魂了一樣，抱著手機顫顫巍巍的走出了包間。

“你看看你幹的傻事，滾吧！”李海回頭對著開玩笑那人狠狠地罵了一句。

被罵的人也一頭霧水，捉摸著難不成那手機很貴？

貴的當然不是手機，而是手機上的回憶。

傅葉走到角落處，似乎是沒有了力氣，靠著墻角緩緩地跌落。

李海追了過去，看到傅葉的時候，想開口說幾句安慰的話，然而話還沒說出口，就楞在了原地。

傅葉雙手捂住了臉，眼睛裏不斷的湧出淚水。

認識這麽多年來，李海沒有見過傅葉哭，說好聽點叫什麽也不在乎的雲淡風輕，說難聽點就叫裝X，雖然不知道為何一個手機就能然後傅葉變成這樣，不過李海還是能猜出來，多半是和莫念如有關。

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麽要相互折磨呢？

去他娘的放手就是為了彼此好，在李海心裏，愛就是要爭取，死皮賴臉也行，沒有面子也行，只要回首起來，不會後悔的在半夜像殺了自己，哪怕得不到，哪怕失去，都是值得的。

李海嘆了口氣，蹲下身子認真的說：“莫念如現在也回來了，我不知道你想怎麽辦，不過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我這裏都是扯淡，讓我說，當初是你把人家拋棄了，不管是什麽理由，你就是個感動了自己的負心漢，趁著現在還有機會，去爭取去道歉都比你抱著一個手機戀戀不舍的活在過去比較好，我看你們家莫秘書對你也不是沒有意思，這麽多年哥們了，聽我一句話，現在就去爭取，別等以後人都結婚了你才後悔，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心胸寬闊，也沒有那麽偉大，你是個人，是個自私的人，是個可以拋棄一切去爭取的人，五年了傅葉，不要折磨自己了。”

周日那天，莫念如想了很多，留學中介找上她的時候她並沒有想那麽多，只覺得自己辛苦了那麽久總算是有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讓她撿著了，但是現在一想，這種好事怎麽會發生在她身上，最可能的是有人安排。

如今能找的人只有林天毅，莫念如提前回到了市裏，約了對方見面。

五年的時間並沒有讓林天毅改變多少，他還是那副禁欲精英樣，是個人人都想爭取的黃金單身漢。

兩個人坐下來，莫念如笑著說：“聽我媽說，伯母一直給她打電話讓她給你找媳婦兒。”

林天毅面無表情的臉上多了一份無奈：“......那就麻煩阿姨了。”

莫念如樂了：“我還以為你一心就奔向事業了。”

“......年紀大了。”一個人也就慢慢的能體驗寂寞到底是個什麽滋味了。

莫念如抿嘴，喝了口水，才開始進入正題：“你現在在公司怎麽樣？”

“公司？你說哪個？”

“……”莫念如楞了楞:“我們一起待過的那個。”

“那個啊……”林天毅若有所思的拉長了語調:“我辭職了。”

莫念如:“？？？”

“我現在出來單幹了，至於那家公司……依然姓傅，但負責人已經不是傅葉了。”

這頓飯一直到結束，莫念如都心神不安，一副不在狀態的樣子。

她有太多的疑問了。

五年前一定發生了什麽才讓傅葉跟她提出分手，這個原因……到底是什麽？

分開的時候，莫念如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低聲問了出來:“我留學的事……是他辦的嗎？”

林天毅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笑著。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莫念如回到家裏飛快的整理了一遍，意識到五年前的事情有內情，她竟然開始害怕起來。

害怕自己只是自作多情的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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