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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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輕閑離開那個宅院後剛走幾步便倒了下去,醒來後愕然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木床上,坐起來時那床便發出嘎吱聲響,身下墊著一張錦被,嶄新得像是剛買回來的一樣。

窗上貼著一個倒著的福字,那窗上的塵埃已許久沒有清理,竟積了厚厚的一層。

門忽然嘎吱一聲開了,進來的人張了張嘴道:“你醒了……”他又撓了撓頭,憨憨笑著,似乎是不知該說什麽。

欒輕閑看著那人,問道:“這是哪?”說罷,他挪了挪踩到了地上要站起來。

那漢子見欒輕閑要站起來,連忙走過去伸出了手,手還未碰到欒輕閑便被他收了回去,只見他將手往衣服上擦了擦,才去扶住已經站起來的欒輕閑,然後說道:“這是我家。”

欒輕閑拍了拍那漢子扶在他手臂上的手,說道:“我沒事。”他環視了一圈這房子,問道:“我怎會在這裏。”

他急忙送開手道:“我回來時看見你倒在門外……公子你還有哪兒不舒服?”

“麻煩你了,我現在沒事了。”欒輕閑隱約記起一些事情,但都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他記得他同楚驚巖一起去了厝辭宮,以及自己被江硯關在宅院之中,卻不知究竟是江硯要殺他,還是他要殺江硯,以及後來他怎麽就倒在了外邊。“我得走了,這是報酬。”說罷,他拿出了一些碎銀。

那漢子急忙擺手道:“這我不能收下!”

欒輕閑沒有理會他,便將碎銀放在了床上,他正要走出門的時候被拉住了。

“公子不如留下來吃頓飯再走吧,我真不能白白收下你的銀兩。”漢子執著道。

欒輕閑想了想便點下了頭,道:“那好。”

飯菜早已準備好,欒輕閑坐下後,一直沒有動筷,並非是懷疑對面坐著的那人居心不良,只是行走江湖多年,早已習慣了對身邊的一切都保留著警戒之心。那漢子還在看著他,那眼神幹凈得尋不出任何汙跡,欒輕閑只好動了筷子,將菜夾到了碗裏,稍微嘗了一口後,道:“很好吃。”

那漢子聞言後眉開眼笑道:“好吃就好。”說罷,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又道:“不知公子怎麽稱呼,公子可以叫我盧大。”

“我姓欒。”欒輕閑道。

“欒公子怎麽會倒在門外,是不是生了什麽怪病……”盧大說完又偏過頭呸了一聲,道:“我、我說錯了啊,欒公子怎麽會生什麽怪病呢。”

欒輕閑笑起來,說道:“無礙,我也不知這是什麽病,我吃完這頓飯就得走了,以免將這怪病給傳你身上了。”

盧大窘迫得一張臉都紅了,支支吾吾地不知該怎麽解釋,過了半晌,他道:“公子怎麽走得這麽匆忙……”

欒輕閑笑道:“我被仇家追殺,連累了你可不好。”

“仇家?”盧大有些驚訝地問道:“公子怎會有仇家?”

欒輕閑故作苦思狀,說道:“也許是無意中欠了誰的錢吧。”

“公子真會說笑啊。”盧大說道。

飯還未吃完,欒輕閑忽然想起醒來時所在的那間房,儼然是一副婚房的模樣,他問道:“怎不見你媳婦?”

盧大聞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道:“成親那天晚上,紅蓋頭還沒掀,媳婦便說她想回趟娘家,我不忍心見她落淚便同意了下來,有個書生打扮的人來將她接走了。媳婦回娘家也有段時間了,也不知什麽時候回來。”

“傻瓜。”欒輕閑聽後嘆了一聲。

盧大疑惑道:“公子為何這麽說?”

欒輕閑搖頭道:“不,我不是說你。”

“我媳婦也不傻……”盧大道。

欒輕閑無奈笑道:“是,你媳婦當然不傻。”

盧大沒有再問,只是悶悶地低頭吃飯,嘴裏不知嘟囔著什麽。

欒輕閑將筷子放了下來,道:“我該走了,這次多謝你了,以後有緣再見。”他站起身,剛走了兩三步,便聽見外面傳來敲門的聲音。

盧大剛想再將欒輕閑留下來便聽見了那敲門聲,他有些意外,平時是不會有人來找他的。

門外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煩,喊道:“有沒有人!”

盧大邊往外走邊扯著嗓子回應道:“這就來了!”

欒輕閑聽見門外那人的聲音,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連忙拉住盧大,在他耳邊輕聲說:“若有人來尋我,你便道我早已離開芍城。”

盧大一楞,然後點了點頭,便走去開了門。而欒輕閑在盧大將門打開之前已藏了起來。

敲門的人是個身帶長刀的壯漢,足足比盧大高出了一個多頭,兇神惡煞的,那人道:“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在附近出現。”

盧大道:“沒有……”

“沒有?”那壯漢已將刀舉了起來抵在了盧大的脖頸上。

盧大悚然,他的雙腿已經開始打顫,一步一步地往後退著。

只聽見門嘭一聲關了起來,那壯漢的刀又近了一些。

刀上仿佛冒著寒氣一般,盧大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道:“我真不知什麽黑衣男子!”

那壯漢一腳把他踹到了地上,哈哈大笑道:“我知道欒輕閑就在這裏,既然他不肯出來,那我只能在你這找找樂子了。”

盧大仰面倒地,他瞪大雙目看著眼前那人,那人身上有刀,也不知欒公子怎會同這種人結仇,只願欒公子此時已經走遠……

“來,從我這j□j鉆過去,我就饒你不死。”那壯漢將手中的長刀舉了起來,放在嘴邊吹了吹道:“你看我這把刀,它不但宰過雞,宰過鴨,宰過鵝,它還宰過人,很快就能宰一個人了。”

盧大將手握成拳,他不敢出手,他害怕那一刀子下去他的命就沒了,可是他也不能照著那人的話去做,他雖然什麽都不懂,但他知道,他跪天跪地跪父母,怎能跪他人。

“來啊,只要鉆過去你的小命就保住了。”那人仍咧著嘴笑著。

盧大忽然從地上爬起來,喊道:“我和你拼了!”他的手握成拳,往那持刀壯漢身上砸去。

那把大刀寒光一閃,盧大閉上了眼。

疼痛並未降臨,盧大睜開眼看到欒輕閑一掌朝那壯漢拍了過去,卻被那壯漢躲過了。

欒輕閑邊對付著眼前那人,邊對盧大道:“去找一個不會跟人跑了的媳婦吧,我走了,他日有緣再見。”說罷,他躲過了持刀者的刀,然後轉身輕功踏走了,而那持刀者也追了過去。

只剩盧大一人倒在地上,這一切來得太快去得太快,他從地上爬起來,方才道在地上時扭到了腳,如今有些發疼,幸好不是夢。

欒輕閑在芍城裏繞了幾圈終於甩掉了那人,他在路上隨便劫了一匹馬便直往雲蕪客棧而去了,他騎在馬上,忽然覺得頭有些暈,但他不能停下來,他必須盡快找到葉湛鱗,然後弄清楚一些事情。

出了芍城後,欒輕閑便一直沒有停下馬來,直至夜色漸臨,他才決定在附近鎮上上茶館裏休憩片刻。

茶館裏的人不多,看那穿著打扮隱約有那麽一兩個是習武之人,欒輕閑對此並未在意,畢竟這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一兩杯茶水剛下腹,欒輕閑便聽到那兩人在喃喃低語。

“你說那楚湮山莊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你竟沒有聽說?楚湮山莊易主了啊。”

“說笑,楚莊主不是好好的嗎?”

“聽聞楚莊主在同七派三家圍攻厝辭宮時,中了江硯的奸計,早已——”

“這……此話當真?”

“當真,我以性命擔保!”

欒輕閑舉起茶杯的手一頓,但他很快便釋然了,茶杯抵在唇邊,欒輕閑輕搖了搖頭,楚縛雲怎麽可能會死在江硯手中呢,轉瞬他又想起了楚縛雲中了紅塢的蠱毒,但當時楚驚巖已經趕到,應當是沒事了的,可是——

後來發生了什麽事他已全然忘記,無論怎樣也想不起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欒輕閑將幾個銅板放在了桌上便走出了茶樓門口,他要找到葉湛鱗,他已發覺自己有些不對勁,也許這所有的一切都與卓嵐月留下的那封信有關。

出了那茶樓後不久,便聽見大笑聲從身後傳來,是那個拿刀的人。

欒輕閑腳步未止,反而走得更快了,他還未翻身上馬,那持刀人早已站在了他身後。

那把長刀抵在他的脖頸上,有一些涼。

“跑什麽,還不是得死在我刀下?”那人說道。

欒輕閑笑起來:“你不覺得你說話太狂妄了嗎?”

那人手上使勁的那一刻,欒輕閑急忙往前掠去,他知道那人故意沒有下狠手,他認得這人,這是屠刀馮兆。

欒輕閑在躲避的過程中忽然想起一些劍法,他不知自己是如何知道這劍法的,更不知道這是什麽劍法,他沒有多想,只是一味地避開馮兆的刀。

馮兆有意同欒輕閑隔了一段距離,讓欒輕閑能趁機上馬逃走,他站在後邊舔了舔手指,道:“先讓你多活幾日,我很快就能追上去,然後殺了你。”

欒輕閑在路上花費了太多時間,到雲蕪客棧時已過去三日,他還未走進門便被湛鱗看見了。

湛鱗驚喜地喚道:“公子!”

廚房裏的廚子聽到了湛鱗喚欒輕閑的聲音,便走了出來,他的衣服上滿是油汙,有些痞氣地說道:“還知道回來?”

欒輕閑朝湛鱗點了點頭,又對那廚子道:“急什麽,我這不是回來了麽。”

那廚子說道:“老子給你做了那麽多年的菜,走的時候連個消息都沒有,在外面待了那麽久沒回來,我還以為你在路上出了什麽事。”

“你這是關心我?”欒輕閑笑道。

廚子呸了一聲道:“我這不是擔心養大的白菜跟豬跑了麽。”說完,他邊走回廚房邊道:“回來就好。”

欒輕閑有些無奈,恐怕這次回來沒多久又得走了,他轉頭對湛鱗道:“湛鱗,到樓上去。”

湛鱗有些疑惑:“怎麽?”

“跟上來。”欒輕閑道。

走到房內,欒輕閑便問道:“卓嵐月的信裏寫了什麽?”

湛鱗楞然,她道:“沒有公子的吩咐我不會擅自拆開那信……”

“把信給我吧。”欒輕閑道。

湛鱗看欒輕閑的臉色有些凝重,忽然不知該如何開口,猶豫了半晌,說道:“那信……如今在楚公子手裏。”

欒輕閑皺眉道:“你何時給他的?”

“我拿到信後,在路上遇到了楚公子便將信給了他,公子你不是不想看見這信嗎……”湛鱗說道。

欒輕閑無奈道:“如今我想知道這信裏面到底寫了什麽。”

“公子……”湛鱗說道,她後悔擅作主張將那信給了楚驚巖,欒輕閑還未說話,她忽然又道:“五日前楚公子來客棧找你,我只道你不在,他便走了。”

“五日前?”欒輕閑一楞,他從芍城過來僅用了三日,五日前楚驚巖不是正和自己一起在厝辭宮嗎。仔細一想,欒輕閑心裏一寒,他醒過來之前究竟在江硯那宅院裏待了多少天,那幾天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無從得知。

湛鱗疑惑道:“的確是五日之前的事情了,公子怎麽了?”

欒輕閑搖頭道:“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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