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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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下了兩天, 第三日到來的時候,陰雲終於將晴空還給了加州。

完全不禮貌的松鴉雨停後就離開了,並且走前還不忘再順一塊巧克力。

“它怎麽這麽自來熟啊?”夏樹十分迷惑, “好像我欠它似的,真怪。”

琴酒:“過來。”

夏樹不情不願地走過去,接過對方手中的體溫計:“我醒來就退燒了,你不相信。”

嘴上反抗著,他十分配合地將水銀體溫計含到舌下。他昨天吃完藥後幾乎是睡了一整天,像是給機器人充電一樣, 醒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大好, 連智齒都不痛了。

“我下午回日本。”琴酒面無表情地說,“你這周待在這, 別亂跑。”

夏樹點點頭,心想估計是要處理那個叫‘薔薇科’的組織,Top Killer實在太可靠了……等等, 這意味著還有長達一周左右的帶薪假期。

他頓時開心了,為了不讓對方看出自己在暗爽,面色凝重地對著筆記本電腦敲了兩行代碼。

五分鐘後,琴酒看了眼體溫計,又接了兩個電話, 什麽都沒帶就離開了。

夏樹假裝一臉平靜地目送對方,說了聲“過幾天見”, 幾秒後表情轉變成放暑假般的興高采烈。

“太好了。”夏樹快樂地想,“終於沒人管我了。”

他立刻打開外賣軟件下單了兩杯冰美式,慢悠悠地躺到沙發上處理事情, 一仔細檢查才發現, 任務已經完成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給威士忌組打配合, 以及一些能夠線上處理的雜務——那不就是根本沒有任務嘛!

去樓下取外賣之前,北條夏樹發現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脖子上的痕跡,得遮。

夏樹看了眼鏡子,痛苦地後退兩步,陷入思考。

去美妝專櫃買遮瑕液?據他對彩妝少得可憐的了解,遮瑕液應該跟口紅一樣有很多色號以及類型,想要自然必須親自試色……當著櫃姐的面做這種事還是太挑戰他的臉皮了。但這個季節穿高領,某種程度上來說更是不打自招。

北條夏樹思前想後,終於找到個偷懶又高效的辦法。

他買了幾卷繃帶,學著津島纏繃帶的離奇手法,不僅是脖子,連小臂也不放過;只要裹得夠多,就能起到迷惑眼球的效果,沒有人看穿他的真實目的。

然後他發現波本和蘇格蘭看他的目光好奇怪。

他們兩人為了考證夏樹的公安協助人身份,特地去打聽了關於津島此人的事情,其中一條就是他非常愛往身上纏繃帶。

諸伏景光問:“你受傷了嗎?”

北條夏樹含糊地應了聲,然後無所謂地笑了下,一看就是不走心的樣子。

“你們準備得怎麽樣了?”他轉移話題,“來練習吧,這幾天我有在練琴。”

另外三個人沒有拒絕的理由,各自坐到椅子上。

曲目難度不高,他們配合得很好。

北條夏樹剛松了口氣,心想這樣的話他們應該不會發現自己在摸魚了,然後擡眸迎上波本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怎麽了嗎?”

“真的沒有學過嗎?”波本誠懇地長籲短嘆,“夏樹君這樣的鋼琴天才,沒有成為演奏家真可惜。”

因為心情不錯——想到帶薪假期馬上就要開始了,北條夏樹沒有陰陽回去,轉而一臉輕松地反駁道:“你錯了,我永遠成不了鋼琴家的。”

波本:“怎麽說?”

“因為我不過是死記硬背而已。”夏樹誠實地說,“先學會看五線譜,記住每個音符在琴鍵上對應的位置,輪指琶音這種技巧就多練幾分鐘……到自己演奏的時候,對著譜面,用手指把記在腦子裏的東西背下來。”

“這個描述,聽起來像是超憶癥?”

“不是,超憶癥是會記住一切眼前出現過的東西,我會正常地遺忘不重要的事情,只是記性比一般人好罷了。波本,你上學的時候有背誦課文之類的練習吧?”

波本回答:“當然。”

夏樹:“如果讓你背誦一篇文章,你是怎麽做的?”

波本:“給它劃分結構,然後一段段背吧。”

“嗯。”北條夏樹點頭,然後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的記憶就像照相機,拍下來記在腦子裏,背誦的時候不過是對著腦子裏的照片讀出來罷了。”

“我知道這個,有這樣的能力說明右腦比較發達,也是可以經過訓練培養出來的。”波本若有所思,“夏樹君,是天生的嗎?”

波本又想到了津島。這個人在潛入黑衣組織之前就立過一次大功,幾分鐘內背下了三萬個單詞的文件資料,回去之後通篇默寫,一字不差。

難道說,津島修治和北條夏樹之前是被同一個機構培養的嗎?

北條夏樹無所謂地笑了下:“應該是吧。”

雖然是三個臥底和一個技術人員組成的半吊子樂隊,夏樹和威士忌三人竟然從海選中脫穎而出,以初賽前三的成績直接保送到半決賽,波本也順利接觸到了目標。

再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北條夏樹需要負責的範疇了。

他悠閑地用了個下午茶,盤算著接下來一周要去哪裏摸魚——

耳邊突然傳來‘叮’的一聲。

北條夏樹愕然,立刻給醫生打電話。

對方的手機鈴聲相當魔性,據說是什麽自殺之歌,確實難聽到讓人一度產生殺人的沖動。

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無人接聽。

之前的未接通提示音總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而這次,變成了【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

說明這次是醫生不願意接他電話。

這個倒是好辦。北條夏樹動動手指,打開以前寫的程序,填入醫生的手機號再按下啟動——50臺虛擬機排排坐,輪流給醫生打電話,打到他接通或者換手機卡為止,這個人總不可能跟代碼比韌性。

同時夏樹立馬買了最近的航班機票,準備飛回日本抓人。

他剛走進候機室,醫生的回電就來了。

“夏樹君。”醫生的嗓音一如往常地輕松,“是要預約心理咨詢嗎?”

北條夏樹張了張嘴,有一堆話想要質問對方,然而最終只是平靜地應了聲:“對,你近期什麽時候有空?”

“那就明天下午吧。”醫生說,“你方便嗎?”

他點頭:“好的。”

接完電話,北條夏樹立刻陷入了即將觸碰到真相的興奮之中。

他有預感,這次醫生會告訴他很重要的事情——也許會徹底顛覆生活和認知也說不定。

可惜漫長勞頓的飛行卻避無可避,手機也開著飛行模式,於是他又開始探索自己的舊手機。

翻過相冊和備忘錄之後,夏樹覺得沒什麽東西能夠讓他覺得無語了,直到他打開社交軟件——對這個LOGO稍微有些印象,是已經被主流淘汰掉的一款。

離線模式下的社交軟件保持著六年前的模樣,消息記錄也停留在那時候,好像時間摁下暫停鍵。

他給其他所有人認認真真寫了備註名字,唯獨黑澤沒有任何備註,卻又單獨置頂,欲蓋彌彰的樣子顯得有些好笑。這個人啊,大概也就只能騙過自己吧。

北條夏樹點開聊天框——當然沒有任何負罪感,翻自己的東西怎麽能算侵犯隱私呢?

【我:分享[抽煙的人為什麽會早死?]】

【我:分享[香煙對男人身體的10大危害!]】

【我:藍紋奶酪味道好奇怪!】

【我:看到一只小貓,黑色皮毛綠眼睛,好像你啊,可惜今天沒拍到】

【我:essay怎麽這麽難寫,好討厭這種書面工作,直接把研究成果展示了不就可以了嗎?能不能雇個人幫我寫essay啊?這樣算不算學術不端?】

【我:寫作業的時候睡著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還有三個小時ddl】

【我:在學校裏找了好久好久!終於找到了那只貓!真的好像你啊[圖片.jpg]】

……

【黑澤:哦。】

【我:有重要的事情!】

【我:快理我!】

【我:真的很重要!】

【我:??!】

【我:為什麽不理我】

【我: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

【我:黑澤陣黑澤陣黑澤陣黑澤陣黑澤陣黑澤陣黑澤陣黑澤陣黑澤陣黑澤陣黑澤陣黑澤陣黑澤陣】

【我:快理我快理我!】

……

【黑澤:吵死了。】

夏樹:“……”

他感到一陣窒息,緩緩地合上手機,安詳地躺在沙發椅上,長嘆一口氣。

這個人……他不僅有點癡漢。

好像還是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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