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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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楚驚巖到淵池時已經是正午過後，淵池是個很大的湖泊，藍天映照下來，湖面藍得仿若寶石一般，有風吹過，波光粼粼。
淵池周圍長滿了草木，抄小徑走，三裏外有一巨石，上面刻著淵甸二字。
楚驚巖走了進去，卻沒有看見一個人。
忽然有簫聲響起，清冷而悠揚。
楚驚巖尋著簫聲走去，在淵甸深處，有一間草屋，草屋的門緊閉著，楚驚巖聽著屋內的聲響，似乎是有兩個人的。
屋裏一人喊道：“門外何人！”那人內力渾厚，聲音震徹出來，帶著幾分狂妄。簫聲隨著那人的出聲而倏然止住。
楚驚巖抱拳道：“楚湮山莊，楚驚巖。”
屋裏的人大笑道：“楚湮山莊？楚驚巖？”那屋門忽然被震開，一道掌風襲了出來，若是常人定會被掌風掀倒在地。
但楚驚巖沒有，他仍不為所動地站在原地，腦後束起的發隨著那道掌風揚了起來。他看清了屋內的人，一坐一站，一黑衣一白衣，兩人大致三十來歲，正是玄君與白君。
那黑衣男子緊閉雙目，笑道：“不知楚湮山莊的人來此所為何事？”
白衣男子手中執著一支蕭，顯得格外儒雅，他睨了那黑衣男子一眼，道：“閉緊你的嘴。”那黑衣男子雖看不見白衣男子的眼神，卻在聽到聲音時霎時止住了笑意。白衣男子又道：“信物可有帶上？”
楚驚巖拿出那個白瓷瓶子，使力朝屋裏擲去，白瓷瓶子如同箭一般飛出。
玄君仍然是閉著雙目的，他微微側著頭聽著屋外的動靜，忽然伸手抓住了從屋外襲來的白瓷瓶子，這男子竟然是個瞎子。
白君道：“把瓶子給我。”
玄君極不願地將手伸出，白君拿起了他手中的白瓷瓶子，摩挲了半晌，然後拔出了這白瓷瓶子的木塞，從裏面取出了一張紙條，他只看了一眼便將那紙放回了瓶中，又將木塞塞上，沈吟了半晌，問道：“楚湮山莊有人中了毒？”
楚驚巖在屋外道：“二十多人。”
玄君道：“不，那些人並不重要，楚縛雲中了毒。”
楚驚巖本就猜測出楚縛雲絕不會單單為了白雪的解藥來淵甸求醫，卻不知原來他也中了毒。
玄君不由樂道：“楚縛雲也有這麽一天。”
白君道：“你淵甸玄君能將自己毒瞎，楚縛雲當然也能中毒。”
那玄君哼了一聲，道：“若我想治好雙目，隨時都可以。”
白君輕笑道：“你會治？”
玄君不語。
白君繼而又道：“心病還需心藥醫，這我可醫不了你。”
楚驚巖在屋外聽他們對話，他並不急，他要的只是解藥罷了。
白君對楚驚巖道：“楚縛雲中的是百日醉，此毒需下百日。”
若不是貼身之人，怎能連續下毒百日之久？
楚驚巖道：“不知白君可有解藥？”
白君道：“暫無。”
楚驚巖問道：“不知何時才能將解藥制出。”
白君道：“半個時辰即可。”
楚驚巖道：“有勞。”
玄君笑道：“多年前我制出了百日醉，沒想到這毒有一日會被下到楚縛雲身上。”
白君道：“你還將那毒試在了我身上。”
玄君似記起了往日的趣事，又笑起，說道：“誰讓我身邊只你一人，況且你還能給自己解毒。”
白君道：“你知你身邊只我一人就好。”
玄君抿唇不語。
白君沈思了半晌道：“也不知是誰給楚縛雲下的毒，江湖上拿到百日醉的人並不多。”
玄君道：“我知有兩人拿到了百日醉。”
楚驚巖聞言問道：“誰？”
玄君又擺出了一副狂妄自大的模樣，道：“你求我我便告訴你。”
白君拿起手中的蕭敲在了玄君的腦袋上，說道：“說。”
玄君一手撫上頭，說道：“九公子和卞岸。”
白君沈默不語，思罷對楚驚巖道：“我現在便去將藥材找齊，你可隨我一同前去。”然後他便走出了門，玄君在背後嚷著：“我也去！”
白君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你就在這坐著，哪也別去。”
放置藥材的地方離這兒並不遠，走幾步便到了。
楚驚巖倚靠在門外，而白君在屋裏翻箱倒櫃地找藥材。
白君道：“我聽聞你自小便離開了楚湮山莊。”過了半晌，他見楚驚巖沒有回話，又道：“我還聽聞你自小便在不老崖隨卓嵐月習武。”
楚驚巖道：“你怎知？”
白君將選好的藥材擺放在紙上，道：“我同楚縛雲還是有些交情的，他曾無意透露過。”
楚驚巖道：“醉酒時？”
白君笑起，說道：“正是。”楚縛雲這人，做事太過於謹慎，若不是醉酒，他又怎會將這事說出呢，也難怪人人都說喝酒誤事。
白君仔細地挑選著那些外行人看來絲毫無用的枯花雜草，又道：“我要開始磨藥了，你在外面稍等片刻。”
楚驚巖沒有做聲。
過了許久，白君推開門出來，手中拿著一只白瓷瓶子，似乎就是楚驚巖帶來的那只，他遞給楚驚巖道：“你定要將這解藥帶到楚縛雲手中，這是我欠他的。”
楚驚巖接過了那白瓷瓶子，點了點頭。
樹葉隨風簌簌作響。
就在這時，白君忽然使出輕功踏空而走。
從林中有一人飛身出來，他雙目滿是怒意，這人正是九公子，他說道：“追上去，殺了白君。”
楚驚巖沒有動，他的雙目凝視著面前的九公子，面上除了淡漠已沒有別的表情。
九公子怔然道：“你竟然沒有中攝魂之術。”
楚驚巖沒有說話，一把長劍已經出鞘，省下說話的時間，他已能取一人首級。
九公子一驚，連忙往後退去，只退開不到一丈，背上便受了一掌，他雙眼睜大，口中吐出血來。
欒輕閑道：“楚驚巖，你還是狠不下手殺人。”
楚驚巖的劍果然沒有刺向九公子，他將劍收回，那利刃又入了鞘，他道：“因為我知道你會來。”
欒輕閑笑道：“沒有我在，你果然還是不行。”他收回掌。
欒輕閑那一掌並沒有留情，九公子的心脈被震碎，他雙目未閉倒在了地上。
楚驚巖道：“我以為你還要再晚些。”
欒輕閑道：“我連夜趕來，就為了救你一命。”
楚驚巖道：“那真是太感激了。”
欒輕閑笑彎了眸，一雙眼看著他，道：“以身相許就好。”
楚驚巖沒有理會欒輕閑的調侃，他蹲下身在那九公子的耳邊摸索著。他裝作中了攝魂術的模樣就是想引出真正的九公子，沒想到，今日來淵甸的仍舊是替身。
欒輕閑問道：“你是如何告訴白君的。”其實他已來多時，只是一直藏身在暗處，他在暗中看著楚驚巖的一舉一動，卻不知他是何時告知白君此處有危險的。
楚驚巖看向他，道：“他將解藥給我時。”
欒輕閑不解。
楚驚巖慢慢解釋道：“我在他手心寫了字。”
“真是寫了一手好字。”欒輕閑道。
在確認地上那替身已死之後，他們走去了前面的草屋。路上欒輕閑一直在等著楚驚巖說話，可楚驚巖卻一句話也沒有說，欒輕閑不由問出了口：“你怎不問我前幾日去了何處。”
楚驚巖看向他，道：“我以為你會解釋。”
欒輕閑道：“江硯給我下了三日夢，我醒來時在雲蕪客棧。”
楚驚巖道：“那你為何還要趕來。”
欒輕閑笑道：“我說過我會同你一起來淵甸，怎能食言。”
楚驚巖道：“方才你說的是為了救我一命。”
欒輕閑一楞，道：“差不太多，何必拘泥於此。”
楚驚巖和欒輕閑走到屋門錢時，白君和玄君在屋裏坐著。玄君靠在白君肩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白君輕聲問道：“這位是？”
欒輕閑道：“久聞白君玄君大名，在下欒輕閑。”
白君點頭道：“欒老板。”
玄君嘖了一聲，沒有說話。
白君只好道：“既然已經拿到解藥了，你們走罷。”
楚、欒二人作禮道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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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池周圍長滿了草木，抄小徑走，三裏外有一巨石，上面刻著淵甸二字。
楚驚巖走了進去，卻沒有看見一個人。
忽然有簫聲響起，清冷而悠揚。
楚驚巖尋著簫聲走去，在淵甸深處，有一間草屋，草屋的門緊閉著，楚驚巖聽著屋內的聲響，似乎是有兩個人的。
屋裏一人喊道：“門外何人！”那人內力渾厚，聲音震徹出來，帶著幾分狂妄。簫聲隨著那人的出聲而倏然止住。
楚驚巖抱拳道：“楚湮山莊，楚驚巖。”
屋裏的人大笑道：“楚湮山莊？楚驚巖？”那屋門忽然被震開，一道掌風襲了出來，若是常人定會被掌風掀倒在地。
但楚驚巖沒有，他仍不為所動地站在原地，腦後束起的發隨著那道掌風揚了起來。他看清了屋內的人，一坐一站，一黑衣一白衣，兩人大致三十來歲，正是玄君與白君。
那黑衣男子緊閉雙目，笑道：“不知楚湮山莊的人來此所為何事？”
白衣男子手中執著一支蕭，顯得格外儒雅，他睨了那黑衣男子一眼，道：“閉緊你的嘴。”那黑衣男子雖看不見白衣男子的眼神，卻在聽到聲音時霎時止住了笑意。白衣男子又道：“信物可有帶上？”
楚驚巖拿出那個白瓷瓶子，使力朝屋裏擲去，白瓷瓶子如同箭一般飛出。
玄君仍然是閉著雙目的，他微微側著頭聽著屋外的動靜，忽然伸手抓住了從屋外襲來的白瓷瓶子，這男子竟然是個瞎子。
白君道：“把瓶子給我。”
玄君極不願地將手伸出，白君拿起了他手中的白瓷瓶子，摩挲了半晌，然後拔出了這白瓷瓶子的木塞，從裏面取出了一張紙條，他只看了一眼便將那紙放回了瓶中，又將木塞塞上，沈吟了半晌，問道：“楚湮山莊有人中了毒？”
楚驚巖在屋外道：“二十多人。”
玄君道：“不，那些人並不重要，楚縛雲中了毒。”
楚驚巖本就猜測出楚縛雲絕不會單單為了白雪的解藥來淵甸求醫，卻不知原來他也中了毒。
玄君不由樂道：“楚縛雲也有這麽一天。”
白君道：“你淵甸玄君能將自己毒瞎，楚縛雲當然也能中毒。”
那玄君哼了一聲，道：“若我想治好雙目，隨時都可以。”
白君輕笑道：“你會治？”
玄君不語。
白君繼而又道：“心病還需心藥醫，這我可醫不了你。”
楚驚巖在屋外聽他們對話，他並不急，他要的只是解藥罷了。
白君對楚驚巖道：“楚縛雲中的是百日醉，此毒需下百日。”
若不是貼身之人，怎能連續下毒百日之久？
楚驚巖道：“不知白君可有解藥？”
白君道：“暫無。”
楚驚巖問道：“不知何時才能將解藥制出。”
白君道：“半個時辰即可。”
楚驚巖道：“有勞。”
玄君笑道：“多年前我制出了百日醉，沒想到這毒有一日會被下到楚縛雲身上。”
白君道：“你還將那毒試在了我身上。”
玄君似記起了往日的趣事，又笑起，說道：“誰讓我身邊只你一人，況且你還能給自己解毒。”
白君道：“你知你身邊只我一人就好。”
玄君抿唇不語。
白君沈思了半晌道：“也不知是誰給楚縛雲下的毒，江湖上拿到百日醉的人並不多。”
玄君道：“我知有兩人拿到了百日醉。”
楚驚巖聞言問道：“誰？”
玄君又擺出了一副狂妄自大的模樣，道：“你求我我便告訴你。”
白君拿起手中的蕭敲在了玄君的腦袋上，說道：“說。”
玄君一手撫上頭，說道：“九公子和卞岸。”
白君沈默不語，思罷對楚驚巖道：“我現在便去將藥材找齊，你可隨我一同前去。”然後他便走出了門，玄君在背後嚷著：“我也去！”
白君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你就在這坐著，哪也別去。”
放置藥材的地方離這兒並不遠，走幾步便到了。
楚驚巖倚靠在門外，而白君在屋裏翻箱倒櫃地找藥材。
白君道：“我聽聞你自小便離開了楚湮山莊。”過了半晌，他見楚驚巖沒有回話，又道：“我還聽聞你自小便在不老崖隨卓嵐月習武。”
楚驚巖道：“你怎知？”
白君將選好的藥材擺放在紙上，道：“我同楚縛雲還是有些交情的，他曾無意透露過。”
楚驚巖道：“醉酒時？”
白君笑起，說道：“正是。”楚縛雲這人，做事太過於謹慎，若不是醉酒，他又怎會將這事說出呢，也難怪人人都說喝酒誤事。
白君仔細地挑選著那些外行人看來絲毫無用的枯花雜草，又道：“我要開始磨藥了，你在外面稍等片刻。”
楚驚巖沒有做聲。
過了許久，白君推開門出來，手中拿著一只白瓷瓶子，似乎就是楚驚巖帶來的那只，他遞給楚驚巖道：“你定要將這解藥帶到楚縛雲手中，這是我欠他的。”
楚驚巖接過了那白瓷瓶子，點了點頭。
樹葉隨風簌簌作響。
就在這時，白君忽然使出輕功踏空而走。
從林中有一人飛身出來，他雙目滿是怒意，這人正是九公子，他說道：“追上去，殺了白君。”
楚驚巖沒有動，他的雙目凝視著面前的九公子，面上除了淡漠已沒有別的表情。
九公子怔然道：“你竟然沒有中攝魂之術。”
楚驚巖沒有說話，一把長劍已經出鞘，省下說話的時間，他已能取一人首級。
九公子一驚，連忙往後退去，只退開不到一丈，背上便受了一掌，他雙眼睜大，口中吐出血來。
欒輕閑道：“楚驚巖，你還是狠不下手殺人。”
楚驚巖的劍果然沒有刺向九公子，他將劍收回，那利刃又入了鞘，他道：“因為我知道你會來。”
欒輕閑笑道：“沒有我在，你果然還是不行。”他收回掌。
欒輕閑那一掌並沒有留情，九公子的心脈被震碎，他雙目未閉倒在了地上。
楚驚巖道：“我以為你還要再晚些。”
欒輕閑道：“我連夜趕來，就為了救你一命。”
楚驚巖道：“那真是太感激了。”
欒輕閑笑彎了眸，一雙眼看著他，道：“以身相許就好。”
楚驚巖沒有理會欒輕閑的調侃，他蹲下身在那九公子的耳邊摸索著。他裝作中了攝魂術的模樣就是想引出真正的九公子，沒想到，今日來淵甸的仍舊是替身。
欒輕閑問道：“你是如何告訴白君的。”其實他已來多時，只是一直藏身在暗處，他在暗中看著楚驚巖的一舉一動，卻不知他是何時告知白君此處有危險的。
楚驚巖看向他，道：“他將解藥給我時。”
欒輕閑不解。
楚驚巖慢慢解釋道：“我在他手心寫了字。”
“真是寫了一手好字。”欒輕閑道。
在確認地上那替身已死之後，他們走去了前面的草屋。路上欒輕閑一直在等著楚驚巖說話，可楚驚巖卻一句話也沒有說，欒輕閑不由問出了口：“你怎不問我前幾日去了何處。”
楚驚巖看向他，道：“我以為你會解釋。”
欒輕閑道：“江硯給我下了三日夢，我醒來時在雲蕪客棧。”
楚驚巖道：“那你為何還要趕來。”
欒輕閑笑道：“我說過我會同你一起來淵甸，怎能食言。”
楚驚巖道：“方才你說的是為了救我一命。”
欒輕閑一楞，道：“差不太多，何必拘泥於此。”
楚驚巖和欒輕閑走到屋門錢時，白君和玄君在屋裏坐著。玄君靠在白君肩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白君輕聲問道：“這位是？”
欒輕閑道：“久聞白君玄君大名，在下欒輕閑。”
白君點頭道：“欒老板。”
玄君嘖了一聲，沒有說話。
白君只好道：“既然已經拿到解藥了，你們走罷。”
楚、欒二人作禮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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