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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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儼祗一聽便皺了眉,他有些不悅地說道:“她來做什麽。”

謝清忍不住笑了,道:“來叫我跪在庭前。”

趙儼祗:……

謝清眨了眨眼,道:“哎,既然都出來了,你就陪我走走吧。”

趙儼祗摸了摸謝清身上衣服的厚度,大概覺得還比較滿意。於是他好脾氣地攬了謝清,在院子裏溜達起來。

周後在屋裏等著,兀自氣悶;王春給她母女二人倒了水,便退了出去;趙豫想要勸說母親幾句,可見她正在氣頭上也就沒有開口,而是四處打量起父親的內室來。

細想來,趙豫還從來沒有來過父親的寢殿。她此時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鋪陳了一地竹簡,刀筆,香料,墻角堆滿的典籍,和扔在榻上的兩把琴。依趙豫對父親的了解,她幾乎可以斷定,放眼望去的這些東西,全都不是父親的。

再看放著趙儼祗經常佩戴的一把劍的劍架被可憐巴巴地擠到了角落裏,再聯想那人出門之前隨手拽的是父親的衣服,趙豫簡直無法想象,那兩人在平時相處中,父親是如何將人捧在手心,才會寵成了如今的樣子。

趙豫推開窗,剛好看到父親小心地撣掉那男人頭上的一片落葉。兩人並肩慢慢在庭院裏走著,並不多話,只不過偶爾相視而笑的樣子,總叫人覺得他們之間的默契仿佛已經存在了許多年,牢固得容不下任何東西。

趙儼祗陪謝清溜達了一會,覺得有些冷,於是對謝清說道:“咱們回去吧。”

謝清微微擡頭,眨了眨眼,裝作有些害怕的樣子對趙儼祗說:“不要,中宮還在裏面等著罰流雲,流雲怕得要命啊。”說完還真的往趙儼祗懷裏拱了拱。

趙儼祗來者不拒地摟住他,然後沈默了半晌,頗有些艱難地開口道:“……懷芳,這種柔弱可憐的樣子實在不適合你。”尤其他們剛才回憶過謝清當年是如何兇殘地把伊丹大單於坑得過冬都要靠他接濟;直到現在,匈奴幾部還在大漠上狗咬狗紛爭不休呢。

謝清狡獪地一笑,繼而用一種更加嬌嗔的聲音說道:“不行,陛下一定要為臣做主啊。”

看著趙儼祗一臉別扭又好笑的表情,謝清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

所以當他二人攜手走進內室時俱是面帶笑意,已經把剛才的不愉快忘的差不多了。趙儼祗還對周後笑了笑,招呼客人似的隨口說道:“卿來了?”

周後:……

趙豫上前兩步挽住父親的胳膊,嬌聲說道:“父親,阿豫想你了。”

趙儼祗含笑點了點頭,道:“好。阿豫,最近過得怎麽樣?”

趙豫點點頭,父女二人愉快地交談起來。趙豫一直把話題往旁的地方引,意圖將母親的來意淡化掉,可是趙儼祗還是冷不防對周後說了句:“卿以後不要把女兒帶到前殿來。朕說不準哪天要在這召見個外臣,叫阿豫見到,究竟不好。”

語氣只是淡淡的,言辭也並不激烈,可是不知怎麽趙豫就打了個冷戰。她見母親兀自要分辯的樣子,急忙沖她搖了搖頭。

她心裏知道,召見外臣純屬托辭,前殿那麽大,哪個帝王會在自己的寢室召見外臣?父親不過是不希望她們打擾那人罷了。

趙豫心裏有了計較,她天真地對父親笑了笑,保證道:“阿豫以後不會胡鬧了,就這一回。”

打發走了皇後,趙儼祗也懶得跑了。他命人把政務搬到寢殿,謝清接著寫簡牘,他就躺在謝清腿上,舉著奏疏一卷卷地看了過去。兩人偶爾交談幾句,大多時候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

至此是真正的良辰好景。在經歷了相互扶持和彼此傷害後,當年輕時的激情遍尋不到蹤跡,誰又能說這樣的相伴不是溫情脈脈呢?

趙儼祗懶洋洋地枕在謝清腿上,翻來覆去不肯安分。謝清被他蹭得心慌,於是把他拉起來說道:“你給我看看這裏,我有點記不得當年伊丹遠走是年前還是年後了。”

趙儼祗隨口道:“年前。那年新年你幾乎都在我這,你還記得那卷江山圖麽?可惜到了如今,還是只畫了一半。”

謝清有些好笑:“大周疆土不小了,而且四方臣服,無內憂外患,陛下不要太貪心。”

趙儼祗看著謝清有些發傻:“那還不是多虧了你,我的股肱,賢內助。”沒等謝清做色,他便先發制人地將謝清摟進懷裏,在他耳邊喃喃念道:“青雲衣兮白霓裳,舉長矢兮射天狼。”

隔了幾天,周後叫人來請趙儼祗,說是要商議阿豫的婚事。趙儼祗每每說到這個話題總是有些愧疚,是以很快便應了下來。

趙儼祗臨去前特意把條件合適的列候與侯世子數了個遍,心中大概有了個範圍,也稱得上是上了心。趙豫的上一樁婚事,被趙儼祗做了安撫謝沅的籌碼,結果時日未久,謝家大廈傾倒,連累趙豫寡居多年。

所以這一次趙儼祗打定主意,一定要給趙豫選一門好婚事,以作補償。

周後見到趙儼祗,笑得端莊溫柔恰到好處,也沒再提讓他煩心的事。趙儼祗例行同她寒暄了幾句,便問道:“阿豫的婚事,卿心中可有中意的人選麽?”

周後掩口笑道:“人嘛,妾倒是有中意的;可要陛下先說說,妾且看看妾的人選合不合陛下心意。”

趙儼祗也沒推脫,開口說道:“禦史大夫長孫,山陰侯世子路無忌,品貌俱佳;且路家家風嚴正,堪為良配。”

周後搖了搖頭:“路家百年大族,自是配得上阿豫;可路家人也太過剛正嚴肅,妾怕阿豫受委屈。”

趙儼祗想了想路之遠一貫同他死磕的架勢,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又說道:“大行令徐長陵幼子如何?徐家也是大族,又是齊王母家,據朕所知,長陵幼子也是個人才,不遜乃父。”

周後又搖了搖頭,面露難色地說道:“不瞞陛下,妾當年同大行令幼妹有過些不愉快,妾擔心他們對阿豫不好。”

雖然趙儼祗覺得這麽多年過去了,周後這純屬庸人自擾。不過這回的婚事就是務必要讓她們母女滿意,趙儼祗還是沈吟了一下,又說道:“平陵侯杜正則和建陽侯司馬通家的孩子都不錯,卿意下如何?”

周後依然皺著眉搖了搖頭,道:“武將世家?妾還是喜歡文質彬彬的孩子。”

這回趙儼祗的好脾氣終於被磨光了,他耐著性子說:“合適的朕暫時就想到了這幾家,卿究竟中意誰,不妨直說。”

周後吃吃笑了起來,俏皮地眨了眨眼,道:“陛下既已想到了襄侯昔年的兩個部將,怎麽偏偏想不到襄侯長子,北平侯謝承明呢?”

“承明不行。”趙儼祗脫口而出,然後意識到自己拒絕得太幹脆了,又找補了一句:“承明比阿豫小了好幾歲,從小就嬌慣,家裏長輩也都不在了,阿豫嫁過去,連個知冷熱的人都沒有,不好。”

其實周後也不明白趙豫為什麽會看中謝承明。且不說謝家如今沒的就剩他一個人了;單說兩嫁謝家人這件事,就讓她覺得不吉利。

不過既然是女兒的要求,周後還是絞盡腦汁想出了一個說辭:“阿豫素來敬佩襄侯,這個,想必嫁給承明,她也是願意的。”

趙儼祗沒有弄明白敬佩父親就要嫁給兒子這事的邏輯在哪,只是擺了擺手,道:“承明不行。卿再想想,這回務必要給阿豫好好選一門婚事。”

趙儼祗剛出了殿門沒走幾步,就聽趙豫在他身後叫道:“父親,父親留步。”

趙儼祗疑惑地轉過頭,趙豫已經走到他身邊了。趙豫對父親甜甜地笑了一下,說道:“父親,阿豫最近給您繡了件外氅,父親看一眼可好?”

說到兒女親手做的東西,趙儼祗這大概還是第一回收到,臉上一下就帶了笑。趙豫見父親高興,也暗自歡喜,親親熱熱地挽著父親的手向她的寢殿走去。

不得不說,趙豫的手工真是不錯,那大氅繡得實在漂亮。趙儼祗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若說賢惠,懷卿和婠兒確實都比不得趙豫。不由想到女兒第一回的不幸婚姻,趙儼祗嘆了口氣,問道:“阿豫,謝承章死了也有些年頭了,你心裏可有什麽中意的人麽?”

趙豫羞赧中略帶驚訝,過了好一會,她才扭捏地對父親說道:“今日阿母沒有同父親說麽?”

趙儼祗想到周後不知為什麽看中了承明,就一皺眉,他不悅地對女兒說道:“你母親……唉,你母親看中的人實在不合朕心意,你且說說,你自己可有中意的。”

趙豫咬了半天嘴唇,然後才不好意思地對父親說道:“阿豫……阿豫覺得北平侯謝承明就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還有幾章就要結束了~新坑恰遇明時存稿中,是篇現代文

鉆石王老五顧衍一直過著日日操勞夜夜笙歌的日子,直到他再次遇到多年不見的“別人家孩子”季明時,終於過上了日日夜夜都操勞的日子。

白天勞神晚上費心,這日子可怎麽過喲!

風流腹黑攻X倔強人、妻受

排雷:大概會有偽強制愛橋段,慎入

不要在意那個廢柴文案= =這篇文完結後一周之內就會開,總之歡迎喜歡的菇涼繼續看下去^0^謝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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