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還在花瓣上流動，珍珠般映著霞光，映襯著花朵們嬌艷的容顏。

誅言腳步匆匆地步出房門，直接祭出了傳送卷軸。

只是還沒打開，大門口就傳來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師傅，又去仙界啊？”墨知背靠在門框之上，姿勢閑適而慵懶。但那微微上挑的眉和眼中淡淡的不悅卻毫不掩飾。

誅言嘿嘿一笑：“最近仙界的會議比較多。”

墨知翻了個白眼，譏諷道：“又是在討論五方神君該去哪個門派守著吧！哦不，說錯了，師傅你現在雖頂著個神君的名頭，修為卻弱到爆，他們對你應是不屑一顧的。”

誅言：“……”

真不是他想鄙視仙靈兩界，實在是他們做出的事實在奇葩。

這強敵說不準什麽時候便會攻上來，他們不想著聯起手來布下防禦，卻天天在那扯皮，想要一個神君去各自的門派鎮守。

拜托，不說佛界，這仙靈兩界的門派大大小小起碼數百個，但神君卻只有五個，其中一個還處於殘廢狀態。誰都想要神君鎮守，怎麽分？

還不如平三界有覺悟，神君一到，他們便自動往某個山頭聚攏，壓根就沒操心過這個問題。

這幾次的會議，佛界都只派出一個分量不輕不重的弟子前來旁聽而已。聽說他們門派中出了個不得了的佛修，目前正努力閉關中。

赤月問過他，要不要提前去把佛界滅了，墨知回他隨便。

佛界是一個祥和的地方，裏面的人慈悲之心甚重，做的事多是能拿出來說道說道的。墨知查過功德簿，對這一界之人頗有好感。

赤月的意思是，滅完這十界之後，世界還是要繼續運轉的，與其讓生命從頭開始發源，進化，不如讓這些佛修去推動。他的原話是：那群念經的和尚尼姑雖然嘮叨了些，但為人卻還不錯。

於是事情便這麽定了下來。

但是佛界不知道啊，但人家楞是沒說過一次，要一個神君去佛界鎮守。要知道他們的最高戰力菩提老祖已經寂滅，正是防守薄弱之時啊！

徒弟的打擊並沒有澆滅誅言的熱情，甚至還對徒弟發出邀請：“不如，你也和為師一起走一遭？“

墨知退開一步，將整個大門露出來，道：“師傅請便，徒弟我還是在家做飯吧，你晚上早點回來。還有，戒指中的糕點不要忘了吃。”

那是能拉長她生命線的好東西，可不能因為仙靈兩界那群奇葩就忘了吃。

誅言點點頭，當著他的面取出一塊淡黃色的糕點咬了一口。冷了點，不過不影響口感。如今早這樣的一幕經常上演，她已經習慣了徒弟難得的嘮叨。不管他對其它人如何的淡漠，對自己這個師傅卻是很不錯的。

墨知看著她消失的地方，眉頭微蹙，看在師傅這麽忙亂的份上，他還是早點動手好了。不然他真擔心她那個破敗的身子，究竟還夠她折騰幾回。

人類滅了之後，碧霄的第九尾感應再沒出現過。也是，都沒人了，他給誰完成願望去？8只尾巴卷曲著，毛絨絨的卻帶著不可想象的力量。

碧霄略為憂愁地看了這八尾一眼，難道這一生，註定他都只能是八尾貓嗎？第九尾長出後究竟會發生什麽，沒貓知道，因為迄今為止，還沒有靈貓一族長出過第九尾。

以致大部分傳說中八尾已是靈貓能擁有的最高狀態。

花情顏走到他身邊，揉了揉他毛絨絨的腦袋：“還在為第九尾發愁呢？”

碧霄主動在她手下蹭了蹭，瞇了瞇眼道：“或許這輩子是沒可能了，人類都滅絕了，我給誰完成願望去啊？”

“說不準這尾巴的緣份根本就不在人類身上呢，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多年都沒有靈貓長出第九尾。”花情顏安慰道：“瞎貓都能碰上死耗子呢！沒準 哪天你就撞見那個能讓你長出第九尾的人了。”

這比喻，碧霄無語，遂轉了話題道：“誅言神君信上說什麽了？”

“她請我去幫個忙。”她拿出誅言的信遞過去：“這場仗贏面很大，我覺得我們可以摻和一下。”

碧霄一目十行地瀏覽過那頁信紙，藍色的貓眼中閃過一縷幽光：“或許天都不絕他們吧，竟然有大批仙人在這時候醒來。”

宿生境中小天地的事，誅言從未對花情顏隱瞞，無未神君的事對妖千赤的影響如此之大，碧霄自然已經知曉。

碧霄頗為感慨，不知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善有善報，若無這三萬年的蘊養，這次危機該如何解除？

他囑咐花情顏道：“出發的時候叫上我。”

“就知道你不會拒絕。”花情顏高興地抱著那小貓轉了個圈兒。

不知不覺的，上三界與神界間的界域通道變得交通頻繁起來，不時有準神君修為以上的人在此穿梭。

言白還在沈睡，欲塵仙自然不可能長期在上三界駐守，只每天都過去轉轉。界域通道仙界那端每日都有人駐守，要驗過身份後才能通過。

華翎神君的陰陽鏡高懸其上，是神是魔，一眼即分。赤月隱身闖過幾回，但回回都被那面鏡子發現了，氣得他都想直接把那鏡子砸了。

可惜卻沒那本事。

距平三界覆滅已經過了足足一個月，眼見上三界的武裝越來越到位，赤月心中甚是焦急，給墨知打了幾次報告都被駁了回去。

總是被“再等等”三個字打發的赤月終於忍不住了：“主上，再這樣下去，我們什麽時候能打下上三界啊？”

彼時他們正站在大荒山的山頂之上，與神界其它地方不同，此山甚是荒涼，幾千裏的山脈居然只有些零零落落的灌木，到處怪石嶙峋，倒是很應這個名字。

碧霄長身而立，回頭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赤月，知道什麽叫驕兵必敗麽？如今仙靈兩界絕不止兩位神君，若你貿然領人攻打，只能落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若是主上出手，莫說兩位神君，就是五方神君都在，也必不是咱們的對手。”赤月不太服氣。

“我是天道，自是不能直接插手的。你太急躁了。”他拿出一個小小的藥丸：“這是能讓你避過陰陽鏡的藥丸，亦能遮掩你身上的氣息。你去上三界打聽下情況吧，若是還覺得可以強攻，你便打上去。”

他終於知道他的師傅最近在忙什麽了，她竟領著所有人在上三界布了個可屏蔽天道查探的大陣。不愧是唯一與天道交過手的人，即使修為退化，那份見識也讓人不敢小覤。

現在的上三界對他來說亦是霧裏探花，裏面的貓膩他一時看不清楚。但那不安的感覺卻是不會錯的。

現在，他們還是蟄伏下來比較好。他們防守再好，終有一天會松動的，他等的便是他們松動的那刻。

赤月將信將疑，接過那丸藥後奇怪的問道：“主上是在忌諱什麽嗎？”

腦海中理所當然地勾勒出了一個藍色的身影，定是因了她吧，主上才會這般猶猶豫豫的。

墨知搖搖頭：“我亦不知在忌諱什麽，總覺得上三界如今的狀態很是讓人不安。”

這說詞太過模糊，赤月口中不說，心中卻已認定他是在推托。斂下眼中的不滿，他告辭離開，吞下那粒藥丸後化出了原形。獨腳的畢方鳥紅羽艷麗，長長的尾羽已長到一尺來長。

他撲淩著翅膀眨眼便消失在天際。

墨知雙手負在身後，眼中的光深深淺淺。

大荒山沒甚風景，但站在山巔眺望卻能將整個神界收入眼底。都說神界祥和，在他看來卻是無邊的寂寥。連房子都沒有幾套的界域，一絲煙火氣都沒，或許從神界下手會更快一點吧！

且說赤月心中雖然不滿，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飛去了上三界。果然暢通無阻地進入了那條通道，那塊該死的陰陽鏡半點反應皆無。

他隱了身形，躲到了仙界最大的一家酒樓裏。仙界之人最是喜好與三五友人，推杯換盞，聊些所知道的瑣事。

據說所謂的十界記事，記載的多是從這些仙人口中流傳出來之事，可信度只有五成。

赤月本想去那些大門派中掃聽掃聽，哪知人家早下了禁制，他根本穿不過去，便也只能退而救其次了。

仙界有個特色。

修為越高的人整得越老，赤月特意停在兩個胡子頭發全白了的老頭旁邊。兩老頭推杯換盞聊得挺熱乎。

白衣老頭吃了顆蠶豆：“聽說了嗎？佛界最近出了個了不得的女修，那悟性比她師傅菩提老祖都要強不少呢！”

青衣的老頭搖頭道：“再強能有啥用，菩提老祖不給一魔修滅了嗎？那些上古魔修可厲害了，那女修先別說有沒有時間成長起來，就是真長起來了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那可不一定，這麽多次四界會議，佛界都只派了人來旁聽，半點沒向神界求援的意思，依我看，他們定是有什麽了不得的法寶。才敢這麽有侍無恐。”

青衣老頭沈吟片刻，恍然道：“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一樁事兒來，你說那群上古魔修第一個進犯的便是佛界，連他們老祖都滅了，這後面怎麽反倒沒動靜了呢？”

白衣老頭呷了口酒，淡然道：“還用問麽，肯定是誰啟動了什麽神器唄。不然眼看這佛界就要啃下來了，那些上古魔修怎麽會轉而去了修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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