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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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楞怔了一下,最終長嘆了一聲,沒有說什麽。趙儼祇看著他有些失望的表情,心裏很是舍不得,不過為了坐實流言,趙儼祇楞是狠下心來,一言不發。

半晌,謝清才低聲說道:“我沒有說不讓你擴南園。我那天沖動了,你繼位這些年都沒有給自己要過什麽,這回不過是要擴個園子實在算不得過分;只是路公說的也對,大戰過後,國庫是空虛了些。我回家想了想,我每年的俸祿不少,足夠家裏開銷了;食邑的收入都沒有動過,有不少積蓄,不如給你拿去……”

謝清的話沒有說完,因為趙儼祇沖動地堵住了他的嘴。

那個吻實在不夠溫柔。趙儼祇用右手緊緊地扣著謝清的後腦,把他一個勁地按向自己;橫沖直撞的舌頭毫無章法,只是一味索取掠奪;還由於太過性急,以至於牙齒把謝清的唇角都磕破了。

就在謝清覺得自己再也沒辦法呼吸的時候,趙儼祇才依依不舍地放開了他。謝清的桃花眼閃著迷離的水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到趙儼祇眼裏閃爍著不可言喻的溫柔。

可是趙儼祇說,不行,懷芳,我偏不能用你的錢。

紀成初進來的時候謝清的臉還帶了些不正常的酡紅。他心照不宣地盯了趙儼祇一眼,後者完全一副無所謂的姿態望天,毫不理會紀神醫略帶些譴責的目光。

他甚至沒有松開摟著謝清的手。

謝清有些尷尬地看了趙儼祇一眼,示意他把手拿開。可是趙儼祇卻說:“懷芳,哪裏不舒服?怎麽總是亂動。”

謝清還沒什麽表示,紀成初便替他咳嗽了兩聲。

紀成初表示想要看看謝清的腿時,趙儼祇對其怒目而視。紀成初無奈地說道:“陛下,臣是個醫者,又不是跳大神的巫師;看病講究的是望聞問切,不是靠拍腦袋算出來的。大司馬是膝蓋疼,您好歹讓臣看看患處才好診斷啊。”

趙儼祇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了手。

紀成初只看了一眼便皺起了眉頭。他又拿手在謝清膝蓋四周按了按,一句“疼不疼”還沒問出口,謝清就非常配合地低呼了一聲。

於是趙儼祇怒道:“你亂動什麽呢?輕點!”

看來是不用問了,紀成初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他也不理趙儼祇,而是正色對謝清說道:“大司馬,你這腿是沒治了。”

趙儼祇嚇了一跳,低聲喝道:“你胡說什麽?”

大概是已經習慣了趙儼祇這色厲內荏的樣子,紀成初如今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他聲調平板地說道:“去年,你在平原的時候,日日跑出去叫雨淋,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寒氣侵體更加了不得;要是你當時肯聽我的話,本來也未必便就沒治,可你偏偏不聽。冬天你又去了趟代郡,打仗麽,想來是少不得風餐露宿,踏冰臥雪的,也沒少頂著寒風疾馳吧?”

謝清的眼睛四處亂飄,並沒有答話,可紀成初知道,他這便是默認了。

紀神醫嘆了口氣,說道:“你回來以後就時常膝蓋疼了吧?疼怎麽不早些找我看呢?如今時日太久,病根已經落下,我也沒有辦法了。從此以後,你這腿受不得一點寒,且逢了陰天下雨,怕是也少不了受罪。”

趙儼祇的神色愈發凝重。他回頭一看,謝清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真是恨鐵不成鋼。謝清不拿自己當回事,可趙儼祇卻做不到。他眼巴巴地看著紀神醫,直看得紀成初頭皮發麻。

紀成初忍著渾身的不適,無奈地說道:“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你就是殺了我也沒用。這樣吧,我給他開兩副藥,一副泡藥浴,一副外敷,過上個一年半載,大概能減輕點痛苦。”

熙和三年,上欲擴南園,一意孤行,大司馬苦諫多日,終求不得。

以上,是為浮出水面的全部真相。

謝清有些不明白,趙儼祇為什麽非得要擴建那個園子不可,明明他也不是很喜歡。事實上,天子現在的九重帝心越來越難懂了,當初那個要什麽就說,想什麽就做的少年,再也不會回來。

坊間關於大司馬失勢的傳言從來就沒消停過,而九月裏謝相的突然辭官仿佛更加坐實了傳聞。

不過傳言傳得歡快,當事人也只是一笑置之。

熙和三年的冬天,承德殿裏的炭火永遠燒得旺旺的。趙儼祇熱得披著件輕薄的外袍還直叫人弄涼的甜湯來,同時還不忘忙裏偷閑給謝清掖掖被他偷偷掀開一絲縫隙的狼皮被子。

謝清自從被紀成初診出了腿疾之後,承德殿裏的炭火就一日比一日多了起來。後來,趙儼祇還嫌不夠,就叫人弄了床狼皮做的小被子,專門給他裹腿用。理由是地上怎麽都涼,謝清非得堅持正坐,必得墊得暖暖和和的才行。謝清每每被他裹得不倫不類的,都是異常糟心。幸而絕大部分的時間,殿裏都只有他們兩個人。

趙儼祇打掉謝清偷偷要去端他那盞甜湯的手,斥道:“別胡鬧了,就你這身子骨,這麽冰的東西,也敢喝進肚裏?”

謝清是個記吃不記打的性子,腿疼得下不了床的時候,怎麽都好說;可一旦好起來,就立刻活蹦亂跳了,好像之前病的根本不是他似的。趙儼祇最恨的就是他這一點,他常常覺得,謝清這一生幸虧是遇見了自己,不然他必得少活個二三十年。直到以後的以後,他才知道,謝清如果不是這輩子遇見了自己,能長命百歲也說不定。

只是故人不覆當年。他的羊圈裏不過只有一頭羊,亡羊補牢,著實為時已晚。

熙和四年的早春,謝清的腿總算是好了一些。大概是冬春之際幹燥少雨水的緣故,大司馬很快就忘了膝蓋疼得走不了路的滋味,一放回家沒人管了就又肆意起來。藥是隔三差五地忘記用,狼皮被子因為嫌難看,也被他壓在了箱子底。

南姬自從上回在謝清生辰的時候被趙儼祇警告地瞪了一眼之後,就非常自覺地與謝清保持距離起來,自然也就不會管他這些。謝清對於妻子的變化倒是不怎麽在意。反正南姬待他不好,他會好吃好喝供著她;南姬待他好……他也只能好吃好喝供著她。

於是熙和四年第一場春雨落下的時候,謝清被趙儼祇秘密關在承德殿裏待了近兩個月。

說來大概是天意如此。那天本來沒輪到他侍中,可是趙儼祇晝食時見了天氣不大好,怕他回家的路上下雨,就把他留了下來。結果這一留便出了事。當晚一聲驚雷平地起,傾盆的暴雨還沒落下來,謝清便疼得在榻上打起滾來。

謝清對於疼痛的耐受力向來不高。上了戰場的那幾回,一點皮外傷都折騰得醫官滿頭大汗。他這腿落下的毛病,絕對是他這輩子最難以忍受的疼痛沒有之一。

謝清疼得臉色發白,那邊趙儼祇就特別配合地冒著冷汗,紀成初還沒到,他的衣服就比謝清的先叫汗給洇透了。

紀成初一眼就看出來謝清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用藥,才導致了如今的惡果。於是藥沒給開,先劈頭蓋臉地把病人訓了一頓。一來二去趙儼祇就不高興了,語氣明顯帶了不悅:“成初,你先給他治病。”

紀成初也不怕他,梗著脖子跟他犟道:“臣不治。”

趙儼祇還從沒被人拒絕過,他一聽這話就急了:“不治?不是說醫者父母心嗎?你看看他疼的這樣子!你,你,你好大的膽子!”

紀成初不溫不火地跟他講起了大道理:“上回臣給大司馬看過了之後,大司馬若是照醫囑用藥,今日必不會受此罪過。臣是有辦法給他緩解疼痛,可是下回呢?長痛不如短痛,左右這回疼上一次,他以後還能長點記性,省得老了遭罪。”

趙儼祇心知紀成初說的有道理,可是他看著謝清疼得那個樣子,就是怎麽都狠不下心來。

“成初,你給他先看了這一回,以後我保證日日盯著他用藥。君無戲言,你就信朕這一回。”趙儼祇心裏一急,竟然語無倫次起來。

天子把“君無戲言”都扔出來了,他還有什麽可說的。紀成初無奈地拿出一應用具,開始給謝清紮起了針灸。

“再忍忍,再忍忍就沒事了……”趙儼祇的廢話比大夫和病人加起來都多。他自發地把謝清抱進懷裏,一遍遍地給他擦拭著頭上的冷汗。

這就算了,勉強算是君王對重臣的體恤,也稱得上是一段佳話。可問題是,趙儼祇還時而摩挲著謝清的唇齒,以防他咬傷了自己;時而又去親吻他冰冷的額角,以示安慰。

紀成初覺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被這對抓緊一切機會秀恩愛的小情人給閃瞎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陛下,當著臣的面,您可也檢點點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錯了= =我又木有開虐。。。咳咳,話說我現在好喜歡病嬌清的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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