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言瞬間就被萌化了，心口某一處軟成一團，這麽可愛的徒弟，最終還是被她吃了。嘿嘿！她忽然想起他還是一個小團子時候的事情，那時候他便長得很是妖孽了。天天折騰得一堆花靈痛不欲生，看見自己便纏著不讓走。

小磨人精，她幹脆地給了他一個背影，找了個平坦的地方坐了下來。只是背對著他的臉上，笑意卻越來越濃，甜得像是化不開的麥芽糖。

墨知樂呵呵的飛過來，彎腰想要摟緊她。結果自然便撲空了，他臉黑了一下，這才想了起來，誅言現在還只是魂魄的狀態而已。

他用了術法，才終於感知到了懷中人的存在。

這種感覺讓兩人同時嘆了口氣，誅言道：“想不到從斬仙臺掉下，我居然還能活著。”

墨知一聲不吭，但抱著她的雙臂卻交纏得更緊了些。

六百年，他等了六百年，才等回來一個完完整整的誅言。哦不對，現在的誅言也只有魂魄而已。一想到此，他就不淡定了：“師傅，你能感覺到你本體的所在嗎？”

誅言搖頭：“現在在宿生鏡中，我自然感知不到外界的情況。哦對了，你是在哪裏找到我的魂魄的，難道本體沒在魂魄旁邊嗎？“

墨知回憶了一遍，確定自己當時的確沒有看到誅言的本體，遂道：“沒有，我們找到你的輪回之身時，你身上便只有二魂五魄，後來翻遍了所有地方，也只在深淵之海找到被無數怨靈圍困的重籬而已。當時的他雖然體內一絲靈力皆無，但卻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重籬？這關他什麽事啊？”誅言很奇怪地回頭，大眼中的疑惑閃露無疑。

墨知的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說道：“當年你被推下去後，他不知打哪得的消息，趕到後便跟著跳下去了。後來在深淵之海找到重籬，他說你的殘魂被一個黑白陰陽魚吸走了。”

“跟著……跳、跳下去了？”誅言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那小子腦袋被驢踢了嗎？那可是斬仙臺啊，是能隨便跳的地方嗎？

斬仙臺，號稱斬盡一切仙緣，他……還活著嗎？

誅言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不過她立刻發現了自己的傻，剛剛徒弟明明說他完好無損的回來了嘛！

她偷偷的松了口氣，欠個人情總比欠人條命好。

墨知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不光他，我也跳下去了。”

誅言盯著他看了幾秒，發現他一臉嚴肅，半點都不像在開玩笑，不由幹笑了幾聲：“呵、呵呵。那個剛剛你說到哪了？對了，黑白陰陽魚，那應該便是這宿生鏡吧！”

“對，宿生鏡和輪回盤都是你的，想來它可能是察覺到了你的魂魄即將消散，索性便將你收進來修養了。後來的事，你便也都知道了。”

誅言點頭，突然“哧溜”一下溜出了墨知的懷抱，正對著他驚恐地問道：“你是怎麽找到輪回盤的？還有，打開輪回盤需要祭祀，你付出了什麽？

打開輪回盤的代價，她再清楚不過了，就算墨知是天道，他也不可能輕易地打開它。可惜她自己都是魂魄狀態，還是個很弱的魂魄，根本看不出墨知的修為。

墨知沈重地閉了閉眼：“輪回盤是用我哥哥的龍骨煉制而成，與我也算血脈相通，我以肋骨為引，找到了它。然後祭了我一半的修為。”

“一半的修為？”誅言震驚地看著他。

墨知笑道：“放心吧，在宿生鏡中養了這麽久，我已經恢覆了。不得不說，這宿生鏡究竟是個什麽寶物啊，這裏面的生機不僅濃郁還非常奇特。養傷養魂都是絕佳的，你究竟打哪兒弄來的？”

誅言道：“我說這是我在路邊隨手撿的你信嗎？“

墨知回了她一個“別開玩笑了“的眼神。

“真的，這真是我撿回來的，我有意識的時候，這面鏡子便是在我身上的，後來自然成了我的法器，可直到在某秘境中得到輪回盤，我才知道這面看著普通的鏡子居然內有乾坤。”誅言解釋了一翻後又板起了臉：“別想轉移話題，你剛剛說你生祭了什麽？一半的修為？我的天，你瘋了嗎？”

“師傅，若是眼睜睜地看你消散，那我才是瘋了。”純黑的眼眸看著他，那裏面包含 了太多的感情，深情脈脈到誅言都不敢與之對視。

就算作為桑榆的時候，自己也絕對沒有那麽深切地愛過他。

墨知心酸地想，一百個天下都不及一個她重要，這個世界若沒了她，他那長長久久的生命中便只剩了孤寂。他是個自私的人，不像她，滿腦子的蒼生，被傷得遍體鱗傷也不肯退縮幾分。哪怕心已冰涼，卻還是忍不住為他們著想。

誅言沈默了一下，最終還是問出了，她最不敢問的話：“那……之後呢？”

墨知的眼神閃了閃：“之後，我便與你進了這宿生鏡啊！”

又是一陣沈默，誅言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天道吧！突然失了一半修為，真的沒有關系嗎？”

即使她是靈魂體，他也感覺到了她的顫抖。他想編點話來安慰她，但最終還是道：“天道已經崩碎了。”

他苦笑著搖搖頭：“師傅，我本想與你平靜地度過今天的，可是你太性急了。”他揮袖放出了那面山壁上的鏡子，說道：“這便是天下蒼生的景象，你自己看吧！”

妖界

慧容匆匆進了船艙，便見花情顏半躺上美人榻上，而碧霄正專心地給她捏著小腿。那纖白修長的小腿有些浮腫，看上去也蒼白蒼白的。

慧容一楞，雖然碧霄愛妻的名聲不小，但她還是很難想像，會有一個男人可以為自己的妻子做這些。那不都是妻子的活兒嗎？

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是那麽的優秀。

不過她很快便移開了目光，恭敬地道：“大人，花藥師。鬼界最近有不少人想要偷偷去修仙界，不過他們去轉了一圈後又立刻回來了。聽說那邊有上古魔修正在肆虐著修士的生命，他們覺得呆在那邊不安全。”

碧霄沒動，花情顏卻動了一下：“上古魔修？他們又出來了？”

慧容點頭：“無未神君也傳來消息，說是言白神君已和前魔皇故南修前去震壓，不過效果好像不是很好，因為剩下的三十幾個貌似抱團了。”

一直沒吭聲的碧霄突然開口道：“好了，我們知道了，你下去吧！”

這便是要兩夫妻說悄悄話了，慧容識趣地退了出去，只是在替他們關上門後，她的臉上浮現出了幾分落寞。她從不曾告訴任何人，這個男子，她曾將他奉若神明般地記在心上。現在，他依然在那，只是……

呵，他永遠不會多看自己一眼，就像自己於他不過一個陌生人罷了。

也許，她該學會真正放下了，只有放下，她才能克服這最後一個心魔，得證大道。

而屋內，誰也不曾留意到她的失落。碧霄雖然引渡過她，但任務完成之後，她於他便再沒有任何的意義了。他不需要她的報答，自然更不可與她有牽扯，不過是個認識的人罷了，哪裏可能留意到她。

花情顏用腳輕踹了他一下，氣悶地問道：“上古魔修的事，你怎麽不跟我說。那群兔崽子，一沒有人壓著就想翻天。”

碧霄道：“你都快要生啦！管得了他們嗎？我可不想你動了胎氣。”

“說得那麽嚴重做甚？”花情顏白了他一眼，旋即道：“唉，打打架倒是沒什麽，可是現在我還真不敢出這妖界，你都不知道，這兩小家夥每天要吸多少妖氣才夠。天我不會生出個妖王來吧！”

她做出一付驚恐的模樣。

“生出個妖王也沒什麽。這妖界本就越來越不像樣，能換個厲害點的妖尊定然不是什麽壞事。”碧霄不甚在意地說道，捶腿的動作改成了撫摸，幾根手指頭在她的小腿上跳來跳去的。

花情顏沒覺著不舒服自然不會阻止他，只是有些憂心地道：“過幾日便要生了，不知到時候會是怎樣一個光景。”

“你是說異象？”

“對啊！若是這兩孩子有一個是妖王，到時候肯定會有天地異象出現的，想想就覺得那景美得不行。”

碧霄笑道：“你就做夢去吧，異象這種東西都多少萬年沒出現過啦！當年你我問世皆是靜悄悄的，你真當這倆小家夥這麽牛逼啊！還有，你說能生出妖王就真能生出來啊？切！”

花情顏嗔了他一眼：“就不興我想像想像啊！對了，現在修仙界的情況怎麽樣了？”

“言白和故南修撤回到孟婆給他們的結界內，打算嚴防死守。”

“所有人都進入結界了？”

“就這麽幾天時間，怎麽可能？那些沒能進去的，也只能自求多福了。畢竟修仙界的種子不能斷絕，早前無未便發來消息，希望你去助陣的。不過我給回絕了，現在什麽也比不上你和孩子重要。”碧霄皺著眉頭，無奈地道。

花情顏嘆息了一聲，建議道：“要不讓佛骨那小丫頭去幫幫忙吧！”

“唉，蒼銀隕落之後，魔界也亂得厲害，全靠那丫頭帶著些高階的勾魂使去震壓的，她哪裏還能再去修仙界幫忙。我看他們是只能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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