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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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笑得喉嚨嘶啞，在發不出一絲聲音時，她緩緩轉過頭，只見得陳舊銅鏡裏，一頭白發的女子，哀傷欲絕。
淩梓涵作為新選的秀女，擇日入宮。
淩梓涵心冷如霜，卻仍是固執著想要爭取。
原來，小姐不願和自己在一起，只是因為他是一個無財無勢的卑賤之人！
“小姐……不，梓涵，我……其實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沐景天垂著臉，手足無措地想要將那埋藏許久的愛語說出口。
然而，就是在這種空茫絕望的狀態下，她進了宮，看到了那個高坐於九層丹陛之上的君主——玄帝。
“真是雙漂亮的眼睛，目似點漆！”高高在上的皇帝含笑的一句話，便註定了一個女人一生的命運。
這一世，亦終於懂得情愛滋味，原來，竟是蝕心挫骨般的傷與痛。
“小……小姐，你的風……風箏……”他的手裏仍牢牢抓著那只風箏，想要擡起手臂遞給淩梓涵，卻似斷了一般，再使不出絲毫的力氣了。
不愛一個人，其實是沒有原因的吧，就如同喜歡一個人一樣，沒有任何理由。
沐景天搖著頭，咬牙道：“小姐，你怎麽就知道你不喜歡我？你是喜歡的，只是你不敢承認而已！”
這一生，不該嘗到情愛滋味。
可是，這是他的小姐的吩咐，所以就算再危險，他也不會拒絕。
“淩氏梓涵預謀陷害方貴妃，包藏禍心，有失妃德，著送入長門宮思過，欽此——”
“不，我沒有做！我沒有！”
於是，沐景天的目光變得更為癡迷了。
沐景天皺起雙眉，正要開口詢問，卻聽“哢嚓”一聲，隨即只覺腳下一空，尚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他整個人便從高高的樹上墜落了下去！
她不明白。
淩梓涵看著站在眼前的這個精幹端正的青年，聽著青年堅定的話語，只覺得心裏一陣深濃的感動。
淩梓涵無措地搖著頭，淚水盈滿眼眶，遲遲不肯掉落，“皇上，我們……我們是不一樣的，我愛你，而你也愛著我，不是嗎？”
長門宮，長門宮……冷宮……
“小姐，你看，我取到了哦！”沐景天開心地對淩梓涵說道，可並未看到淩梓涵有一丁點兒欣喜的表情。
沐景天緊攥雙拳，狠狠咬住牙關，怒瞪著那道大門被關上，任由大雨沖刷著自己被亂棍打得傷痕累累的身體。
他出身貧寒，可自小聰慧過人，更抱負遠大。那時候，不過十五歲的沐景天便遠離父母家鄉，獨自來到京城，為自己，亦為家鄉的父母打造一片富貴且高高在上的天地。
皇帝的冷落從來都是徹徹底底的，當美貌女子不斷送入宮中，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甚至忘了後宮某一個角落還有一個淩昭儀。
沐景天卻是不停，仍是固執地繼續動作。只見他雙腳榻上不夠粗壯的樹枝，直到一只手終於可以觸摸到那只風箏。
淩老父勾結外邦，預謀不軌，龍顏震怒，狠心下旨，抄其家，滅其族！
因為一道聖旨，因為父親想要攀龍附鳳的私念，因為……她終是遇見了那個讓她懂得何謂愛恨的男人。
所以，不要輕易地承諾一輩子，太縹緲了，誰也無法確定以後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這一生會遇到多少變故與不可預測。
沐景天為她所做的一切，她無比的感動；她會感覺到自己對沐景天的依賴，也會在他不經意間體現出的愛意中覺得心跳加快，甚至不敢與那雙癡迷的雙眼對視。
沐景天瘋了似的阻止著，怒吼著，可他一介小小卑微的護衛，又能做得了什麽？
他倏然轉身，瘋也似的飛奔了出去。
所謂心如鹿撞，便是如此罷。
“景天！”
淩梓涵不由想著，愛上一個人時，究竟是怎樣的感覺？
淩梓涵憤懣著，不甘著，那種愛恨交雜的情感讓她陷入癲狂的境地。整夜整夜的睜大雙眼，整日整日的無望等待，直到有一日，玄帝的聖旨傳來，顛覆她所有的期盼。
傳旨公公尖利的聲音，猶如當頭一棒，砸得淩梓涵心血淋漓。
“你這種卑賤之人，怎可與當朝皇帝相比！老夫就算親手殺了梓涵，也不會讓自己的女兒跟你這個窮賤的小子！”
他並非不會爬樹，而是風箏掉落的地方實在是——太高！而且是掛在樹枝上，根本很難取到。
而此時，淩梓涵被鎖在房裏，任由她萬般求情，都不能換回父親一點點憐憫。
撕裂般疼痛化作徹骨的冰寒，分分秒秒的煎熬著她。
感情的事，若是不能確定，就不要輕言喜歡。為了對方，亦是為了自己。
可是，她淩梓涵所嫁的並非常人，而是帝王，一個擁有無尚權勢，且擁有一個龐大後宮的男人！
“若真的喜歡，我又怎會不敢承認？”淩梓涵斂住了笑，認真地看著他，漆黑的眸子堅定而毫無遲疑。
淩梓涵一直都無法清除，自己對沐景天究竟持有著怎樣的一種感情。
淩梓涵哭得泣不成聲，“對不起景天，都怪我，對不起對不起……”
時至今日，淩梓涵仍記得當時的情景，回去的路上，沐景天已沒了神智，可他的嘴角仍不斷溢出血來。而她自己，亦是雙腳虛軟，幾次都差點摔倒在地上。
“景天！”淩梓涵忽然打斷他未說完的話，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一般，笑著道：“今天我要去表姑家，你留在府上休息一天吧。”
此時，淩梓涵也意識到了沐景天動作實在是太危險，心下一慌，便忙開口道：“景……景天，我不要風箏了，你……你快下來，太危險了。我不要了，不要了。”
她說：“好，好！景天你會好好活著，會陪我一輩子哦！”
她拼命掙紮著，辯解著，卻又怎能抵得過皇帝親下的聖旨。
鬢發染雪，青絲成灰，道不完的情，盡付大火，焚燒殆盡……
————————————————————————————————
還有一篇太子的番外，下午一點左右上傳
【番外】皇子篇之趙甫燁
更新時間:2012-5-11 12:54:50 本章字數:4744
這一日，艷陽如火。
十八歲的我——慶國太子趙甫燁，終於迎來專屬於我的高度。
登上祭天壇九十九石階，太仆寺、太常寺、光祿寺三卿，自父皇手中接奉玉璽、皇冕、五龍杖，跪呈於我。
那是一個聰慧而大方的女子，不像其他深居閨閣的女子那樣拘束，嬌柔甚至做作，這其實也是我能接受她成為太子妃的一個不可忽略的原因。
很多人都說過，帝王是孤獨的，而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亦是帝王感觸最深的，然而對於我，我從不會因此而退卻半分。
我甚至在想象，父皇在對母後吐出愛語時是怎樣的語氣與表情。而將江山社稷與百姓看得重愈一切的父皇，又是在怎樣的深情驅使下而放棄地位，卻與母後攜手離開皇宮，遠離他曾拼盡一切而得來的權勢？
我對她說：“殷素然，我對你，不會有愛。”
我問趙徹，“皇兄，你是不是不明白我為何要對趙滇下狠手？”
我愛江山，這種愛，在某種情況下，勝於了一切。
太子妃，抑或皇後的位子，我可以給任何一個讓我滿意，且對社稷有利的女人。
對於這件事，我並不怕父皇會怪罪，因為他也是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我的做法是正確的。但是，也許他實在看不慣我太過陰狠的做法，終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我一個耳光。
這件事唯一讓我感到遺憾的是，趙徹太過命大，他並沒有被我刺死。
然而，趙徹卻對我說，殷素然愛的是我，所以這份單方面的感情，他不會接受。
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一個只見過幾面的人，居然就會愛上我，難道眾人口中的情與愛，竟是來的那般輕易麽？既如此，又談何深刻？談何刻骨銘心？
皇天厚土，高堂天地，一聲“禮成”，我知道，這個女人的一生都掌控在了我的手中。
我很滿意她的回答，亦第一次感覺到，選擇殷素然做我的皇後，是正確的。
那個皇位，註定了只屬於我。
因為，這對於一個太過明顯的殘殺手足的事件來說，我受到的懲罰，實在是微不足道。
而現在，我已成人。成人禮與登基儀式同時進行，我得到了屬於我的權勢和地位。
那一年，我十七歲，娶了十九歲的殷素然為太子妃。
如果以後他可能會掀起風波的話，那麽，我倒寧願在他翅膀還未長硬時斬斷他所有的羽翼與退路，就算要了他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這種居高臨下，腳踏江山，以及掌控生殺予奪權力的感覺，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的滿足與驕傲。。
當夜，大宴群臣。
洞房，花燭搖曳。
只不過，自那以後，他和他的母親再不敢向我挑釁，因為他們已十分清楚地看出了父皇對我的特別照顧與寵愛。而這一切都說明，即使他們費盡心機與力氣，都再無法動我太子之位半分。
思緒卻在這一刻被打斷，我轉過臉，看到了已及至身前的殷素然。
是的，我的一生註定了只為江山社稷，也就選擇了冷心冷情，不為任何人所動。
因為他已和母後攜手去看遍天下美景，這十八年來，等待的不僅僅是母後，還有父皇。他們都在等待著彼此。
我知道，對於一個剛剛成為新娘的女人這樣講，是很無情的。但這是我發自內心的真言。我要告訴她，讓她不要為得到我的愛而不擇手段，讓她安分守己的做好一國之母。
而就在那時，我也終於明白，凡塵情愛，完全可以改變一個人，不管是行為還是性情。
我告訴趙徹：“趙滇太過猖狂，我第一個想要收拾的，便是他。”
我仍記得那一日周圍人的震驚，還有趙徹不解的目光。
這樣的情感，我不懂，也無法理解。也許，終我一生，我都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放棄我到手的皇權與地位，絕對不會！要來母殷。
這就是愛一個人的表現嗎？或者說——代價？
我曾問過父皇，他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轉變了心思，而又是因為什麽而轉變了對母後的態度。
轟然聲響，兩扇青銅大門緩緩開啟，東方日曉一線天。
這是自小以來父皇第一次打我，他雖然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可他畢竟武功高強，那一巴掌打得很重，很痛。
宮人在水榭邊上引著箜篌，絲竹裊裊，舞姬嫵媚無雙，廣袖翩然，一曲霓裳羽衣，一段破陣歌。
父皇他……應是想起了多年之前，和母後大婚時的情景。那時的母後，一定很美……
可是，我站在她面前，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讚美，亦非感人情話，而是一句我一直想說卻總沒有機會說出口的話。
新娘羞澀地坐在床沿，美麗的容顏足以讓每一個男人心動。
就如同我的父皇，那麽一個高傲霸氣且近乎冷情的人，自傲面對自己的心愛之人——我的母後時，就會顯出那種完全不同於尋常的眼神。
父皇已給我留下了足夠的後路和餘地，所以，我感激他。
於是，我想到了太子妃殷素然，她也會成為慶國新一任的皇後。
而我亦知道，父皇對我的寵溺，不僅僅是因為我的聰慧和自小就具備的沈穩與氣勢，還因為我的母親——他摯愛一生的女人。
那麽，愛一個的感覺又是怎樣？
我曾聽說，父皇與母後之間的愛戀經歷了幾番波折，而母後更是因為父皇當初的無情而步入江湖，且與父皇敵對相向。
我很滿足，我知道，此時的父皇也是前所未有的輕松與快樂。
聞到自她身上散發出的獨有的香氣，我只覺胸口一窒，雙手不由自主地回抱住了她。
趙徹一楞，顯然是被我猜中了心思。
不同於兒女對於父母的敬愛，不同於兄弟姐妹之間的互愛，只是兩個原本不相識的男女相遇後，可以為對方付出一切，亦放棄一切……
那一日，當我阻止了正在欺辱大皇子趙徹的混亂後，三皇子趙滇的一句話，讓我原本還在隱忍的殺意第一次湧現了出來。
但是，我並不怪他，一點兒也不。
既然不能有情，那麽，我所能做的，便是通過一切手段鞏固地位，掃除所有可能的阻礙。
那一刻，父皇從來深沈的眼中浮起了一層迷茫，還有一點懊惱，以及幾分淡淡的笑意。
震耳欲聾的呼聲響徹雲霄，我目光掠過這巍峨而綿延的九重宮闕，俯視九層臺階下的赫赫衣冠，驀然感覺到太陽的影子映入我的眼眸之中，濃烈如火焰。
如料，殷素然猛地擡起臉，美麗的眼中滿是震驚和受傷的情緒。但很快，她卻又笑了，“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我不敢企求太多，只要能時時刻刻陪在你的身邊，直到終老，直到生命走到盡頭，我們都能在一起，我就心滿意足了。”
“因為，我要在任何時候，通過任何手段，將可能的敵手一個一個鏟除。”我看著濺在胸前衣襟上的血跡，心裏是從未有過的暢快。
於是，那一年的春狩，父皇考察皇子的劍術時，我趁趙滇失控時，將劍刺入了他的胸膛。
父皇沈吟了片刻，然後轉過臉看向窗外，半晌，才緩緩吐出了四個字：“我……不知道。”
母後曾對父皇說過：“燁兒的心太硬太冷，不懂得愛人，這樣子也不知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觥斛交錯，酒到酣處，已不見了父皇身影。
我清楚地記得，趙滇說：“太子怎麽了！他只要沒做皇帝，他就什麽都不是！他要是再這麽猖狂，父皇早晚會撤了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殷素然愛我？
我仍記得，大婚那日，鳳冠霞帔的殷素然從猩紅色的長毯的那一端走來，我卻忽然撇開了目光，下意識地朝高坐於九階臺上的父皇看去。
“眾卿平身。”我緩緩地做了個手勢，揚起的手臂在天幕下劃過淩厲的痕跡。
如果她真的能如她所說的那麽做的話，我可以承諾，皇後的位子只為她留。
但，我絕不愛她，我對她的感情僅僅停留在一個帝王對一個妃嬪的態度上。而之所以我能如此肯定，是因為我非常清楚趙徹對殷素然的愛意，而若是可以，我完全能夠不娶殷素然，將她讓給趙徹。
……
我緩緩轉過身，俯視跪於腳下的臣子，輕輕地勾起了嘴角。
所以，我從來都很慶幸，自己出身皇室，更慶幸自己是由父皇最愛的女人所生。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能在剛滿月時便被封為太子，我才能註定一生站在最高處，感受翻雲覆雨手握乾坤的霸氣與暢快。
父皇聽後，卻是一笑，“若為帝王，自要冷心冷情，沒有人可以做到兩全其美。”
“至少……你對其他女人也不會有愛，對嗎？”殷素然盈盈站起身，靠進我的懷裏，雙臂擁住了我的腰。
沒有人可以動搖屬於我的地位，即便對方是手足！
父皇一身明黃龍袍，帝冕上毓珠深垂，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布置為什麽，我那時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帝王眼中透出的懷念。
而我，也要用雙手，去創造屬於慶國的另一個盛世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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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喉嚨嘶啞，在發不出一絲聲音時，她緩緩轉過頭，只見得陳舊銅鏡裏，一頭白發的女子，哀傷欲絕。
淩梓涵作為新選的秀女，擇日入宮。
淩梓涵心冷如霜，卻仍是固執著想要爭取。
原來，小姐不願和自己在一起，只是因為他是一個無財無勢的卑賤之人！
“小姐……不，梓涵，我……其實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沐景天垂著臉，手足無措地想要將那埋藏許久的愛語說出口。
然而，就是在這種空茫絕望的狀態下，她進了宮，看到了那個高坐於九層丹陛之上的君主——玄帝。
“真是雙漂亮的眼睛，目似點漆！”高高在上的皇帝含笑的一句話，便註定了一個女人一生的命運。
這一世，亦終於懂得情愛滋味，原來，竟是蝕心挫骨般的傷與痛。
“小……小姐，你的風……風箏……”他的手裏仍牢牢抓著那只風箏，想要擡起手臂遞給淩梓涵，卻似斷了一般，再使不出絲毫的力氣了。
不愛一個人，其實是沒有原因的吧，就如同喜歡一個人一樣，沒有任何理由。
沐景天搖著頭，咬牙道：“小姐，你怎麽就知道你不喜歡我？你是喜歡的，只是你不敢承認而已！”
這一生，不該嘗到情愛滋味。
可是，這是他的小姐的吩咐，所以就算再危險，他也不會拒絕。
“淩氏梓涵預謀陷害方貴妃，包藏禍心，有失妃德，著送入長門宮思過，欽此——”
“不，我沒有做！我沒有！”
於是，沐景天的目光變得更為癡迷了。
沐景天皺起雙眉，正要開口詢問，卻聽“哢嚓”一聲，隨即只覺腳下一空，尚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他整個人便從高高的樹上墜落了下去！
她不明白。
淩梓涵看著站在眼前的這個精幹端正的青年，聽著青年堅定的話語，只覺得心裏一陣深濃的感動。
淩梓涵無措地搖著頭，淚水盈滿眼眶，遲遲不肯掉落，“皇上，我們……我們是不一樣的，我愛你，而你也愛著我，不是嗎？”
長門宮，長門宮……冷宮……
“小姐，你看，我取到了哦！”沐景天開心地對淩梓涵說道，可並未看到淩梓涵有一丁點兒欣喜的表情。
沐景天緊攥雙拳，狠狠咬住牙關，怒瞪著那道大門被關上，任由大雨沖刷著自己被亂棍打得傷痕累累的身體。
他出身貧寒，可自小聰慧過人，更抱負遠大。那時候，不過十五歲的沐景天便遠離父母家鄉，獨自來到京城，為自己，亦為家鄉的父母打造一片富貴且高高在上的天地。
皇帝的冷落從來都是徹徹底底的，當美貌女子不斷送入宮中，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甚至忘了後宮某一個角落還有一個淩昭儀。
沐景天卻是不停，仍是固執地繼續動作。只見他雙腳榻上不夠粗壯的樹枝，直到一只手終於可以觸摸到那只風箏。
淩老父勾結外邦，預謀不軌，龍顏震怒，狠心下旨，抄其家，滅其族！
因為一道聖旨，因為父親想要攀龍附鳳的私念，因為……她終是遇見了那個讓她懂得何謂愛恨的男人。
所以，不要輕易地承諾一輩子，太縹緲了，誰也無法確定以後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這一生會遇到多少變故與不可預測。
沐景天為她所做的一切，她無比的感動；她會感覺到自己對沐景天的依賴，也會在他不經意間體現出的愛意中覺得心跳加快，甚至不敢與那雙癡迷的雙眼對視。
沐景天瘋了似的阻止著，怒吼著，可他一介小小卑微的護衛，又能做得了什麽？
他倏然轉身，瘋也似的飛奔了出去。
所謂心如鹿撞，便是如此罷。
“景天！”
淩梓涵不由想著，愛上一個人時，究竟是怎樣的感覺？
淩梓涵憤懣著，不甘著，那種愛恨交雜的情感讓她陷入癲狂的境地。整夜整夜的睜大雙眼，整日整日的無望等待，直到有一日，玄帝的聖旨傳來，顛覆她所有的期盼。
傳旨公公尖利的聲音，猶如當頭一棒，砸得淩梓涵心血淋漓。
“你這種卑賤之人，怎可與當朝皇帝相比！老夫就算親手殺了梓涵，也不會讓自己的女兒跟你這個窮賤的小子！”
他並非不會爬樹，而是風箏掉落的地方實在是——太高！而且是掛在樹枝上，根本很難取到。
而此時，淩梓涵被鎖在房裏，任由她萬般求情，都不能換回父親一點點憐憫。
撕裂般疼痛化作徹骨的冰寒，分分秒秒的煎熬著她。
感情的事，若是不能確定，就不要輕言喜歡。為了對方，亦是為了自己。
可是，她淩梓涵所嫁的並非常人，而是帝王，一個擁有無尚權勢，且擁有一個龐大後宮的男人！
“若真的喜歡，我又怎會不敢承認？”淩梓涵斂住了笑，認真地看著他，漆黑的眸子堅定而毫無遲疑。
淩梓涵一直都無法清除，自己對沐景天究竟持有著怎樣的一種感情。
淩梓涵哭得泣不成聲，“對不起景天，都怪我，對不起對不起……”
時至今日，淩梓涵仍記得當時的情景，回去的路上，沐景天已沒了神智，可他的嘴角仍不斷溢出血來。而她自己，亦是雙腳虛軟，幾次都差點摔倒在地上。
“景天！”淩梓涵忽然打斷他未說完的話，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一般，笑著道：“今天我要去表姑家，你留在府上休息一天吧。”
此時，淩梓涵也意識到了沐景天動作實在是太危險，心下一慌，便忙開口道：“景……景天，我不要風箏了，你……你快下來，太危險了。我不要了，不要了。”
她說：“好，好！景天你會好好活著，會陪我一輩子哦！”
她拼命掙紮著，辯解著，卻又怎能抵得過皇帝親下的聖旨。
鬢發染雪，青絲成灰，道不完的情，盡付大火，焚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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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篇太子的番外，下午一點左右上傳
【番外】皇子篇之趙甫燁
更新時間:2012-5-11 12:54:50 本章字數:4744
這一日，艷陽如火。
十八歲的我——慶國太子趙甫燁，終於迎來專屬於我的高度。
登上祭天壇九十九石階，太仆寺、太常寺、光祿寺三卿，自父皇手中接奉玉璽、皇冕、五龍杖，跪呈於我。
那是一個聰慧而大方的女子，不像其他深居閨閣的女子那樣拘束，嬌柔甚至做作，這其實也是我能接受她成為太子妃的一個不可忽略的原因。
很多人都說過，帝王是孤獨的，而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亦是帝王感觸最深的，然而對於我，我從不會因此而退卻半分。
我甚至在想象，父皇在對母後吐出愛語時是怎樣的語氣與表情。而將江山社稷與百姓看得重愈一切的父皇，又是在怎樣的深情驅使下而放棄地位，卻與母後攜手離開皇宮，遠離他曾拼盡一切而得來的權勢？
我對她說：“殷素然，我對你，不會有愛。”
我問趙徹，“皇兄，你是不是不明白我為何要對趙滇下狠手？”
我愛江山，這種愛，在某種情況下，勝於了一切。
太子妃，抑或皇後的位子，我可以給任何一個讓我滿意，且對社稷有利的女人。
對於這件事，我並不怕父皇會怪罪，因為他也是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我的做法是正確的。但是，也許他實在看不慣我太過陰狠的做法，終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我一個耳光。
這件事唯一讓我感到遺憾的是，趙徹太過命大，他並沒有被我刺死。
然而，趙徹卻對我說，殷素然愛的是我，所以這份單方面的感情，他不會接受。
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一個只見過幾面的人，居然就會愛上我，難道眾人口中的情與愛，竟是來的那般輕易麽？既如此，又談何深刻？談何刻骨銘心？
皇天厚土，高堂天地，一聲“禮成”，我知道，這個女人的一生都掌控在了我的手中。
我很滿意她的回答，亦第一次感覺到，選擇殷素然做我的皇後，是正確的。
那個皇位，註定了只屬於我。
因為，這對於一個太過明顯的殘殺手足的事件來說，我受到的懲罰，實在是微不足道。
而現在，我已成人。成人禮與登基儀式同時進行，我得到了屬於我的權勢和地位。
那一年，我十七歲，娶了十九歲的殷素然為太子妃。
如果以後他可能會掀起風波的話，那麽，我倒寧願在他翅膀還未長硬時斬斷他所有的羽翼與退路，就算要了他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這種居高臨下，腳踏江山，以及掌控生殺予奪權力的感覺，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的滿足與驕傲。。
當夜，大宴群臣。
洞房，花燭搖曳。
只不過，自那以後，他和他的母親再不敢向我挑釁，因為他們已十分清楚地看出了父皇對我的特別照顧與寵愛。而這一切都說明，即使他們費盡心機與力氣，都再無法動我太子之位半分。
思緒卻在這一刻被打斷，我轉過臉，看到了已及至身前的殷素然。
是的，我的一生註定了只為江山社稷，也就選擇了冷心冷情，不為任何人所動。
因為他已和母後攜手去看遍天下美景，這十八年來，等待的不僅僅是母後，還有父皇。他們都在等待著彼此。
我知道，對於一個剛剛成為新娘的女人這樣講，是很無情的。但這是我發自內心的真言。我要告訴她，讓她不要為得到我的愛而不擇手段，讓她安分守己的做好一國之母。
而就在那時，我也終於明白，凡塵情愛，完全可以改變一個人，不管是行為還是性情。
我告訴趙徹：“趙滇太過猖狂，我第一個想要收拾的，便是他。”
我仍記得那一日周圍人的震驚，還有趙徹不解的目光。
這樣的情感，我不懂，也無法理解。也許，終我一生，我都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放棄我到手的皇權與地位，絕對不會！要來母殷。
這就是愛一個人的表現嗎？或者說——代價？
我曾問過父皇，他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轉變了心思，而又是因為什麽而轉變了對母後的態度。
轟然聲響，兩扇青銅大門緩緩開啟，東方日曉一線天。
這是自小以來父皇第一次打我，他雖然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可他畢竟武功高強，那一巴掌打得很重，很痛。
宮人在水榭邊上引著箜篌，絲竹裊裊，舞姬嫵媚無雙，廣袖翩然，一曲霓裳羽衣，一段破陣歌。
父皇他……應是想起了多年之前，和母後大婚時的情景。那時的母後，一定很美……
可是，我站在她面前，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讚美，亦非感人情話，而是一句我一直想說卻總沒有機會說出口的話。
新娘羞澀地坐在床沿，美麗的容顏足以讓每一個男人心動。
就如同我的父皇，那麽一個高傲霸氣且近乎冷情的人，自傲面對自己的心愛之人——我的母後時，就會顯出那種完全不同於尋常的眼神。
父皇已給我留下了足夠的後路和餘地，所以，我感激他。
於是，我想到了太子妃殷素然，她也會成為慶國新一任的皇後。
而我亦知道，父皇對我的寵溺，不僅僅是因為我的聰慧和自小就具備的沈穩與氣勢，還因為我的母親——他摯愛一生的女人。
那麽，愛一個的感覺又是怎樣？
我曾聽說，父皇與母後之間的愛戀經歷了幾番波折，而母後更是因為父皇當初的無情而步入江湖，且與父皇敵對相向。
我很滿足，我知道，此時的父皇也是前所未有的輕松與快樂。
聞到自她身上散發出的獨有的香氣，我只覺胸口一窒，雙手不由自主地回抱住了她。
趙徹一楞，顯然是被我猜中了心思。
不同於兒女對於父母的敬愛，不同於兄弟姐妹之間的互愛，只是兩個原本不相識的男女相遇後，可以為對方付出一切，亦放棄一切……
那一日，當我阻止了正在欺辱大皇子趙徹的混亂後，三皇子趙滇的一句話，讓我原本還在隱忍的殺意第一次湧現了出來。
但是，我並不怪他，一點兒也不。
既然不能有情，那麽，我所能做的，便是通過一切手段鞏固地位，掃除所有可能的阻礙。
那一刻，父皇從來深沈的眼中浮起了一層迷茫，還有一點懊惱，以及幾分淡淡的笑意。
震耳欲聾的呼聲響徹雲霄，我目光掠過這巍峨而綿延的九重宮闕，俯視九層臺階下的赫赫衣冠，驀然感覺到太陽的影子映入我的眼眸之中，濃烈如火焰。
如料，殷素然猛地擡起臉，美麗的眼中滿是震驚和受傷的情緒。但很快，她卻又笑了，“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我不敢企求太多，只要能時時刻刻陪在你的身邊，直到終老，直到生命走到盡頭，我們都能在一起，我就心滿意足了。”
“因為，我要在任何時候，通過任何手段，將可能的敵手一個一個鏟除。”我看著濺在胸前衣襟上的血跡，心裏是從未有過的暢快。
於是，那一年的春狩，父皇考察皇子的劍術時，我趁趙滇失控時，將劍刺入了他的胸膛。
父皇沈吟了片刻，然後轉過臉看向窗外，半晌，才緩緩吐出了四個字：“我……不知道。”
母後曾對父皇說過：“燁兒的心太硬太冷，不懂得愛人，這樣子也不知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觥斛交錯，酒到酣處，已不見了父皇身影。
我清楚地記得，趙滇說：“太子怎麽了！他只要沒做皇帝，他就什麽都不是！他要是再這麽猖狂，父皇早晚會撤了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殷素然愛我？
我仍記得，大婚那日，鳳冠霞帔的殷素然從猩紅色的長毯的那一端走來，我卻忽然撇開了目光，下意識地朝高坐於九階臺上的父皇看去。
“眾卿平身。”我緩緩地做了個手勢，揚起的手臂在天幕下劃過淩厲的痕跡。
如果她真的能如她所說的那麽做的話，我可以承諾，皇後的位子只為她留。
但，我絕不愛她，我對她的感情僅僅停留在一個帝王對一個妃嬪的態度上。而之所以我能如此肯定，是因為我非常清楚趙徹對殷素然的愛意，而若是可以，我完全能夠不娶殷素然，將她讓給趙徹。
……
我緩緩轉過身，俯視跪於腳下的臣子，輕輕地勾起了嘴角。
所以，我從來都很慶幸，自己出身皇室，更慶幸自己是由父皇最愛的女人所生。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能在剛滿月時便被封為太子，我才能註定一生站在最高處，感受翻雲覆雨手握乾坤的霸氣與暢快。
父皇聽後，卻是一笑，“若為帝王，自要冷心冷情，沒有人可以做到兩全其美。”
“至少……你對其他女人也不會有愛，對嗎？”殷素然盈盈站起身，靠進我的懷裏，雙臂擁住了我的腰。
沒有人可以動搖屬於我的地位，即便對方是手足！
父皇一身明黃龍袍，帝冕上毓珠深垂，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布置為什麽，我那時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帝王眼中透出的懷念。
而我，也要用雙手，去創造屬於慶國的另一個盛世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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