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了？嚴重嗎？”她忙問道，心中卻是松了口氣，做仙做神最大的好處便是，他們擁有著悠久的生命，只要有一口氣在，便能想方設法活下來。

雖然知道他們四個都平安，但誅言到底放心不下，尤其是言白。三萬年前，她的師兄言冥已為神界獻出了生命，她最不願的就是言白有任何閃失。

與墨知聊了幾句之後，她果斷飛去南海。言白還在暈迷，欲塵仙定然會將她帶到南海的。

南海、上三界，再加上來找他的重籬和故南修，足足奔波半天之後，誅言再次回到了誅言神邸。

也好在有傳送卷軸，不然光用飛的，怕是兩天都飛不完。

她在平三界中最熟的便是早被逐出昆侖的清溪。

昆侖被滅之後，她其實已給自己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知平蓬萊和瀛洲八成是保不住的。一來沒有熟人，二來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平三界的覆滅給她帶來的震撼甚至比不上人間界的。

冷靜下來之後，她便開始頻繁地往仙界跑了。

做為上三界的最上界，所有的大型會議自然都在仙界舉行。

墨知偶爾會跟著誅言一起出席，只是熱度不高，三次會去一次就算不錯了。既然阻止不了她摻和這些事，那就隨她好了，他總能找著她不在的機會的。看著她略顯匆忙的身影，墨知淡漠的眼中深邃一片。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去等待這個機會，而且看著那群道貌岸然的上仙們惶惶不可終日的模樣，不也是件很有趣的事麽。

嘴角嘲諷的笑容越擴越大，他轉了轉手中的玉扳指，倏然消失在原地。

大荒山的地下宮殿中，七十三個上古魔修們喝得正酣，觥籌交錯的好不熱鬧。赤月獨自拎了壺酒，坐在殿外的的石階上，滿臉都是興奮的光。

自平三界回來之後，他們已經喝了三天三夜了。這些仙人們不食五谷，倒是對酒皆情有獨鐘。不管是蓬萊還是瀛洲，酒窖裏都珍藏著無數好酒，若不是恒信說起，這些酒怕是只能在那片殘垣斷壁中蒙塵了。

“你倒是好興致啊？”一只白色的皂靴踢了踢他長伸的大腿，熟悉的聲音讓赤月楞了一下，睜著半醉的眼睛問道：“主上，您怎麽來了？”

墨知聽了聽裏面的動靜道：“本想來看看你們這幫兔崽子有沒有惹禍，不想一個個倒是喝得爽得很。”

赤月辯不出他的喜怒，正想不動聲色地把手邊的酒壺藏起來，卻聽墨知道：“去看看，給我拿壺年份最長的酒來。”

“啊？”

“啊什麽啊？”墨知桃花眼一瞪，笑罵道：“喝你點酒這表情作甚？”除了誅言外，他最好的朋友便是妖千赤，而妖千赤愛酒，他自然也沒少跟著研究。

赤月忙站起來，但他抓抓腦袋後卻停在了那裏：“主上，我不太懂酒，不知道哪壺才是年份最長的。”

“那算了，你坐下來陪我說說話吧！”墨知從自己的袖子中摸出一壺彼岸酒，那是妖千赤帶給他的，據說她也是從碧霄那邊順的。

赤月再次楞在那裏，總覺得今晚的主上怪怪的。最初跟著他時，他的確沒大沒小的，經常還跟主上頂嘴，但自從那次被罰之後，他 就老實了很多。突然見到主上這平易近人的樣子，他還真有點反應不過來。

墨知拎著酒壺，席地而坐，白色的衣袍在臟亂地板上分外明顯。赤月忙施了幾個去塵訣，口中罵道：“這幫兔崽子，好好的地板，楞是搞成這副模樣。”

墨知渾不在意，喝了口酒後享受地瞇起了眼睛，這五萬多年的彼岸酒果然香醇啊。他不由心情大好，問道：“赤月，十界已經滅了五界了，你有什麽感想嗎？”

“就一個字，那就是爽，太爽了！”赤月的臉上再次染上一片興奮，眼中紅光閃耀，映襯著他有些顛狂的面容。

“說說，跟那些仙人什麽仇啊？”他半瞇著眼睛很快又接了一句：“唔，其實不說也沒什麽關系。”

把他們從地心的封印中解救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赤月和他們是不一樣的。他很冷淡，眸中卻時常燃燒著大海都撲不滅的仇恨火焰。這是一只有故事的靈禽啊，其實最初的時候，他並不願意幫自己做事。直到知道他的目標是毀了十界，才變得分外積極起來。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那一刻他眼中灼灼的光芒，那是溺水之人看到浮木時的希望之光。

誠然，赤月很強，但憑他要想顛覆這個世界，卻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赤月的笑著的臉一下就僵住了，然後大口大口地喝光了酒壺中的酒。

“咣當”一聲，玉質的酒壺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赤月一屁股坐到臺階上，轉頭對墨知咧嘴而笑：“滅族之仇。”

那笑冰冷，眼中像淬了無數帶毒的冰渣：“主上，要是有興致的話，我就給你講個故事吧！”

墨知挑挑眉，表示願聞其詳。

赤月的故事便開始了：“我資質不錯，三千歲便要承那化形雷劫，不過應該是準備不周，被劈得只剩半口氣，不知怎地掉落到靈界的一片荒山上，被一個聖君鏡的小子撿了回去。那小子趁我虛弱的時候給我下了主仆契約。”

“唔，那你倒挺憋屈的，堂堂上古靈禽居然給個小小的仙人作靈寵。”墨知又抿了口酒，聽得來了興致。

赤月揮揮手道：“那倒不會，咱們雖然號稱是上古靈禽，但是比起人類修仙，卻總是差了那麽點靈性。很多畢方都給人當過坐騎，我才剛化形，本就不是什麽有地位的人。所以倒也沒甚關系。而且他對我還挺不錯的，找了很多天材地寶來給我補身子。”

“說起來，他的運氣還真是不錯啊，不但能撿到我這樣稀有的靈禽當坐騎，還走哪都能撈點好東西。最誇張是的那些姑娘，一見了他都跟全世界就剩他一個男人似的，被他滅了族也要往他身上撲。”

聽到這裏，墨知便了然了，淡淡地問道：“你那主人是天道之子吧！“

赤月楞了一下：“主上怎麽知曉？“

墨知不屑道：“我的前任挺有意思的，他最喜歡培養天道之子為他做事。逆天氣運加身，卻滿腦子膿包，除了陰狠果絕、狂妄自大外就找不出別的特點。”

赤月想了想道：“還真是這樣。我那主人便是所謂的天道之子，我一路跟著他，看他到哪都能得到寶貝，走哪都能引得一票美女相隨，有難都有人給他頂了，有好處便全是他的。這種日子過得多了便漸漸膩了，便動了離開他的心思。”

“我與他商量之後，他滿口答應會放我離開。我便給族中寫了信，讓族中拿點寶貝把我贖出來。”

墨知表示理解，很多靈禽因為歷煉都會與人簽訂契約，這樣等他想走的時候，便讓族中拿出一定的好處贖了身便是。這在哪個界域都是一樣的，畢竟很多靈禽、靈獸都有著悠遠的歷史傳承，而且又很團結，真要動起幹戈來，哪界的仙人也討不了半分好處。

赤月的眼中滿是懊悔：“我當時就應該交代一下的，來贖我的人必不能是女子。”

“那來的是誰？”

“我妹妹”。赤月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那時候，離我與他訂契已經過了快要五百年了，他也從一個聖君成長為一個尊仙君境的強者，在仙界創了個叫“逍遙門”的門派。“

“五百年便從聖君境到尊仙君境，此子的運道的確逆天。”墨知又喝了口酒，普通仙人從聖君境到仙君境都要花個好幾千年，那還得是運氣好的，才有可能跨過那道檻。

赤月呸地吐了口口水：“逆天個毛？你道他為何修為晉升得這麽快？全是因為他的功法，具體叫什麽老子已經忘了，只知道那王八蛋煉的是采陰補陽的邪功。練這種功法的男人能主動吸引修為比他弱的女子。那些跟在他身邊的人，為了他連家族大仇都能拋開便是因了他的這種功法而已。”

墨知無語，對上任天道更加不恥起來，這選的都些什麽候選人啊？再說，按他這個培養法，能養出幾個正人君子來？

功名利祿得來的太過容易，這些所謂天道之子還能有什麽大作為？他忽然想到他小時候那個向師傅挑釁的天道之子。區區聖君境就敢揚言要和五方神君之首比武，還說什麽願許她正妻之位。真真是狂妄無知的令人不忍直視啊！

赤月的故事還在繼續：“我妹妹剛化形不久，自然對他這種功法毫無反抗之力。可恨我當時對他功法之事一無所知，才讓我妹妹著了魔般硬要跟在他身邊。”

“那不是挺好的，你脫身而去，他又得到一只靈禽，不但可以當坐騎還能暖暖床，皆大歡喜嘛！”墨知喝了點酒，談性便濃了起來，很不厚道地提議道。

“要真能這樣就好了，但我們畢方一族，對伴侶最是真誠，我妹妹赤霞雖被他騙了身子，卻死活不願與那麽多鶯鶯燕燕共同伺候一個男人。結果小子卻道，願為我妹妹遣走所有女人。”

“妹妹很高興，我雖然不信，但也知跟在天道之子身後好處頗多，便決定讓族中長輩來決定。然後我們兄妹就做了這輩子最大的錯事，把那狼心狗肺之人帶回了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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