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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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成績出來之前，莫念如安心的在家宅著，每天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懷疑人生……
李曦和莫念新兩個人也沒有出去度蜜月，一來是身體條件不允許，二來兩個人想不走尋常路，據莫念一這個臭小子透露，他們倆結婚的第二天跑出去吃路邊攤吃了一天。
莫念如只能祈禱，他們沒有拉肚子，另外，獻上自己最真誠的嫉妒。
霍蓓蓓在婚禮之後回了一趟家，雖然家裏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溫馨，已經變了味，但是霍媽媽還是激動的流了淚，不會有任何一個家長會希望自己的生活影響了孩子。
而傅葉……
自從回來之後就開始忙公司的事，回到家也是累的不行，莫念如看在眼裏，心疼的不得了。
今天在床上躺到了九點多，起來吃了點面包就開始琢磨著給傅葉做些什麽吃，沒想到對方就打來了電話。
“怎麽了？忘記什麽了嗎？我給你送去？”莫念如接二連三的說著。
傅葉無奈:“沒忘，我今天中午想吃金水路那邊的燒麥，你能去買點嗎？”
莫念如放下心來:“這有什麽難的，保證你中午吃上熱乎乎的燒麥！”
“好，那我先掛了……還有點事要忙。”
“恩。”
掛斷電話之前，莫念如聽到了刺耳的喇叭聲以及人群的嘈雜聲。
傅葉沒在公司？
莫念如沒多想，把手機放到一旁，換了衣服開始準備去買菜，順便去金水路買燒麥。
傅葉眼神格外的深沈，看著面前的這個人，淡淡的說:“等著吧，她估計還有一個小時才到。”
“為什麽？”白清雨不解。
傅葉的嘴角向上彎起，眼神變得溫柔:“她肯定要先把菜買回家再過來買燒麥。”
白清雨失落的說:“你還挺了解她的。”
“恩，她是個很好懂的人。”傅葉說著，還若有若無的看了眼前這人一眼。
白清雨知道他話裏有話，臉上的表情冷了點:“放心吧，你都要一無所有了，我是不會打你算盤的。”
“恩。”傅葉又恢覆了面無表情。
等待是個會讓人煩躁的過程，尤其是在不舒服的環境裏，白清雨聞著道路兩旁各種膩人的味道，表情越來越焦躁。
“別急。”傅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白清雨楞了一下，冷笑:“傅葉你可別忘了你這是在求我。”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想再裝出來一副溫柔的嘴臉了。
“哦，然後呢？”
傅葉的不要臉到了一定的程度。
這次找上白清雨是不得已而為之，不過他也不會白白的欠了她一份人情，這事了了之後自然會還。
一個小時過去了，傅葉緊緊的盯著路口，在看到那人的瞬間，呼吸猛的一滯，心口處的酸楚讓他差點崩潰，然而他還是握緊了拳頭，僵硬的轉身:“她來了。”
莫念如打了個呵欠，兩眼淚，看著眼前都一片模糊，無奈的把眼鏡拿下來擦幹了眼淚才繼續戴了回去。最近不知道怎麽了，明明睡得像豬一樣，偏偏還是老犯困。
傅葉喜歡吃的燒麥就在前面，這一會兒人不多，剛才她去超市本來想買條魚，但是看到排骨不錯，就買了點，今天中午準備做炸排骨，再炒個青菜，做個麻婆豆腐。傅葉那人吃的無比香。
一想到這裏，莫念如又傻笑起來。
現在的她能做的只有這樣……
這家燒麥的生意很好，莫念如拿出來錢包開始排隊，絲毫沒有註意街對面有兩道直線緊緊的盯著她。
“老板！給我來十塊錢的，每個口味都來一點！”
終於輪到莫念如，她笑呵呵的對老板說。
“好嘞！”老板熟練的裝了一兜子燒麥。
莫念如皺著鼻子聞了聞，滿足的點頭，還是原來那味，順便從袋子裏拿出來一個熱騰騰的燒麥，敷衍性的吹了一下便迫不及待的放到嘴裏。
“烤紅薯嘍！”
正吃著，莫念如突然聽到街對面的大叔叫著烤紅薯，下意識的便轉身過去看，然而就在下一秒，像個木偶一樣僵硬的楞在原地。
第一反應是自己今天出門為什麽要戴眼鏡呢？平時也沒有這麽勤快阿，如果沒戴的話，自己也只是這麽瞄一眼，什麽都看不到的。
對，莫念如就是這麽卑微的想著，如果什麽都沒看到就好了。
沒看到傅葉臉上溫柔的笑意，沒看到他懷裏那個熟悉的身影。
如果什麽都沒看到，那該多好。
莫念如甚至在心裏恨著大叔的叫嚷聲。
傅葉能夠感受到背後的強烈的視線，他想轉頭，他想大叫，可是他只能拼死忍耐，忍到全身發抖。
白清雨感受到身前人的情緒，嘆了口氣，什麽都沒說。
莫念如並沒有沖過來，她只是呆呆的站著，過了一會兒，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轉身離開。
中午，傅葉回家之前照舊在樓下抽了幾根煙，帶著滿身的煙味開了門。
“你回來了啊……快點，我剛把燒麥熱了，正好趁熱吃。”
莫念如的表情像往常一樣，沒有變化。
傅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話說出來，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沙啞。
莫念如不喜歡煙味，平常如果聞到傅葉身上有煙味，一定會說出來，今天卻提也沒提。
炸排骨很香，燒麥也很香，傅葉卻食之無味。
莫念如比平時話更多了:“你知道嗎？我本來想給你買魚呢，結果呢看到排骨挺好的，偷偷告訴你，其實我最喜歡吃排骨了，莫念一也喜歡吃，有時候我媽買了排骨，我哥他倆都不吃，就我跟莫念一吃，哎，排骨什麽都好，就是肉太少了，我們倆阿，一邊吃一邊看骨頭，莫念一甚至把吃過的骨頭又啃了一遍，呵呵……所以我有段時間的願望就是……恩……能讓我們全家隨心所欲的吃排骨。”
傅葉淡淡的恩了一聲:“你會的。”
“還有豆腐，今天的豆腐也不錯，嘿嘿，你沒發現我用了調教吧，現成的麻婆豆腐調料，現在的超市啊……賣什麽調料的都有，要是你以後不會做了……不對。”莫念如臉色頓時蒼白:“我……我會一直做給你吃的，你不用去買那些調料！”
傅葉筷子在半空中尷尬的懸著，久久才說:“恩，好的。”
莫念如傻笑，握緊了筷子:“恩……快吃吧。”
曾經珍貴的排骨此時就在眼前，莫念如卻像是吃這個世界上最難吃的東西一般難受。
一頓飯相安無事，傅葉在廚房刷碗，莫念如拿出電話去了陽臺。
“餵……”
莫念新的聲音從電話裏出來的那瞬間，莫念如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的流了出來，她飛快的用手擦了一下，眼睛死死的盯住窗外。
“如如？”
“哥……”莫念如的聲音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顫抖。
莫念新頓時急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莫念如下意識的搖頭，意識到自己是在打電話，便故作平淡的說:“沒事，就是給你打個電話。”
“這麽快就想我了？”莫念新順著她的話說。
“是啊，看你是不是有了媳婦忘記妹妹！”
莫念新笑了:“你嫂子正在給你買衣服呢，寶藍色的連衣裙，我看著挺好看的，就是太短了。”
“哎喲，嫂子對我真好，那我不要哥哥了，我要嫂子！”
“不給，你嫂子是我的。”莫念新表示拒絕。
莫念如的心情舒暢了點，如果不打這通電話，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的崩潰忍不住的大叫，那樣不行……那樣……
傅葉收拾好便準備去上班了，正打算開門，背後響起了莫念如的聲音。
“傅葉。”
“……恩？”傅葉沒有回頭，如果他回頭就能看到身後的那個人眼睛裏面的淚水以及不忍。
但是他沒有。
莫念如輕輕的走著，從背後抱住了傅葉。
“……路上小心。”
“……恩。”
傅葉關上門的瞬間一拳揮向了墻上，刺骨的疼痛並沒有讓他好受多少，嗓子裏像是紮滿了刺兒一樣憋屈著難受。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發生了什麽事，卻誰也沒有挑破，這種平靜的生活醞釀著巨大的風暴，只差一個臨界點。
傅葉做了個噩夢，猛的驚醒，下意識的摸向身邊，卻沒有人，他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不安的打開了臺風，臥室裏並沒有人。
去哪兒了？
傅葉從床上站起來，打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外面一片黑，只有一點月亮的光透過床簾照射進來，卻並不亮，像人的心一樣悶。
客廳裏沒有人，傅葉轉了一圈兒準備離開的時候，猛然停住了腳步，頭皮發麻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聽到了哭聲。
壓抑的哭聲卻震耳欲聾，差點沒讓他崩潰倒地。
那哭聲中的痛苦他聽的一清二楚。
傅葉感覺自己僵硬的像個屍體，渾身控制不住的發抖，明明離得很近，他卻像是花光了所有的力氣一般走到了蹲在角落的莫念如的身邊。
而莫念如正好擡起頭看著他，眼睛紅腫的不像話。
四目相視，兩個人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痛苦……
過了好一陣子，傅葉感覺自己真的要僵硬了的時候，才聽到莫念如的聲音。
“你那天是故意的嗎？”
傅葉發現自己的喉嚨發痛，根本說不出話來。
莫念如卻變得越來越冷靜:“你故意說你想吃燒麥，故意讓我去那裏，故意讓我看到你和白清雨親熱。”說著說著，莫念如臉上露出了苦笑:“……你就那麽討厭我嗎？那麽想趕我走嗎？”
傅葉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要被活活撕裂了一般的痛，他想否認，他想搖頭，可是……
“是的，我是故意的。”
“為什麽？！”莫念如受不了的大叫，聲音尖利的同時敲擊著兩個人的耳膜。
傅葉低下了頭，不忍看莫念如臉上的淚水，他努力不讓自己有絲毫的動搖，故作平靜的說:“我膩了。”
我不愛你了那句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莫念如渾身顫抖的後退，不可思議的看著傅葉，像是發生了最荒誕的事情似得，又想哭又想笑，表情十分難看:“膩了？你……要和我分手？”
傅葉的手心已經被他掐出了血，他咬緊了嘴唇:“是的。”
“……為什麽？”莫念如滿心的疑問，到最後能問出來的只有一句為什麽……
傅葉的聲音發冷:“沒有為什麽。”
莫念如崩潰的晃著傅葉的肩膀，不顧臉上的淚水大叫:“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看著我的眼睛說！”
傅葉沒有擡頭，也沒有說話，拼命地忍耐著。
正當莫念如松了口氣的時候，傅葉緩緩的擡起了頭，眼神裏沒有一絲的情緒:“我們……分手吧。”
這五個字像是炸雷一樣炸的莫念如渾身在火裏一樣煎熬著，心裏又是寒冰一樣寒冷。
傅葉的眼睛裏什麽情緒都沒有，莫念如盯著那雙眼睛看著，曾經這眼裏有愛有笑有溫柔，而現在……
什麽都沒有了。
莫念如不敢相信的搖頭後退:“不……我不相信！”
傅葉再度低下了頭。
莫念如哇的痛哭出聲，轉身跑了出去，門關上的那瞬間，門外門內的人同時癱倒在地。
一秒，兩秒，三秒。
一分，兩分，三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時間從來沒有過得如此漫長過……
傅葉始終沒有追出來。
莫念如晃晃悠悠的的扶著墻慢慢走著，她的後背僵硬的挺直著，仿佛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不知不覺天亮了，一對情侶手拉著手出來買完了早餐，女生手裏拿著溫暖的豆漿，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男生，可是視線一轉，看到了一團東西，嚇得後退了一步，豆漿差點撒了出來。
男生第一反應是握住女生的手安慰她，接下來才是順著女生的視線看了過去。
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躺在垃圾堆旁，蜷縮起來的樣子看著讓人很是心疼。
女生拍了拍男生的肩膀，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女人卻動了一下，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莫念如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朦朧的視線裏能看到的都是垃圾，能聞到的都是臭味，她只記得自己昨晚從傅葉家裏出來之後一個人走著，仿佛無盡的黑夜裏只有她一個孤身執意向前走的人，走的累了，她就躺在了路邊，冰冷的大地並沒有讓她感覺到不舒服，那個時候……人已經麻木了。
多麽可笑。
前幾天她還想著自己每天要給傅葉準備什麽好吃的，現在，她就被拋棄了。
分手？
這個詞，哪怕一次，莫念如都沒有想過。
然而，卻來的這麽快。
她甚至悲哀的發現，離開了傅葉，諾大的城市，根本沒有她落腳的地方。
李曦把藥拿出來，倒了杯溫水，遞給了莫念新。
“怎麽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莫念新先把藥喝了才說:“如如昨天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不太對……我擔心她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
“你昨天沒問？”
“讓她給我打岔打過去了……”
“那……一會兒給她再打個電話吧，你也別擔心，她都長大了。”
莫念新笑著說:“再大也是妹妹阿。”
莫念如在售票處排隊，好不容易輪到她了，她卻站在那裏遲遲不肯說話，後面的埋怨聲越來越大，甚至連售票員都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算……算了，不好意思。”
莫念如搖著頭從隊伍中跑了出來。
她想回家，可是買票的時候又覺得自己不能就這幅樣子回家，這麽失敗的逃避的她……沒臉回家。
還是先找份工作吧……莫念如心裏琢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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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曦和莫念新兩個人也沒有出去度蜜月，一來是身體條件不允許，二來兩個人想不走尋常路，據莫念一這個臭小子透露，他們倆結婚的第二天跑出去吃路邊攤吃了一天。
莫念如只能祈禱，他們沒有拉肚子，另外，獻上自己最真誠的嫉妒。
霍蓓蓓在婚禮之後回了一趟家，雖然家裏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溫馨，已經變了味，但是霍媽媽還是激動的流了淚，不會有任何一個家長會希望自己的生活影響了孩子。
而傅葉……
自從回來之後就開始忙公司的事，回到家也是累的不行，莫念如看在眼裏，心疼的不得了。
今天在床上躺到了九點多，起來吃了點面包就開始琢磨著給傅葉做些什麽吃，沒想到對方就打來了電話。
“怎麽了？忘記什麽了嗎？我給你送去？”莫念如接二連三的說著。
傅葉無奈:“沒忘，我今天中午想吃金水路那邊的燒麥，你能去買點嗎？”
莫念如放下心來:“這有什麽難的，保證你中午吃上熱乎乎的燒麥！”
“好，那我先掛了……還有點事要忙。”
“恩。”
掛斷電話之前，莫念如聽到了刺耳的喇叭聲以及人群的嘈雜聲。
傅葉沒在公司？
莫念如沒多想，把手機放到一旁，換了衣服開始準備去買菜，順便去金水路買燒麥。
傅葉眼神格外的深沈，看著面前的這個人，淡淡的說:“等著吧，她估計還有一個小時才到。”
“為什麽？”白清雨不解。
傅葉的嘴角向上彎起，眼神變得溫柔:“她肯定要先把菜買回家再過來買燒麥。”
白清雨失落的說:“你還挺了解她的。”
“恩，她是個很好懂的人。”傅葉說著，還若有若無的看了眼前這人一眼。
白清雨知道他話裏有話，臉上的表情冷了點:“放心吧，你都要一無所有了，我是不會打你算盤的。”
“恩。”傅葉又恢覆了面無表情。
等待是個會讓人煩躁的過程，尤其是在不舒服的環境裏，白清雨聞著道路兩旁各種膩人的味道，表情越來越焦躁。
“別急。”傅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白清雨楞了一下，冷笑:“傅葉你可別忘了你這是在求我。”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想再裝出來一副溫柔的嘴臉了。
“哦，然後呢？”
傅葉的不要臉到了一定的程度。
這次找上白清雨是不得已而為之，不過他也不會白白的欠了她一份人情，這事了了之後自然會還。
一個小時過去了，傅葉緊緊的盯著路口，在看到那人的瞬間，呼吸猛的一滯，心口處的酸楚讓他差點崩潰，然而他還是握緊了拳頭，僵硬的轉身:“她來了。”
莫念如打了個呵欠，兩眼淚，看著眼前都一片模糊，無奈的把眼鏡拿下來擦幹了眼淚才繼續戴了回去。最近不知道怎麽了，明明睡得像豬一樣，偏偏還是老犯困。
傅葉喜歡吃的燒麥就在前面，這一會兒人不多，剛才她去超市本來想買條魚，但是看到排骨不錯，就買了點，今天中午準備做炸排骨，再炒個青菜，做個麻婆豆腐。傅葉那人吃的無比香。
一想到這裏，莫念如又傻笑起來。
現在的她能做的只有這樣……
這家燒麥的生意很好，莫念如拿出來錢包開始排隊，絲毫沒有註意街對面有兩道直線緊緊的盯著她。
“老板！給我來十塊錢的，每個口味都來一點！”
終於輪到莫念如，她笑呵呵的對老板說。
“好嘞！”老板熟練的裝了一兜子燒麥。
莫念如皺著鼻子聞了聞，滿足的點頭，還是原來那味，順便從袋子裏拿出來一個熱騰騰的燒麥，敷衍性的吹了一下便迫不及待的放到嘴裏。
“烤紅薯嘍！”
正吃著，莫念如突然聽到街對面的大叔叫著烤紅薯，下意識的便轉身過去看，然而就在下一秒，像個木偶一樣僵硬的楞在原地。
第一反應是自己今天出門為什麽要戴眼鏡呢？平時也沒有這麽勤快阿，如果沒戴的話，自己也只是這麽瞄一眼，什麽都看不到的。
對，莫念如就是這麽卑微的想著，如果什麽都沒看到就好了。
沒看到傅葉臉上溫柔的笑意，沒看到他懷裏那個熟悉的身影。
如果什麽都沒看到，那該多好。
莫念如甚至在心裏恨著大叔的叫嚷聲。
傅葉能夠感受到背後的強烈的視線，他想轉頭，他想大叫，可是他只能拼死忍耐，忍到全身發抖。
白清雨感受到身前人的情緒，嘆了口氣，什麽都沒說。
莫念如並沒有沖過來，她只是呆呆的站著，過了一會兒，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轉身離開。
中午，傅葉回家之前照舊在樓下抽了幾根煙，帶著滿身的煙味開了門。
“你回來了啊……快點，我剛把燒麥熱了，正好趁熱吃。”
莫念如的表情像往常一樣，沒有變化。
傅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話說出來，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沙啞。
莫念如不喜歡煙味，平常如果聞到傅葉身上有煙味，一定會說出來，今天卻提也沒提。
炸排骨很香，燒麥也很香，傅葉卻食之無味。
莫念如比平時話更多了:“你知道嗎？我本來想給你買魚呢，結果呢看到排骨挺好的，偷偷告訴你，其實我最喜歡吃排骨了，莫念一也喜歡吃，有時候我媽買了排骨，我哥他倆都不吃，就我跟莫念一吃，哎，排骨什麽都好，就是肉太少了，我們倆阿，一邊吃一邊看骨頭，莫念一甚至把吃過的骨頭又啃了一遍，呵呵……所以我有段時間的願望就是……恩……能讓我們全家隨心所欲的吃排骨。”
傅葉淡淡的恩了一聲:“你會的。”
“還有豆腐，今天的豆腐也不錯，嘿嘿，你沒發現我用了調教吧，現成的麻婆豆腐調料，現在的超市啊……賣什麽調料的都有，要是你以後不會做了……不對。”莫念如臉色頓時蒼白:“我……我會一直做給你吃的，你不用去買那些調料！”
傅葉筷子在半空中尷尬的懸著，久久才說:“恩，好的。”
莫念如傻笑，握緊了筷子:“恩……快吃吧。”
曾經珍貴的排骨此時就在眼前，莫念如卻像是吃這個世界上最難吃的東西一般難受。
一頓飯相安無事，傅葉在廚房刷碗，莫念如拿出電話去了陽臺。
“餵……”
莫念新的聲音從電話裏出來的那瞬間，莫念如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的流了出來，她飛快的用手擦了一下，眼睛死死的盯住窗外。
“如如？”
“哥……”莫念如的聲音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顫抖。
莫念新頓時急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莫念如下意識的搖頭，意識到自己是在打電話，便故作平淡的說:“沒事，就是給你打個電話。”
“這麽快就想我了？”莫念新順著她的話說。
“是啊，看你是不是有了媳婦忘記妹妹！”
莫念新笑了:“你嫂子正在給你買衣服呢，寶藍色的連衣裙，我看著挺好看的，就是太短了。”
“哎喲，嫂子對我真好，那我不要哥哥了，我要嫂子！”
“不給，你嫂子是我的。”莫念新表示拒絕。
莫念如的心情舒暢了點，如果不打這通電話，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的崩潰忍不住的大叫，那樣不行……那樣……
傅葉收拾好便準備去上班了，正打算開門，背後響起了莫念如的聲音。
“傅葉。”
“……恩？”傅葉沒有回頭，如果他回頭就能看到身後的那個人眼睛裏面的淚水以及不忍。
但是他沒有。
莫念如輕輕的走著，從背後抱住了傅葉。
“……路上小心。”
“……恩。”
傅葉關上門的瞬間一拳揮向了墻上，刺骨的疼痛並沒有讓他好受多少，嗓子裏像是紮滿了刺兒一樣憋屈著難受。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發生了什麽事，卻誰也沒有挑破，這種平靜的生活醞釀著巨大的風暴，只差一個臨界點。
傅葉做了個噩夢，猛的驚醒，下意識的摸向身邊，卻沒有人，他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不安的打開了臺風，臥室裏並沒有人。
去哪兒了？
傅葉從床上站起來，打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外面一片黑，只有一點月亮的光透過床簾照射進來，卻並不亮，像人的心一樣悶。
客廳裏沒有人，傅葉轉了一圈兒準備離開的時候，猛然停住了腳步，頭皮發麻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聽到了哭聲。
壓抑的哭聲卻震耳欲聾，差點沒讓他崩潰倒地。
那哭聲中的痛苦他聽的一清二楚。
傅葉感覺自己僵硬的像個屍體，渾身控制不住的發抖，明明離得很近，他卻像是花光了所有的力氣一般走到了蹲在角落的莫念如的身邊。
而莫念如正好擡起頭看著他，眼睛紅腫的不像話。
四目相視，兩個人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痛苦……
過了好一陣子，傅葉感覺自己真的要僵硬了的時候，才聽到莫念如的聲音。
“你那天是故意的嗎？”
傅葉發現自己的喉嚨發痛，根本說不出話來。
莫念如卻變得越來越冷靜:“你故意說你想吃燒麥，故意讓我去那裏，故意讓我看到你和白清雨親熱。”說著說著，莫念如臉上露出了苦笑:“……你就那麽討厭我嗎？那麽想趕我走嗎？”
傅葉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要被活活撕裂了一般的痛，他想否認，他想搖頭，可是……
“是的，我是故意的。”
“為什麽？！”莫念如受不了的大叫，聲音尖利的同時敲擊著兩個人的耳膜。
傅葉低下了頭，不忍看莫念如臉上的淚水，他努力不讓自己有絲毫的動搖，故作平靜的說:“我膩了。”
我不愛你了那句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莫念如渾身顫抖的後退，不可思議的看著傅葉，像是發生了最荒誕的事情似得，又想哭又想笑，表情十分難看:“膩了？你……要和我分手？”
傅葉的手心已經被他掐出了血，他咬緊了嘴唇:“是的。”
“……為什麽？”莫念如滿心的疑問，到最後能問出來的只有一句為什麽……
傅葉的聲音發冷:“沒有為什麽。”
莫念如崩潰的晃著傅葉的肩膀，不顧臉上的淚水大叫:“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看著我的眼睛說！”
傅葉沒有擡頭，也沒有說話，拼命地忍耐著。
正當莫念如松了口氣的時候，傅葉緩緩的擡起了頭，眼神裏沒有一絲的情緒:“我們……分手吧。”
這五個字像是炸雷一樣炸的莫念如渾身在火裏一樣煎熬著，心裏又是寒冰一樣寒冷。
傅葉的眼睛裏什麽情緒都沒有，莫念如盯著那雙眼睛看著，曾經這眼裏有愛有笑有溫柔，而現在……
什麽都沒有了。
莫念如不敢相信的搖頭後退:“不……我不相信！”
傅葉再度低下了頭。
莫念如哇的痛哭出聲，轉身跑了出去，門關上的那瞬間，門外門內的人同時癱倒在地。
一秒，兩秒，三秒。
一分，兩分，三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時間從來沒有過得如此漫長過……
傅葉始終沒有追出來。
莫念如晃晃悠悠的的扶著墻慢慢走著，她的後背僵硬的挺直著，仿佛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不知不覺天亮了，一對情侶手拉著手出來買完了早餐，女生手裏拿著溫暖的豆漿，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男生，可是視線一轉，看到了一團東西，嚇得後退了一步，豆漿差點撒了出來。
男生第一反應是握住女生的手安慰她，接下來才是順著女生的視線看了過去。
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躺在垃圾堆旁，蜷縮起來的樣子看著讓人很是心疼。
女生拍了拍男生的肩膀，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女人卻動了一下，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莫念如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朦朧的視線裏能看到的都是垃圾，能聞到的都是臭味，她只記得自己昨晚從傅葉家裏出來之後一個人走著，仿佛無盡的黑夜裏只有她一個孤身執意向前走的人，走的累了，她就躺在了路邊，冰冷的大地並沒有讓她感覺到不舒服，那個時候……人已經麻木了。
多麽可笑。
前幾天她還想著自己每天要給傅葉準備什麽好吃的，現在，她就被拋棄了。
分手？
這個詞，哪怕一次，莫念如都沒有想過。
然而，卻來的這麽快。
她甚至悲哀的發現，離開了傅葉，諾大的城市，根本沒有她落腳的地方。
李曦把藥拿出來，倒了杯溫水，遞給了莫念新。
“怎麽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莫念新先把藥喝了才說:“如如昨天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不太對……我擔心她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
“你昨天沒問？”
“讓她給我打岔打過去了……”
“那……一會兒給她再打個電話吧，你也別擔心，她都長大了。”
莫念新笑著說:“再大也是妹妹阿。”
莫念如在售票處排隊，好不容易輪到她了，她卻站在那裏遲遲不肯說話，後面的埋怨聲越來越大，甚至連售票員都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算……算了，不好意思。”
莫念如搖著頭從隊伍中跑了出來。
她想回家，可是買票的時候又覺得自己不能就這幅樣子回家，這麽失敗的逃避的她……沒臉回家。
還是先找份工作吧……莫念如心裏琢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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